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帆倒是沒再撲過來,腦袋四處轉著,想找趁手的家伙事兒,一看就是經常打架,經驗豐富。
可惜,第一排辦公房門口干干凈凈,他找了半天,總算在墻根下找到了一塊兒大半埋在土里的石頭。
他立刻走過去,鉚足了全身力氣,把那塊石頭敲了起來。
那石頭還不小,跟個柚子似的,這家伙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舉起來就砸向劉根來。
“你給我去死吧!”
那么重的石頭,哪兒能砸的準?
劉根來都沒用躲,石頭就從他身邊飛過去了,碰的一聲砸在地上,嘰里咕嚕的滾進了第一排辦公房的大門,差點砸到匆匆跑來看熱鬧的秦壯、齊大寶和馮偉利。
這是做事不計后果?
真是欠收拾。
劉根來也不沖他勾手指了,幾步沖上去,一腳把他踹翻在地,連踢了他好幾腳,一路把他踹到墻根下,又一腳踏上了他的胸口。
這還是劉根來給他留了面子,要不,就一腳踩他腦袋上了。
“服不服?”劉根來居高臨下的問著他。
楊帆大口喘著粗氣,瞪大兩眼,惡狠狠的瞪著劉根來,明顯還是不服氣。
不服氣?
那是揍的輕。
劉根來也不再問,繼續猛踹,沒幾下,這家伙就慫了。
“服了服了,別打了,別打了,再打就打死人了?!?/p>
這么快就認慫,還以為你能一直硬氣下去呢!
劉根來又朝他屁股來了一腳,“服了還不趕緊干活去?”
“等等,我緩緩……站不起來了?!睏罘謸沃仄D難坐起,大口喘著粗氣。
他不是裝的,是真站不起來。
劉根來踹這幾腳,狠是狠,但都有意避過了要害,重點是他的腿。不光如此,他身上還青一塊紫一塊的,有不少皮帶抽過的痕跡。
這是被他爹揍過了?
我說他咋會老老實實的來上班,敢情是被逼的。
他爹也是個狠人,估計覺得這兒子沒救了,干脆就往死里揍。
這會兒,第一排辦公房門口已經聚了不少人在看熱鬧,砸向劉根來的那塊石頭也被人撿起來了,在不同人手里傳遞著,看到的人都在搖頭咂舌。
沒人同情楊帆。
這么大的石頭,砸腦袋上,腦袋得開瓢,砸腿上,腿得斷了,砸肚子上,怕是要內出血。
這么沒輕沒重,不計后果,被收拾再狠也不為過。
劉根來也沒催他,愛坐不坐,這么多人都在看著,愿意丟人,就讓他丟去。
臨近八點,正是上班高峰,派出所的人陸陸續續都到了,周啟明、沈良才和金茂也在其中。
遠遠的見到劉根來站著,楊帆狼狽至極的坐在地上,他們就猜到是咋回事。
要換成別人打架,他們早過來了,可這會兒的他們就跟商量好了似的,誰都裝沒看見,推著自行車走的可快了,要不是離車棚近,都能騎上去蹬兩下。
楊帆坐了將近十分鐘,直到看熱鬧的人都散了,才兩手撐著地面,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低著腦袋,也不看劉根來。
“還不服?”劉根來一口煙噴到他臉上。
“服了。”楊帆下意識的往后縮了縮。
“服了就好,聽我口令,稍息,立正……說你呢,聾了?”劉根來一巴掌抽在他腦袋上。
“沒……沒聾?!睏罘滞罂s了縮,身子都快貼墻上了,眼角余光見劉根來又把巴掌揚了起來,下意識的站直了身體。
“那就聽我口令,稍息,立正!”
這回,楊帆老老實實的照做,盡管動作又不標準,又不利索,但起碼聽話,劉根來也就沒再揍他。
“目標辦公室,齊步……走!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三四……”劉根來繼續下令。
這套口令,他上警校的那倆月天天聽,可熟了。
他也不管楊帆有沒有踩準步點,要的只是把他收拾的服服帖帖。
楊帆估計是真被揍怕了,在劉根來喊出一二三四的時候,也跟著喊了一句。
高中也跑操,這套他也熟。
兩聲一二三四喊出來的時候,原本還有些喧鬧的幾個辦公室瞬間安靜下來,走廊安靜的落針可聞。
“踏步……走!一二一,一二一……”
到了辦公室,劉根來也沒消停,繼續讓楊帆原地踏步,辦公室里的幾個人都把腦袋轉到一邊,憋笑憋的好辛苦。
楊帆就跟豁出去了似的,耷拉個眼皮,面無表情的原地踏步。
“立……定!”
沒一會兒,劉根來就讓他停下了,再不停,他擔心辦公室里的幾個人憋不住笑,那就破防了。
“掃地,擦桌子,打水去!好好給我干,想接著挨揍,就給我糊弄?!眲⒏鶃硗砸岩巫由弦蛔鷤€大爺似的指使著楊帆。
不知道是真被收拾老實了,還是想隱忍,楊帆真奔放在墻角的笤帚去了,拿起來就掃。
一看他那架勢,就知道他在家里不咋干活。
劉根來也沒管他,還是那句話,他的是服從,肯聽話就行,活兒干不好,可以慢慢來。
掃完地,送完垃圾,楊帆又要去拿暖壺,秦壯忽然來了一句,“不用打水,我打過了。”
楊帆理都沒理他,拎著暖壺就出去了。
“咋不知好賴呢?”秦壯嘟囔一句,給自已找補著。
不知道好賴?
你要像我這樣揍他一頓,他就知道好賴了,不揍他,你說話在他那兒連放屁都不如。
這家伙骨子里還不服??!
那就接著收拾。
等打完熱水,楊帆又拿起抹布去水龍頭那弄濕了,回來擦桌子。
剛來頭一天,就知道往哪兒倒垃圾,去哪兒打熱水,水龍頭在哪兒——這家伙還挺細心,好好培養培養,應該是干公安的好材料。
等擦完桌子,楊帆又坐上了遲文斌的椅子。
屁股剛粘上去,劉根來又發話了,“給我站起來,那是你坐的位置嗎?”
“那……那我坐哪兒?”楊帆站起身,轉著腦袋看著辦公室。
除了遲文斌的辦公桌,就沒有一個空的。
“去后勤領套桌椅,就放那兒?!眲⒏鶃碇噶酥皋k公室的角落。
那個位置正對著房門,再往里偏一點,就是冬天生爐子的地方。
楊帆沒說什么,轉身去了辦公室。
“根來,你不帶他去?他一個新來的,沒人帶著,能領出桌椅?”王棟從后窗往外看了一眼。
“咱倆打個賭,就十分鐘,他要領不回桌椅,我輸給你一包煙,要領回來了,你輸我一包煙。”劉根來嘴角帶著笑,兩手食指比劃了一個交叉十字。
“我可不跟你賭,我哪兒能買得起中華煙?”王棟毫不猶豫的拒絕了。
我提中華煙了嗎?
師兄啊師兄,你咋死腦筋,一點也不會鉆空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