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獨說幾句？”
李旦一臉似笑非笑看著滿臉謹慎的婁師德，嘴角露出一抹玩味之色：
“本王知道婁將軍想問什么，明人面前不說暗話，本王就實話和你說吧。”
“如今最有機會競爭皇位的只有太子和本王，可隨著李賢兄長被殺，太子下一個目標毫無疑問就是本王。”
“你現在只有兩條路，要么今晚真心實意投靠，要么死在此地。”
話畢，劉易從和李元芳兩人一左一右站在婁師德身后。
強悍的氣勢，竟是讓這位身經百戰的老將也不禁為之側目。
裴炎臉色微變，他沒想到李旦對待婁師德的方式竟和對待他的不一樣。
按理說，此刻李旦只需再讓劉易從拿出豫州賬本，讓婁師德知道此刻的豫州比河南道還富裕，相信婁師德一定會慎重考慮。
可眼下，李旦居然只給婁師德兩個選擇。
沉思間，婁師德卻忽然冷笑一聲，轉頭盯著李旦：“豫王好手段！”
“但你想通過控制本將來控制右衛，恐怕打錯算盤了。”
“那武三思根本不懂訓練兵馬，右衛乃是本將一人訓練出來的，若是他們看到豫王你挾持本將，一定不會聽從你的命令。”
哪怕身陷囹圄，婁師德依舊不改沙場老將氣概。
面對李旦的威脅，絲毫不懼個人生死。
“是嗎？本王不信！”
李旦嘴角一咧，輕笑一聲：“元芳，拿下他！”
李元芳眼睛一瞇，渾身氣勢猛然暴漲一倍，二話不說，身形化為一道殘影，宛如惡虎撲事般沖出。
卻見婁師德雙眼閃爍著精光，雙腳朝一旁偏去，右手順勢拔出腰間佩劍，一劍斜削而上。
如此刁鉆的一招，乃是沙場拼殺出來的經驗，能在第一時間找到對方的破綻。
利劍呼嘯宛如狂風呼嘯，瞬間便來到了李元芳胸前。
誰知李元芳竟是不閃不避，右手猛然一甩，一柄寒光四射的刀應聲而出。
“鏘！”
刀劍相撞，火星迸射，在鏘然聲中，李元芳被震退三步。
而婁師德則是退了五步！
“哼，欺本將年邁？吃本將一劍！”
婁師德似乎有些惱羞成怒，雙手一旋，身體選擇，利劍順勢轉圈而出。
本以為李元芳會避退，他好趁機占據先機。
可李元芳卻眼睛一瞇，手中之刀竟是猛然迎上。
“鏘~鏘~鏘~”
兩人連續交手數回合，刀劍不斷碰撞，強悍之勢讓裴炎這個文人連連后退。
眼看雙方越大越兇，裴炎忍不住開口勸說道：“豫王殿下，此事何至于此啊？”
李旦神情淡然：“本王知道裴大人你很急，但你先別急，看下去再說。”
裴炎一愣，不明白李旦如此自信是從哪來的。
沉思間，卻見激戰的兩人出現了變故。
李元芳和婁師德交手這么久，已經知道對付的實力，當即不再保留，怒吼一聲，一刀狠狠斬落。
強悍氣勢，竟是想以此招結束此戰。
“怕你不成！”
婁師德怒吼一聲，手中利劍猛然劈出。
“鏘~”
“哐當！”
在火星迸射中，利劍斷成兩截，婁師德本人也被震飛數步。
“這……這怎么可能！”
婁師德大驚失色，不敢相信自己的佩劍竟被人斬斷。
他的佩劍雖然不是神兵利器，但也是隕鐵所鍛造而成，普通兵器根本不可能將其斬斷。
念及于此，婁師德忽然像瘋了一樣猛然沖上去，死死盯著李元芳手中的刀。
那眼神，宛如紅樓內的男子看到女人一眼，恨不得立即上去親手撫摸一番。
“此刀，可否給老夫一觀？”婁師德用幾乎哀求的眼神看向李元芳。
李元芳不語，抬頭看向李旦。
見李旦點頭，這才將刀遞過去。
婁師德接過刀，仔細打量，一邊看，一邊撫摸著，眼中的驚嘆之色越來越濃烈。
片刻之后，婁師德忽然拔下一根頭發放在刀鋒之上，輕輕一吹，頭發斷成兩截。
飄蕩在空中的發絲，宛如婁師德那顆激動的心，難以安靜下來。
直到裴炎開口：“婁將軍？婁將軍，你這是怎么了？”
“好刀，好刀啊！”
婁師德忽然瘋狂大笑，眼中竟是有淚花打轉。
這一刻，他忽然想起了戰死沙場的弟兄。
若是他們有這等鋒利的兵器，或許當年他就能從戰場上帶回更多的將士。
狂笑之后是片刻的沉默。
這一刻，婁師德忽然明白李旦為何態度堅決，為何要讓李元芳和他交手。
這一切，都是因為手中這把刀。
不，準確來說是鍛造這把刀的材料和方式！
反應過來的婁師德轉頭看向李旦，一臉恭敬道：“敢問豫王殿下，這等兵器還有多少？”
李旦眉頭一挑，露出一抹滿意之色：“看來婁將軍已經明白本王用意。”
“實不相瞞，本王麾下府兵全部都是這等兵器。”
“而且鍛造兵器所需之材料，本王也已經掌握。”
“再加上那百煉成鋼的鍛煉之法，今后這等神兵利器想要多少有多少。”
婁師德被震驚了。
一旁的裴炎也是滿臉不可思議。
這一刻，裴炎也反應過來。
婁師德是武將，不能用對待他的方式來對待對方。
武將最看重的還是武力！
如今豫王掌握了神兵利器的鍛造之法和材料，今后可以打造一支無敵兵馬！
而且武將向來高傲，若是不能讓對方信服，怕是不好收服。
沉思間，婁師德忽然單膝下跪，恨聲道：“末將愿意效忠豫王殿下，不過末將有一個要求！”
“說！”
“待豫王登基之后，本將再說。”
“哈哈哈哈，好！”
李旦大笑一聲，上前扶起婁師德：“不管你的條件是什么，只要本王能做到，絕對不會拒絕。”
頓了頓，他看向營外行宮方向，挑眉道：“既然來，該想辦法從太子手中得到治喪權了。”
皇帝和天后同時歸天，如此大事，周圍其他王朝都會派遣使者來此吊唁。
誰能掌握此次治喪權，誰就能接待其他王朝使者。
若是得到其他王朝使者的認可，想要登基也就容易得多。
“豫王殿下明見！”
裴炎心中一動，主動開口建議：“如今朝中支持太子的人很多，若是殿下主動爭取此事，沒有正當理由，怕是會無功而返。”
“老臣認為，應該先說服宗正寺，讓皇室宗親來定下治喪人選！”
不愧是老臣，一開口便直擊要害。
宗正寺掌管皇室婚喪嫁娶，有一定的權利決定此次由誰治喪。
只要宗正寺的宗正開口，就算是太子也無法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