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來了,本宮想起來了!”
“越王,是越王的兵馬!”
高樓上,武則天宛如見鬼了一樣:“按照鳳衛傳來的消息,越王兵馬應該是和韋家一起動手才對!”
“可為何如今韋家已經動手,越王的兵馬卻還未到長安城?”
越王早就有了窺覷皇位之心,其麾下那幾千人也很早就安排在了洛陽城和長安城之間。
如今距離越王從乾陵離開有三天了,按理說應該能帶著那幾千人趕到長安城!
遲遲不出現,莫非是發生了意外?
“天后莫急,如今豫王已經快擋不住左監門衛和韋家的攻勢,就算越王的兵馬無法按時趕到,此事過后,豫王和其麾下兵馬也無法逃離長安城!”
馮小寶笑著解釋道:“咱們的人已經安排好了,待豫王和韋家兩敗俱傷,太平公主出手,咱們最后收尾。”
“至于那些王公大臣,可一并殺了,對外便宣傳是韋家殺了他們。”
“到那時,天后您登高一呼,必定一呼百應!”
眼前的局面,早就在他們的掌握中,就算越王兵馬沒有出現,對大局而言,無關緊要。
今日的主要目標是豫王李旦,太平公主以及皇室宗親。
只要這些人全部死在這,天后重出,誰敢不服?
雖然有些意外,但無關緊要。
可武則天聞言卻鳳眉緊鎖,露出沉吟之色。
她總覺得今日之事,太過順利!
順利到她覺得李旦是個無能之輩!
若是前世,她這樣想肯定沒有錯。
但這一世,在見識到了李旦的手段之后,她覺得李旦不是坐以待斃之人。
明知道長安城內的韋家和其有仇,李旦還特意裹挾群臣回長安城?
明明殺了越王的愛子,卻還要在這個時候回長安城,難道李旦不擔心越王和韋家聯手?
或者說,李旦根本就沒有想到這些?
不,絕對不可能!
以李旦之前的表現來看,絕對不可能連這種事都想不到。
若是李旦能想到長安城有危險,但卻依舊要來長安城,不是蠢那就是早有準備。
李旦蠢嗎?
這個答案是否定的。
唯一的可能……只能是李旦早有準備。
眼前的這一切,不過是假象而已。
這是李旦的引誘之計。
李旦想要將所有對手全部吸引出來,一次性全部解決!
但,這可能嗎?
武則天越想越心驚,越想越覺得有這種可能。
排除李旦是傻子這一點,唯一的可能就是李旦有所準備。
念及于此,武則天忽然臉色大變:“傳令給我們的人,立即撤退,不準靠近,以免被發現!”
“這……這是為何?”馮小寶滿臉錯愕。
他還想一會收尾的時候,讓自己的心腹暗中干掉武三思呢。
沒有了武三思,他就能獨得天后恩寵!
可萬萬沒想到,天后居然在關鍵時候打退堂鼓。
這怎么行!
“本宮說了,立即讓我們的人撤退!”
武則天眼神閃過一抹殺意,冷冷盯著馮小寶:“怎么,你想讓朕說第三遍嗎?”
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直沖腦門,嚇得馮小寶連忙躬身施禮:“小的這就下去安排!”
他不敢怠慢,連忙轉身離去。
直到出了包間,這才大口大口喘氣。
片刻都不敢停留,立即傳令讓他們在城內的人馬上退下。
而這時,城內的戰斗更為激烈。
夕陽如血,殘照映紅了長安城巍峨的城墻。
豫王李旦長劍橫握,劍鋒寒光凜冽,然而他的虎口早已震裂,鮮血順著劍柄緩緩滴落。
他蟒袍下的甲胄上布滿刀痕,胸前的護心鏡被劈出一道猙獰的裂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銹般的血腥味。
對面,韋弘表單手提刀,九環大刀刀背上的銅環叮當作響,刀鋒上沾滿黏稠的血漿。
他身形如山,甲胄沉重,卻絲毫不顯笨拙,反而如猛虎般沉穩而致命。
“殿下,何必負隅頑抗?”
韋弘表冷笑,刀鋒斜指地面,緩步逼近:“你這樣的貴胄,老夫本可以給你一個痛快!”
李旦咬牙不答,猛然欺身而上,劍光如電,直刺韋弘表咽喉!
“鐺——!”
韋弘表手腕一翻,大刀橫掃,九環震響,竟硬生生將李旦的劍勢砸偏!
李旦只覺一股巨力傳來,長劍幾乎脫手,踉蹌后退兩步。
還未等他穩住身形,韋弘表已大步跨前,刀鋒斜撩而上!
李旦倉促橫劍格擋。
“咔嚓!”
利劍被打飛出去!
李旦瞳孔驟縮,刀鋒已至胸前!
他拼盡全力側身,刀尖擦過甲胄,帶起一串火星,卻仍在他肋下撕開一道血口!
“呃——!”李旦悶哼一聲,連退數步,鮮血順著戰甲縫隙汩汩涌出。
韋弘表居高臨下,刀鋒緩緩抬起,對準了他的脖頸。
“結束了,殿下?!?/p>
“殿下小心!”
一直在關注李旦的李元芳眼見李旦不敵韋弘表,當即怒吼一聲。
手中鏈子刀甩出,在鏘然聲中,擊中九環大刀,使其從李旦身邊劈下。
趁此機會,周圍親兵一擁而上,將李旦保護起來。
而李元芳則是趁機猛然一躍,身形如鶴,踩著眾人的肩膀來到李旦身前。
“你們保護殿下,此人交給我!”李元芳口中對身后王府親兵下令,雙眼卻死死盯著韋弘表。
眼前的對手,絕非一般人。
那是跟著太宗上過戰場的!
“就憑你?”
韋弘表冷眼看了李元芳一眼:“除了多添一條亡魂,又能改變什么?”
誰知話音剛落,城外竟是出現了巨響。
眾人抬頭看去,只見半空中三支火箭炸裂而開。
這是信號箭!
韋弘表見狀,頓時狂笑不已:“哈哈哈哈,是越王按照約定,帶著兵馬來了!”
不遠處的太平公主頓時松了一口氣。
她剛才也一直在等越王的兵馬,對方遲遲不出現,她還以為出現了意外。
如今,按照約定,越王的兵馬終于趕來了!
沉思間,城墻上的一名韋家壯丁喊道:“老爺,城外一隊兵馬大約三千人,打著越王的旗號!”
韋弘表手中大刀拄地,大笑道:“打開城門,放他們進來!”
說完,他轉身看向一眾王公大臣,以勝利者的姿態,淡然道:
“諸位,今日老夫只誅殺豫王,和諸位無關,諸位無需擔心。”
殺一位皇子是大罪,他可不想事后被人口誅筆伐。
所以,在掌握局勢之后,他需要籠絡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