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周明離開之后，那倉皇的背影，楚涵這才收回目光，輕輕拍了拍依舊氣得呼哧喘氣的陳漢升的肩膀。
“走了。跟這種人動手，臟了手，也跌份兒。頒獎禮快開始了。”
夏初全程都在楚涵的身邊，觀看著楚涵處理事情的能力。
這一路上，她都擔心的心驚膽戰。
幸好，最終都沒有出現什么特別大的意外。
夏初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繃的身體放松下來。
陳漢升狠狠瞪了一眼周明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楚涵沉靜的臉，那股邪火最終還是被他強行壓了下去，只是悶悶地嗯了一聲，跟著楚涵朝主會場走去。
酒會結束，其實酒會就是午飯。
頒獎禮是晚上開始的，下午他們就需要排練了。
畢竟是直播節目，排練一下省得出現意外。
不過排練也不會太嚴厲，甚至很多人都沒來。比如那個周明，還有張衛。
楚涵他們在怎么說也是新人，于是非常老實的在這里進行排練。
晚會當天的下午，排練結束了。
楚涵和一群人都來到了晚會的后臺，大劇院的外面，各路記著仍舊在那里像是聞著腥味的貓一樣，仔細的觀察者。
也有一些媒體擁有證件，選擇走進了大劇院，親自采訪那些明星，想要從他們口中挖出一點新聞。
楚涵坐在梳妝臺前，任由造型師為他做最后的定型，閉目養神。
就在這個時候，邢娜推門走了進來。
如今作為公司的財務總監，邢娜自然也屬于高層之一。
高層就有資格陪著楚涵他們出席各種晚會。
“涵哥！出事了！”
她的手里緊緊攥著平板電腦，幾步就沖到了楚涵面前，也顧不上造型師還在工作，直接將屏幕亮給他看。
【深扒《樹先生》黑幕！楚涵靠資本運作擠掉真正藝術片入圍！】
【金雞獎的悲哀：流量與資本的勝利，藝術的淪喪！】
【劇組霸凌實錄？某新晉導演片場耍大牌，底層演員含淚控訴！】
點開帖子，內容寫得極具煽動性。
聲稱《樹先生》這部小成本文藝片能殺出重圍、獲得重要提名，完全是楚涵背后有神秘資本強力運作的結果，用真金白銀打通了各個環節，硬生生將一個質量平庸的項目塞進了提名名單，擠占了一個本該屬于另一部真正具有藝術價值的獨立電影的位置。
行文之間，充滿了對“規則破壞者”的痛心疾首和對“被犧牲者”的同情。
這還只是開胃菜。
更陰狠的是緊隨其后的爆料。有人貼出了幾張模糊的、像是微信聊天記錄的截圖。
截圖里，一個備注為“《樹先生》場務小王”的用戶。
正在一個看似劇組內部群的聊天界面里大倒苦水。
“今天又被導演罵了，就因為我給那個演乞丐的小演員多盛了半勺飯，導演就說我破壞鏡頭感，當著全組人的面吼我……”
另一個備注群演-小麗的接話：“唉，忍忍吧。我們這些沒背景的，不就是出氣筒嗎？那個誰，小張，前兩天因為走位慢了點，被導演說得差點當場辭職，現在眼睛還腫著呢。”
這些聊天記錄截取得很有技巧，時間戳模糊，頭像也打了碼，但關鍵信息指向明確。
導演楚涵，在片場作風霸道，欺凌底層工作人員和沒名氣的小演員。
“胡說八道！這完全是偽造的！”秦雨墨忍不住瞥了一眼，氣憤地說道。
楚涵睜開了眼睛，眸光沉靜，他接過平板，手指緩慢地滑動屏幕，逐字逐句地看著那些惡意的揣測和捏造的證據。
他的臉上看不出太多的憤怒，網絡的浪潮來得如此迅猛、如此整齊劃一，這絕非偶然。
“娜娜，什么時候開始的？”他問，聲音平穩，聽不出波瀾。
“就這半小時內，像病毒一樣突然爆發的！幾個營銷號同時聯動，水軍下場刷評論，熱度一下子就炒起來了！”邢娜語速很快，帶著焦急，“很明顯是有人蓄意搞我們！在這個節骨眼上，就是要打我們一個措手措手，影響今晚的頒獎！”
