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景卻一個勁的給眾人潑著冷水,“他都這個樣子了,還能怎么辦,別說他不可能打過那七個,就算他能打過那七個,到頭來無非是把我們一起吃掉罷了。”
其實倒不是崔景想讓眾人心灰意冷,而是他自己已經心灰意冷了。
經歷過一會生死的崔景,此時已經是心灰意冷,甚至開始后悔走上修仙這條路,百余年來,日復一日的勤修苦練,說著倒是超越凡人的生死極限,活上來一百歲,掌握著凡人難以理解的力量,可回過頭來看一下,這百余年來,不是在修行就是在去修行的路上,真正的享受生活的日子少之又少,這道,就是一場苦旅。
所以,面對現在的處境,崔景實在是沒辦法再有一點樂觀的情緒。
姜元也理解崔景和眾人的心情,也沒有同其爭執,只是默默的看著遠方,雖然他沒有千里眼,除了那一陣陣的光芒,并看不清東海岸現在的狀況。
而在眾人看不見的東海岸,八艘浮槎已經圍成一個大圈,浮槎之上,八條玄色巨鏈不斷向著前方延展。
因為天坑那幾百人,七人面對莊儀已經有些吃力,只能朝著浮槎邊打邊退。
而莊儀現在已經是完全失去了理智,也不去管七人的意圖,依舊和七人死死糾纏在一起。
最終,在七人的誘導下,莊儀落入了提前布好的拳頭,進入了八塊禁靈石的中央。
隨后,呂坤朝著黑色巨鏈飛去,扛起兩條巨鏈撲向莊儀。
其余幾人也在呂坤的指揮下,扛著另外幾條足有一抱粗的巨大鏈子飛向莊儀。
在巨鏈接觸到莊儀的瞬間,巨鏈仿佛有磁力一般,吸附在莊儀身上,與此同時,莊儀周圍開始迸發出難以直視的紅色光芒,黑色的局鏈也瞬間變成紅色,猶如血染。
呂坤開始在八塊禁靈石間閃轉騰挪,每到一塊禁靈石旁,便引出一道紅光依附在自己身上。
最終,八塊禁靈石引出八束紅光,匯聚在呂坤身上。
呂坤再飛回正中央,立在莊儀頭頂,另外六人也心領神會,飛向呂坤。
由隱龍谷谷主,慶黎第一,與呂坤相隔百步左右,立在呂坤身后。
楚山第二,謝凌東第三,王瑞熙第四,莊旭第五,高銘第六。
六個人由呂坤開始,以一股紅光不斷相接,最終形成一個北斗形狀。
這邊是大離皇室不外傳的秘術“北辰秘陣”。
這個陣法一直是只有皇室的嫡系才能學,由外人施展陣法,是前所未有的。
而今日北辰秘陣,無論是陣主,還是陣眼,都是外人。
北辰秘陣形成,由呂坤的天樞位射出一道紅色光柱,浮槎上那位錦衣華服的男子,終于從龍旗浮槎上緩緩飛出,隨后飛入光柱之中。
接下來,大陣就這樣持續著。
玄武閣前,林復揮手招來一艘小浮槎,帶上姜元和幾個長老,以及祝良,唐楓,楚湘,許炎等人飛上碧霄,在玄武峰之上,看著東海岸的狀況。
因為大陣的約束,太易歸逆法的影響已經大幅減弱,林復讓小槎一點點靠近紅光。
不過也不敢太近,八艘浮槎上的那些人,雖然不及陣眼上的那七位,但就現在這幾個身負重傷的人能惹得起的。
只有姜元飛身離開浮槎,試要看看是何方神圣,能有這么大的能耐,調動守正司八艘龍旗浮槎,打造如此巨大的禁靈石,請動隱龍谷谷主慶黎,以及鬼修楚山。
只可惜那人早已經被耀目的紅色光柱吞沒,完全看不出個所以然。
姜元也只好悻悻飛回到浮槎上。
其實那人的身份不用看,也能猜個大概,能有如此大權力,能穿云錦龍紋服的,普天之下只有一人,只是姜元不愿相信,一國之主,竟然會做出如此齷齪之事。
崔景走到姜元身邊,“我知道你想看什么,不用看了,除了他,還有誰有這么大的能耐。”
姜元輕哼一聲,“哼,所謂的人主就是這樣嗎,我看大離上下,簡直就是把天地當家產,以蒼生為食糧。”
“就算如此,又有什么辦法呢,弱肉強食,亙古以來就是這樣。”
崔景轉過身,臉色陰沉,“別看了,回吧,結局已定,這世間哪有那么多的奇跡。”
林復也無奈的說道:“唉,要不我們回吧。”
“在等等。”姜元卻依舊不死心。
林復也不好違背師命,只好繼續駕馭著浮槎,雖然他現在也已經是精疲力竭,但還是不想違了恩師的心愿。
又過了兩刻鐘,除了北辰迷陣的光芒已經慢慢減弱之外,依舊沒有任何變化。
姜元也心灰意冷的接受了現實,慢慢轉身朝著林復說了一句,“走吧。”
姜元也覺得等待下去已經沒有意義,而且林復本身也是重傷在身,姜元實在不忍心,為了自己的一個不甘心,耗盡林復的修為
縱然他不想接受這樣的結局,可現在又能做什么呢,帶著這幾個已經是強撐著身體的人飛過去送死嗎。
顯然,即便是這些人愿意,姜元也不能這樣做,他不想替任何人決定自己的生死。
即便是他來自異界,此時,這些人也是一個個鮮活的生命。
他只能咽下這杯苦水。
大陣的紅光已經越來越弱,越來越淡,一切似乎已成定局。
林復也掉轉浮槎,飛向玄武閣。
然而浮槎剛剛掉頭,天空去亮起一道白光,一柄如同月色一般的劍從天而來。
大陣中的莊儀抬頭看著飛劍,微微一笑。
呂坤也抬頭看著這把從天而來的飛劍,驚訝道,“清輝劍!”
呂坤的話才出口,天空中傳來一中年男子的聲音,“在下李青崖,不請而來,十分抱歉。”
人還沒到,飛劍已經插想那個龍紋華服的男子。
呂坤急忙撤陣,飛身上前擋住飛劍。
大陣隨著消散,莊儀也緩緩落下,現在他已經連御風的能力都沒有了。
只能憑借著最后一點氣力,強行托著身體快速下降。
就在莊儀接近樹林時,一道白光飛過,托住他的身體落入山林之中。
莊儀就這樣躺在青草之上。
那人一襲白衣背對著莊儀,緩緩開口,“我來得是時候吧。”
莊儀笑了笑,“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