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遞員?小瑜兒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范爺爺心里可不經嚇哦!”
范迪仿佛想要尋找一根最后的救命稻草,瞪大著眼睛看向唐瑜。
“對啊,唐瑜小姐,這幅畫剛才經過我們范主席的詳細品鑒后,已經確認是真跡無誤了,怎么會是一名快遞員畫的?”
助理趙明也是匪夷所思:“更何況范主席從業至今,在鑒畫方面從未出過紕漏!倘若真按你所言,一名快遞員就有顧愷之的畫技,那大夏有幾千萬名快遞員呢,難不成大夏就有幾千萬名‘畫祖’顧愷之在世嗎?”
唐瑜可不管趙明的質疑,急切想要證明小道士厲害的她,拉著范迪的袖子來到旁邊的一張柜子前。
然后在眾人狐疑的目光中拉開抽屜,從里面取出了一套墨跡未干的狼嚎與硯臺,還有兩把……吹風機!
周圍所有人沉默了片刻。
緊接著。
范迪爽朗地笑起來:“小瑜兒,你果然是在跟爺爺我開玩笑,差點嚇死爺爺了。”
“唐瑜小姐幾年不見,真是越來越幽默了,難不成憑這點小玩意兒就能畫出《洛神賦圖》?正當大夏美協的那些專業畫師都是白癡嗎?”
助理趙明拂去額頭上的冷汗道:“還有那兩把吹風機又是怎么回事?跟畫畫又有什么關系呢?真是風馬牛不相及!”
唐老爺心中早有猜測,他沒有立刻反駁孫女,而起默默拿起狼毫仔細辨認了幾眼。
上面沾染的顏料倒是與那兩幅畫相似。
一個滑天下之大稽的念頭頓時出現在他腦海之中。
只是他同樣弄不明白,這兩把吹風機是什么鬼?明明是放在浴室里面,怎么會突然間跑到藏寶室來了?
可憐的唐老爺子剛從魘魔纏身中康復起來,一瞬間就思考了太多離奇之事,腦袋頓時又有些偏頭疼,忍不住伸手揉著太陽穴。
唐龍也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早上突然聽到王燁承認美婦圖是他本人,自己一時間沒往心里去。
如今細細想來,卻難以置信。
師父他道術無雙就罷了,怎么可能連繪畫也爐火純青?
這件事說出去,恐怕沒有人會相信。
因為繪畫既講究天賦,也講究時間沉淀,不可能瞬間就悟透。
而王燁師父他才十七歲,就算從娘胎里開始學畫畫,如今也不可能有比肩顧愷之的水平?。?/p>
沒見人家大夏美協的范伯伯都主動承認甘拜下風了?
可就在眾人不停質疑這件事真實性的時候。
唐瑜直接拿起其中一把吹風機,在眾人眼前展示道:“誰說吹風機與畫畫沒關系的?要說這幅畫我也是有功勞的,當時小道士剛畫完還是濕漉漉的,要不是我拿著吹風機仔細吹干,恐怕早上那場慈善拍會上,賓客們都無法欣賞到如此神奇的畫作呢!”
話音一落。
唐瑜回想起早上的一幕,就覺得特別的好玩和刺激,咯咯笑了起來。
“呃……”
回應唐瑜的卻是良久的沉默。
唐瑜見眾人還不信,索性將吹風往眾人眼前遞了遞:“你們看,這出風口上面還沾了一點彩色墨跡呢!”
趙明不信邪的又拿起抽屜里的另一把吹風機,出風口也是沾染了顏料。
眾人只道是兩把吹風機一起吹美婦圖,而不是一人吹一幅圖。
因為光是這個猜想在眾人腦袋里得到印證后,紛紛無比震撼!
敢那幅與顧愷之真跡別無兩異的美婦圖,就是這么小作坊似的吹出來的?
趙明心情久久難以平靜,結巴道:“真……真乃神人也!”
唐龍聽到這個消息后,心中狂呼:“師父牛逼??!”