公司的其他成員也被驚動了，紛紛圍攏過來，臉上寫滿了擔憂和憤慨。
“太卑鄙了！這是看我們入圍了眼紅吧！”
“怎么辦？涵哥，要不要立刻發嚴正聲明，追究法律責任？”
“對！發律師函！告他們誹謗！”
“時間來得及嗎？頒獎禮紅毯馬上就開始了，這負面新聞一出來，記者肯定會追問！”
休息室里一時間有些嘈雜，焦慮的情緒在蔓延。
楚涵將平板遞還給邢娜，抬手示意大家安靜。
“都別慌。”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亂的衣領，目光掃過每一張緊張的面孔，
“對方選擇這個時候出手，就是算準了我們會自亂陣腳。我們越急，反應越激烈，就越顯得我們心虛。”
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已經開始聚集的媒體和粉絲，背影挺拔。
“你現在立刻做兩件事。第一，聯系我們在拍攝時，入駐的那個影視基地的負責人，態度客氣點，說明情況，請求他們的協助。
我們需要調取當時劇組在基地拍攝期間，一些未被剪輯進正片的現場花絮，特別是那些能體現劇組氛圍和諧、演員和工作人員狀態輕松愉快的片段，比如休息時的玩笑，集體聚餐，或者我和群演、配角們正常溝通交流的側面記錄。記住，是所有相關的、未公開的素材，都先準備好，以備不時之需。”
“第二，暫時不要做任何官方回應。不聲明，不律師函，不理會任何媒體的求證電話。讓外面的子彈先飛一會兒。”
邢娜迅速記錄著，眼神逐漸從慌亂變得堅定：“我明白了，涵哥！我馬上去聯系！”
“涵哥，我們為什么不立刻澄清？任由他們污蔑嗎？”陳漢升有些不理解的問道。
“現在澄清，只會陷入和水軍、和幕后黑手無休止的口水仗里，正中對方下懷。他們會不斷拋出新的、更荒謬的‘證據’來消耗我們，把水攪渾。而我們今晚的重點，是頒獎禮。”
“假的永遠真不了，白的也說不成黑。清者自清，但‘自清’不是靠嘴皮子，而是靠鐵證。我們現在需要的是耐心，是找到一擊制勝的證據。在對方以為我們焦頭爛額的時候，我們把刀磨快。”
他看向邢娜：“基地那邊溝通好，拿到素材后，第一時間找專業的后期團隊進行整理，標注好時間地點，要確保每一段視頻都能經得起推敲。這是我們反擊的底牌。”
“是！”邢娜用力點頭，立刻拿著手機走到角落開始撥號。
而就在這片暗流涌動之中，有網友發現張衛曾短暫地點贊了某條質疑《樹先生》入圍資格、暗示資本操控的微博。
雖然點贊狀態很快被取消，但網絡時代，任何痕跡都無所遁形，截圖早已在各大吃瓜群流傳開來。
這一舉動，無疑是在本就洶涌的輿論潮水中，又投入了一顆石子。
要知道，張衛就在晚會的后臺，和楚涵他們在一個區域，只是不同的小化妝間而已。
張衛和周明在一起。
有資格進入的媒體得知這個情況之后，立刻就找到了張衛。
詢問張衛對這個事情的看法。
這些媒體顯然是故意的，因為張衛和楚涵的矛盾，所有人都一清二楚。
果然，當被問及對今年金雞獎入圍影片的看法，特別是近期一些關于資本影響評獎的討論時。
張衛面帶微笑，說道：“金雞獎嘛，是我們中國電影人心中最高、最純潔的殿堂之一。
它的公信力，來自于對電影藝術本身的尊重，對創作規律的敬畏。
我相信，所有的評委都懷著對電影的赤誠之心，能夠甄別優劣，排除干擾，將榮譽授予真正實至名歸的作品。
我們電影人，更應該共同維護這份純潔，自覺抵制一切不正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