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楚涵學會了在工作室碼字。
他已經很久沒有回家了。
因為暑假，楚瀟瀟回到了夏初家里。
最近也不怎么需要他這個父親。
于是，就把電腦搬運到了工作室。
每次碼字的時候，楚涵都能進入一種玄而又玄的狀態。
在這個狀態里，幾乎每次碼字都忘記了外面發生的事情，以及時間的流逝。
這也是他每天都能寫兩三萬字的原因，并不僅僅是腦海里有個原稿給他抄。
還有他自己確實享受這種感覺。
尤其是最近成績越來越好了，每次在論壇上貼成績的時候，在也沒看見那個兩袖清風出現在他帖子下面了。
今天，楚涵抬起頭，發現外面天已經黑了。
可奇怪的是，工作室里，居然還有人的燈光在亮著。
那是剪輯室，平常只有兩個導演和楚涵會進去。
因為剪輯是一件非常枯燥的事情，哪怕圍觀的人圍觀久了，都會覺得非常無聊。
所以很少人去剪輯室。
楚涵有些好奇地走上前，推開門，發現陳鵬飛正盯著面前的電腦。
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睛都給鉆進去。
他面前的屏幕上，播放的正是他和陳漢升主演、由他首次獨立執導的那部四十分鐘微電影的粗剪樣片。
昏暗的光線下，陳鵬飛緊抿著嘴唇，眼神復雜。
他反復看著樣片中自己和陳漢升飾演的兩個失意中年，在生活重壓下，為了夢想抬頭的畫面。
楚涵推門進來，沒有開大燈，只是安靜地坐到陳鵬飛旁邊的椅子上，一起看著屏幕。
直到樣片播放結束，陷入一片黑暗和寂靜。
“剪得怎么樣了？”楚涵問道。
“差不多了。”
“那就公布吧，有點血腥老陳，懟著張衛那家伙的腦袋，發帖，告訴他，你要和他戰斗！”
“沒用吧，他那老東西，可狡猾了。”
“你放心吧，人的年齡越大，就越在乎面子，你剪一個樣片放在網上，他會害怕，會著急，會目次欲裂。”
“他怕什么？他高高在上……”陳鵬飛有些無語。
“他怕你成功。”楚涵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怕你這個他親手‘蓋章’認定‘不會有任何成就’的人，在他最得意的門生參加的比賽上，狠狠扇他的臉。
他怕他‘正統’的金字招牌，被你這部‘野路子’的作品砸出一個窟窿。”
楚涵站起身，走到剪輯臺前，按亮了工作燈。
昏黃的燈光照亮了桌上攤開的劇本和分鏡頭稿紙。
轉身，目光灼灼地看著陳鵬飛。
“老陳，他越是這樣踩你，你越要站得直，走得穩。暑假那個微電影競賽，我們不僅要去，還要帶著這部作品，堂堂正正地去！
用作品說話，用實力證明，他張衛的眼光，錯得有多離譜！他不是說你這輩子不會有成就嗎？那我們就用這部片子，在競賽場上，把他那些‘正統’門徒，還有他這張老臉，一起踩下去！”
陳鵬飛胸口劇烈起伏著，他都四十多了，早就忘記了所謂的熱血感情是什么樣子。
但今天，他久違地又感受到了這種感覺。
陳鵬飛蹭的一下站起身：“好！楚老板，我聽你的！這個競賽，我去定了！不是為了證明我有多了不起，我就是要告訴所有人，我陳鵬飛離了他張衛，照樣能拍出好東西！我要讓他看看，被他踩在腳下的人，是怎么站起來的！”
隨后，陳鵬飛又坐回剪輯臺前，雙手在鍵盤和鼠標上飛快操作起來。
他精心挑選了樣片中幾個最具沖擊力的片段。
陳漢升飾演的“王小帥”在破舊理發店里對著鏡子嘶吼高歌、他自己扮演的“肖大寶”在深夜的天臺笨拙卻執著地彈著吉他。
兩人在簡陋的舞臺燈光下，面對寥寥無幾的觀眾，用盡全身力氣唱出那句“青春如同奔流的江河，一去不回來不及道別”……
精心剪輯成了一個三分多鐘、充滿質感和故事張力的MV樣片。
深夜，這個名為“【微電影《老男孩》】悄然出現在了幾個主流視頻平臺和影視論壇上。發布者署名：導演陳鵬飛。
起初，波瀾不驚。
但金子總會發光，尤其是當它被刻意拋向空中，帶著要挑戰的意味。
果然沒一會兒，就已經開始有人選擇了收聽。
“臥槽！這歌……這歌太上頭了吧？聽得我雞皮疙瘩起來了！”
“歌名叫《老男孩》？誰唱的？陳漢升和陳鵬飛？他們不是演員和導演嗎？唱得這么有味道？！”
“旋律太抓人了！‘未曾綻放就要枯萎嗎？我有過夢想’…這句直接給我整破防了！”
“這MV剪得也太有感覺了！那種中年人的無奈和心底不滅的火，看得我鼻子發酸。”
“楚涵寫的歌？又是他？！這人是怪物嗎？寫歌跟喝水一樣簡單還首首經典？”
“光看這個樣片我就想看了！啥時候上映？求正片！”
“這才是接地氣的故事啊，比那些懸浮的青春疼痛強一萬倍！導演陳鵬飛有點東西！”
《老男孩》這首歌如同病毒般飛速傳播。
楚涵作為詞曲作者，再次被推上神壇。
然而，張衛的影響力，要比他們想象中大得多。
同時，張衛在網絡上的粉絲數量，也比他們想象中的要大得多。
陳鵬飛發布的先導片出現在網絡上還沒到兩天的時間，不同的反響就已經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歌是好歌，沒得說。但電影？呵呵，楚涵寫歌是厲害，寫劇本拍電影？《夏洛特》是運氣好碰上了喜劇風口吧？微電影可不是靠一首歌就能撐起來的。”
“一個MV能看出什么？剪輯、配樂、氛圍營造是楚涵的強項（歌好），但敘事、人物塑造、導演功力呢？樣片避重就輕，正片怕不是要露怯。”
“陳鵬飛？一個給張衛導演打了十幾年下手都沒混出頭的‘執行導演’，張導親口蓋章‘這輩子不會有成就’的庸才，真以為抱上楚涵的大腿就能翻身了？叛徒就是叛徒！”
“嘩眾取寵！拿首歌當噱頭，想碰瓷張導的訓練營吧？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
“坐等正片打臉！張導門下的青年才俊才是華語電影的未來！”
網絡上，關于老男孩的話題迅速，登上了熱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