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吉祥咽了口唾沫：“胡家進！當年紅廣廠的原始股東之一，公私合營那會兒，股份被國家贖走了大半，現在呢？他混成了廠里的技術顧問，掛名元老，實際手里攥著暗線！”
李勝愣在原地，心里翻江倒海：居然不是婁振華？
“所以他記恨上了？”
“對！”
劉吉祥像倒豆子一樣，“以前他在廠里，地位僅次于婁振華！誰見了不得喊聲‘胡師傅’？可現在呢？退休了，沒實權，看誰都像在踩他臉！心里憋著火，就把我拉攏了——說只要干一票大的，分我一半家底！”
李勝瞇起眼：“他背后還有人？總不能光桿司令干這事吧？”
劉吉祥搖頭：“真不知道。我只跟他一人對接，連他電話都沒見過。”
“你具體干啥？”
“策反。”
劉吉祥聲音壓低，“主要是盯著老工人、工程師、關鍵崗位的技術骨干，還有門衛老李頭兒。但我們不莽撞，先查底，查他家三代、查他老婆偷沒偷人、查他兒子是不是在廠外搞賭局……全盤摸透了，才下手。”
李勝冷笑一聲：“那你咋覺得易中海能被你策反？那老家伙可沒毛病。”
“正因為他沒毛病才好下手！”
劉吉祥一拍大腿，“易中海誰不夸？技術頂呱呱，人緣沒得說，德高望重。可前兩天呢？他那點破事鬧得全廠皆知——大門口示眾，當著幾百號人丟人現眼！那叫一個社死！我尋思著，這種人，臉都踩爛了，心里早炸了！這種人，才最該拉！”
李勝沒說話，只是盯著他。
小鄧忍不住問：“科長，現在就抓胡家進？”
李勝擺擺手：“不急。現在動手，雞飛蛋打。”
他扭頭問劉吉祥：“你這回是自己瞎搞，還是胡家進點頭的？”
劉吉祥立馬點頭：“純屬我自作主張！胡家進信我，上面還派了個神神秘秘的‘黑衣人’教過我幾次，說只要時機對，我能自己決斷。”
李勝眼睛一瞇，忽然笑了：“你家在哪兒？怎么跟家里報平安？”
劉吉祥撓頭：“我天天晚上出去搓麻將，喝酒到凌晨，回廠就說加班。家里人都習慣了，從來不問。”
李勝一扭頭：“小鄧，派人去胡家進家報個信——就說劉吉祥今兒加班，晚上不回去了。”
他心里清楚：胡家進肯定在家窩著。這會兒沖進去，消息立馬傳出去，他背后那條線就得跑。
當晚，李勝把整件事原原本本匯報給了廠長。
第二天一早，股東大會準時召開。
廠長拍著桌子，聲音像炸雷：“我發現，咱們廠里有些人啊，是吃飽了撐的！國家掏錢贖你股份，讓你當掛名股東，年年分紅，給你面子！可你呢？吃著鍋里的，想著碗里的，還往外倒泔水！成了叛徒！賣國賊！”
滿屋人齊刷刷扭頭，目光全釘在婁振華那幫老股東臉上。
就在這時——
門“哐當”被踹開。
李勝帶著王德發和一幫武裝人員，列隊沖進會場，步槍齊刷刷端平，槍口直指全場。
沒人敢動。
李勝厲聲大吼：“今天這會，就是獵場！我們抓到的，不是股東，是特務！是給老外遞情報的狗！”
他猛拍桌面，一槍崩在桌腿上——
“砰！”
眾人嚇得一哆嗦，差點當場跪下。
李勝冷眼掃視，心里打著算盤：這槍，不光是嚇人，更是找內鬼的篩子。
他盯緊了每一個人。
胡家進——手指頭在抖，汗珠順著太陽穴往下淌，嘴唇都白了。
婁振華——神色自若，眼皮都沒眨一下。
再往右邊，一個胖墩墩的股東，臉上笑得跟菩薩似的，可兩條腿，抖得像抽了筋的篩子。
李勝給小鄧遞了個眼色。
小鄧二話不說，一把薅住胡家進的衣領：“老實點！”
李勝則邁著步子，徑直走到那胖股東面前，手槍“啪”一下頂上腦門：“還裝是吧？再不說，我今天就送你去見祖宗。”
廠長配合得恰到好處：“徐大海！你真想死在這兒？”
徐大海腿一軟，直接跪下了：“我招！我全招！”
可另一邊，胡家進竟還站著。
小鄧狠狠一巴掌甩在他臉上：“老東西，你到底認不認？”
胡家進抹了把嘴角的血，抬頭瞪著李勝，聲音嘶啞卻透著狠勁兒：
“要殺就殺，少廢話！老子這輩子把命都賣給了這廠子，結果呢？最后連個響兒都聽不見，就混了個小股東的名頭？我咽得下這口氣？我委屈得睡不著覺！今天這攤子事，全是你們自找的，你們先動的手，還在這兒裝清高？呸！”
“我偏要抗到底，非得把你們扒干凈不可！”
李勝咧嘴一笑，笑得人后脖頸發涼。
又一個被他整成“極端分子”的倒霉蛋。
“全給我帶走！一個別漏！”
“想死？沒那么便宜！”
接下來這半天，李勝連水都沒喝一口，一套組合拳打下來，人招得比狗還快。
誰跟誰接頭、哪天碰面、暗號啥的，全吐了個底朝天。連老窩在哪兒，都畫成了地圖。
他立馬調兵遣將，張大牛、劉愛國、牛青山領著一撥人，抄了四個角落，圍得跟鐵桶似的。
一網打盡！
八個特務，其中一個當頭的；十個內鬼，藏得比耗子還深。
那些特務，干的破事可不光是偷圖紙——他們散謠、鬧事、故意砸機器，就盼著六月二十六那天把廠子攪成一鍋粥！
這次一鍋端，直接搗毀倆窩點，揪出十個叛徒，廠子里的邪風，當場熄了一半。
上面的嘉獎令來得比雪還快。
保衛科集體二等功！
小鄧，二等功。
劉愛國、王德發、張大牛，三等功。
其余抓人的，全記嘉獎！
保衛科一下成了香餑餑，大伙兒見面都得豎大拇指。
而李勝？直接立了一等功。
從此，全廠上下一提他，沒人叫“李科長”了，都喊——“笑面閻羅”。
廠里又開大會，廠長站臺上，嗓門都劈了：
“保衛科功勞最大！但你們聽著，誰再敢背地里搗鬼，下場比那些人還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