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景行你覺得如何?”
看見眾人眼神中的希冀,王遠也是明白,眾人這是太想要獲得一些成績。
翰林院內足足有幾百個官員,那都是以前各屆的庶吉士,都是因為沒有靠山,所以一直留在翰林院,待了數十年沒有任何升遷。
這樣的前景,也讓新進入的庶吉士們感到了兔死狐悲,十分迫切的想要做出一些成績。
不過王遠卻想的確實很多,對自己的好處,以及可能的危害。
“好,那便由我牽頭,咱們一塊寫一個彈劾的奏折,嚴黨這般阻塞言路、蒙蔽圣聰,斷然是留不得了。
國朝養士一百年,如今便該到了我等讀書人仗義死節的時候。茍利國家生死已,豈因禍福避趨之。”
“好!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哈哈,壯哉!今朝我等以景行兄為首,獻上的彈劾奏折,定然可以青史留名。”
………
激發了一番士氣,王遠也不遲疑,立馬在桌上鋪開了一張宣紙。
洋洋灑灑的便書寫了起來,長達十余年的學習,如今王遠寫起奏折,也可謂是手拿把掐。
短短一刻鐘便已經寫完了,最后王遠眾人便開始依次署名。
王遠倒不是想要出風頭、邀買名聲,今日王遠來的路上,翰林院其他人也都在寫彈劾,王遠若是不寫,便有些不合適了。
正所謂法不責眾,這么多人都寫,王遠就并不顯得起眼了。
至于送奏折的任務,則被十分積極的林士章搶了過去。在王遠將奏折剛裝訂好之后,林士章便一把抱住了奏折,扭身就跑口中說道。
“各位同年且先在此等等,遞交奏折的任務就交給我了,且待我回來再與各位細說。”
圍觀的那些同年們,有的伸了伸手又收了回來,有的卻直接追了出去,還有的懊惱的跺了跺腳。
“唉!德斐你這是在做什么?我等豈會與你搶?無需這般奔跑!”
“哈哈,德斐兄等等我,這等大事我怎能不去,同去同去!”
“不愧是德斐兄,這手速就是快,我本還想著接下這任務呢。”
看著這幫人,為了爭搶一個送奏折的任務,鬧出的這番事情,王遠也不由的感覺好笑。
不過看到剩下人有些異動,都打算一起跟過去,王遠也連忙安排眾人落座。
“各位同年不用著急,那么多人一塊過去也不像話呀,各位就先在這等等吧。”
……
午門。
自從嘉靖搬到西苑,停止了大朝會之后,官員們日常辦公進入皇宮,都是走東華門。
而午門這個最為重要的正門,則是十分難得的清閑而下,這一閑便是整整二十多年。
除了每三年一次的狀元游街,和個別幾次特例之外,午門便很少打開了。
而在今天,原本十分清閑的午門,再次熱鬧了起來。
朱浩看了看外面黑壓壓的人群,不由得緊張得直咽唾沫,小心的看向邊上的金甲將軍。
“二叔,今天外面咋來了這么多人?該不會是造反吧?”
朱杰也看見了外面的人群,頓時就感覺手腳冒汗了,不過他在聽到自己侄子的聲音。
立馬挺直了腰板,順手又拍了一巴掌到朱浩的腦袋上,打的朱浩頭上的金盔晃來晃去。
“哼,臭小子,都說了工作的時候要稱職務。”
“額,好吧,朱千戶,外面怎的來了那么多人,該不會是要造反了吧?”
“嘿,你小子小點聲。外面那是國子監的學子伏闕上書了,咱們低調點,也不知道上頭的大人物該怎么處理。”
“哼,直接給他們打出去就好,敢來咱們鎮守的午門外鬧事,真的是活得不耐煩了。”
“呵,這不就顯得你小子沒見識了嗎?這些學子豈是我們能打殺的,你也不動動腦子。
咱們午門在什么地方?那可是皇城內部呀。這些國子監的學生是怎么進來的?
我可告訴你,想活得長,就得給老子將招子擦亮些,別得罪了高攀不起的人。”
朱浩也是明顯反應了過來,頓時也不敢多言,立刻一記馬屁就拍了過去。
“二叔不愧是咱們家最厲害的人,怪不得能做到錦衣衛千戶,還能守在午門外。
我就說了,二叔你不可能是靠著成國公的關系,才當上的錦衣衛將軍的。”
朱杰臉色一僵,又是一巴掌敲的朱浩金盔搖搖晃晃:“看門!”
……
在午門下。
帶領國子監學子過來伏闕的,正是為首的三人。
“劉兄,咱們這樣過來伏闕真的沒關系嗎?前些年才發生了左順門事件。我擔心……”
“李兄不必擔心,我叔父可是鄢懋卿,這個計策正是嚴閣老吩咐的,斷然是沒有錯的。”
“可是……劉兄,咱們這次不是過來彈劾嚴黨的嗎?這怎么會是嚴閣老吩咐的?”
為首的劉兄根本不當一回事,自信的拍了拍胸膛說道。
“呵呵,你懂什么?此計的深奧豈是你能看明白的,若是你能看得懂,你怎會還在國子監混日子?
王兄、李兄,你們放心好了,我叔父已經跟我保證了。只要咱們這次事情辦妥了,他就給我們安排安排,直接補到富裕的縣城當縣令。”
王姓和李姓二人,聽到保證也不再詢問了,點了點頭各自下去安排,一起跟著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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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行!大事不妙了!”
隨著這個聲音一同到來的,是林士章和其他兩個同年。
看著三人氣喘吁吁,說話模模糊糊,王遠連忙端來了茶盞。
“德斐別著急,先喝口水順順氣。具體發生什么了,怎的這般著急?”
喝了兩口茶,林士章總算是緩下了氣,握住了王遠的手臂,指著外面就說道。
“不好了,我們剛將奏折遞到通政司那邊,就聽說國子監那些學子伏闕上書了。
如今就在午門外跪著呢,我這一路回來,聽見翰林院那些老前輩們說,也要一同過去呢,咱們怎么辦?”
王遠聽了就眉頭直皺,怎么還有不怕死的,敢鬧這一套?
之前嘉靖掀起了大禮儀之爭時,就在左順門外,廷杖打死了十六個伏闕的官員。
如今這伏闕竟然再一次上演。
這該不會也是高拱他們出的手吧?雖然說可以鬧得大一些,但是敢用伏闕威脅嘉靖,豈不是找死?
“各位同年,你們都有什么想法?”
“景行,我打算也去伏闕。”一名身材較為矮小的官員說道。
“景行,翰林院的那幫前輩也去,我們自然是要跟著一塊過去的。”一個年歲最大,已經有些白發的官員說道。
“不行,左順門的那次事件你們忘了嗎?我們絕對不能過去。”這是林士章在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