“人呢？”
“那兩個家伙實力不弱，窮寇莫追！”
“近來不太平，都打起精神，嚴防賊人潛入！”
“會不會和呂順長老今晚說的事有關？”
……
待碧瑤再度悄然靠近焚香谷。
只聽見谷中弟子如此議論。
似乎真未察覺曾有第三人出手。
這令她大為意外——
她已查明焚香谷之所以能迅速察覺她與金瓶兒潛入。
是因谷外圍樓地基，鏤空處飼養著一種名為“灰豚”的異獸。
此獸遍體灰皮，身長約三尺。
體形奇特如弓，背部高聳，頭尾低垂。
一雙小黑豆似的眼睛嵌在頭上。
最奇異的是它有一只近半尺長的鼻子。
幾乎相當于身長的三分之一。
鼻端兩個粗大孔洞，形似家豬，卻對陌生氣味極其敏感。
一旦嗅到生人氣息。
它們便會搖動身上的鈴鐺示警。
可那神秘人竟能完全避開灰豚的覺察。
未泄露絲毫蹤跡！
碧瑤默默退至遠處，靜心等待。
雖不知那人是否真是張小凡。
但只要有一絲可能是他本人，她便愿意守候！
至于金瓶兒……
想起對方方才驚慌失措、如遇鬼魅般匆匆離去的樣子。
她輕輕搖頭，不再多想。
……
張小凡對焚香谷布置的灰豚早有防備。
這種異獸嗅覺異常靈敏。
是焚香谷外圍警戒的重要手段。
在他潛入的那一刻。
便已運轉無名斂息術！
周身氣息盡數收斂，如同融入夜色。
至于出手救碧瑤和金瓶兒，只是一次意外……
他和周一仙、小環分別之后，就一路向著南疆而來。
天罡神算。
讓他已經算出六尾魔狐和三尾妖狐的位置。
也算出這兩頭狐貍沒有危險！
所以。
張小凡直奔焚香谷。
卻是沒想到。
剛剛要潛入的時候。
撞上了也要潛入的碧瑤和金瓶兒。
眼見著兩人有危險。
他自然出手。
同時也認為這是一次很好的機會……
碧瑤和金瓶兒的‘暴露’。
能夠讓焚香谷的注意力全都在戒備，御敵之外。
這樣一來。
焚香谷內部自然空虛。
方便他獨自潛入其中，拯救小白這頭九尾天狐。
事實上，也是如此。
面對谷中這些大多僅有煉氣、筑基修為的巡邏弟子。
張小凡在焚香谷內可謂如入無人之境，行動自如。
他身形疾掠。
徑直朝著山谷深處的一處入口而去。
一路之上，沒有一人察覺他的行蹤。
他順著一條蜿蜒小徑，悄然深入山谷。
忽地。
一方石碑映入眼簾，其上赫然刻著八個大字：
玄火重地，弟子止步！
張小凡眼中精光一閃。
心知此行所要尋找的玄火壇，就在前方。
繼續前行不久。
一股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
眼前豁然開朗，現出一片巨大的空地！
空地中央巍然矗立著一座宏偉的圓形祭壇。
整座祭壇底部懸空，由十三根高達三丈的潔白玉石巨柱支撐而起。
祭壇邊緣環繞著十二根白玉石柱！
而壇心正中矗立的那根石柱最為粗壯雄偉。
祭壇上方的建筑均以一種赤紅色的奇異石材筑成。
殿宇高大雄偉，形如寶塔。
腳下是由紅色石塊鋪就的平整地面。
上面赫然刻有圖案。
就在張小凡立足之處。
指頭粗細的刻痕自他腳下向兩側延伸開去。
線條彎彎曲曲，絕不平直。
在他身前約一尺之地。
同樣粗細的刻痕在堅硬的赤紅石塊上筆走龍蛇。
最終勾勒出一幅約一尺見方的圖案。
那圖案所刻，是一位神祇！
那是一位張小凡從未見過、也從未聽聞的神祇！
蒼勁的刻痕在地面上蜿蜒伸展。
邊角處隨處可見歲月打磨的痕跡。
無聲訴說著這些圖案存在的悠久歲月。
透出一股亙古蒼涼。
這神祇頭頂無發。
卻生著一對微彎如羊角般的犄角；
面孔眉目與人相似。
可那一雙空洞眼孔之下，口中竟露出尖利獠牙。
雕刻者甚至在獠牙旁細心刻出幾個細微孔洞。
猶如正滴落鮮血，更顯兇惡猙獰。
神祇的身軀卻與常人大異——
如虎豹般強健的軀干上，赫然生著四只手臂。
一手握刀，一手持盾；
另外兩只手中。
一只緊抓著一個痛苦扭曲、仿佛正對天哀嚎的人體；
另一只則輕輕托舉一物，鮮血淋漓，竟是人的心臟！
原本古拙蒼涼的刻痕至此驟然轉變。
線條突然憤怒奔放！
那力道、那深埋的憎恨，仿佛一瞬間爆發出來！
隨著張小凡踏步而入。
紅光流轉照耀，那神祇嘴角似也浮起一絲獰笑，恍若即將破地復活。
忽然！
一聲蒼涼呼嘯浩浩蕩蕩傳來——
周圍地面上所有兇神石刻同時泛起紅光，接連亮起。
一個個猙獰兇神如復活般！
在巨大火焰狀的血色光圈中仰天狂笑！
“轟——！！”
血紅火焰自圖騰中心向四周迸散！
兩團熾熱目光驟然亮起。
“吼……”
低沉的咆哮自上空紅光中傳來——
一頭龐然巨軀攜著難以想象的高溫現身，通體如燃燒的火焰巨獸，憑空而現！
八兇玄火陣！
八荒火龍！
張小凡深深望了一眼，嘴角泛起一絲輕笑！
八荒玄火陣的確強大無匹！
傳聞中，此陣更是能夠克制獸神的絕陣——
這也正是焚香谷雖知獸神之威。
卻仍敢與之對峙的底氣所在！
只是張小凡，心中很起床。
真正克制獸神的并非八兇玄火陣！
而是當年設下此陣之人——
玲瓏娘娘。
玲瓏乃是巫族最后一任巫女。
容顏絕世，法力通天，更是玄火鑒的主人。
為求長生之道，她以戾氣創生獸神。
卻在朝夕相處間，令獸神對她生出情愫。
后獸神失控為禍人間。
玲瓏方驚覺自己造出了一尊何等可怕的存在。
她不惜耗盡生命，將獸神封印于鎮魔古洞！
卻又恐其日后破封再無制約！
便毅然舍棄肉身，賦予獸神人類之軀——
令他復活之后，失去了不死之身！
想起玲瓏與獸神這段往事……
張小凡微微搖頭，翻手祭出玄火鑒！
只見那枚被碧綠玉環環繞的古老火焰圖騰緩緩亮起！
嗡的一聲！
射出一道紅光！
正照在那火焰巨獸身軀之上。
片刻之后——
那火焰異獸仿佛再也無法抵抗。
忽地前腿屈下，身軀匍匐。
竟如臣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