唐老爺子嘆了口氣,眼神中又流露出一絲小竊喜。
至于范迪老先生嘛,整個人直接被這個消息電麻了,只覺得兩耳嗡嗡作響,大喘著粗氣。
視線時而落到那幅破畫欲來的美婦圖,時而死死盯著那兩把吹風機。
就在所有人都懷疑他可能要崩潰的時候。
范迪老先生卻忽然用力一派大腿,大聲稱贊道:“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數百年!妙啊!沒想到我泱泱大夏,在民間居然還有此等少年天才!那啥……叫王燁是吧?叫他別送快遞了,趕緊回來到這里!老夫決定要收他當我的關門弟子!”
趙助理有點難以置信道:“范主席,您是說真的嗎?你之前不是說過,在大夏沒有年輕人配當你的關門弟子,你寧愿帶著滿腔的畫技離開人世,也不想多培養出一些庸才!”
范迪擺擺手,開心道:“那都是過去式了,如今終于讓老夫發現了一個好苗子,如果不好好培養起來,那我真就是死不瞑目了!”
“咳咳,老范啊,這話嚴重了?!狈独蠣斪邮治嬷彀?,假裝咳嗽道,心里卻爽歪歪。
能讓老范這頭倔驢愿意傾囊相授,著實難于上青天,而這個人居然就是自己的準孫女婿,哈哈哈……
“范爺爺,你等等,我這就給小道士打電話,將這個好消息告訴他!”
唐瑜從小就知道范爺爺在大夏畫壇首屈一指,能成為他的關門弟子,絕對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于是便迫不及待給王燁打去電話。
“算命的說我……潑天的富貴……會嘩啦啦的來……”
而王燁這會兒剛好離開陰間,還沒來得及把小電驢從灌木叢里推出來,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
在電話中,唐瑜并沒有具體說什么事,而是說有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訴他,讓王燁趕緊回來唐家莊園。
王燁心想今天的好消息已經夠多了。
難不成自己是走了桃花運?
還是財運滾滾來?
等他來到早上剛來過的唐家莊園時,視線中卻多出了兩個陌生人。
一個年輕人平平無奇,眼神里還略帶仇視。
嗯,這種人一看就是本事沒有,嫉妒一堆的,可以自動略過。
至于另外一個老頭,年紀看上去比唐老爺子還要打上幾歲,可精氣神卻要更好,虎背熊腰的,一看就是典型的北方人士。
對方也在仔細打量著王燁。
似乎是想從王燁身上看出有何特殊之處?
那件火紅色的快遞服倒是挺特殊,看上去十分惹眼。
唐瑜開開心心挽起小道士的雙臂,然后給他介紹了一下具體情況。
“就是一個馬路上隨處可見的快遞員,也沒看出有何過人之處啊!”
當唐瑜在說話之時,趙助理忍不住吐槽道:“我們范主席可是當今大夏畫壇的領軍人物,無數學子都想得到他的指點,你以后就別送快遞了,安心跟著我們范主席學繪畫,保準讓你功成名就!還不快來謝謝我們范主席!”
范迪覺得這席話也沒啥問題,因為實在是有太多人想要拜他這位大夏“畫圣”為師,而他呢,根本就不想去理會那些庸才!
至于眼前的這名少年,即便那美婦圖是他所畫,但絕對不能畫技臻于顧愷之的水平,最多也是在肖像畫方面比較有天賦,而丹青不僅僅是肖像畫而已,而是一門博大精深的學問!
在范迪看來,無論是誰,一旦聽到自己想要收其為關門弟子的消息,一定會激動到無以復加!
甚至是對自己頂禮膜拜,行最隆重的古典拜師禮!
然而。
萬萬沒想到的是……
原本在傾聽唐瑜說話的王燁心情還不錯,先不說自己如今可是名副其實的“畫祖”了,天底下在丹青方面根本就沒有人有資格教導自己。
最起碼人家剛開始是一片好意,自己一向伸手不打笑臉人的。
可眼下對方卻是這副施舍的姿態,尤其是那個年輕人說話真的很欠揍!
王燁一向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可一旦人家奪寸進尺,那自己也絕不會輕易退縮!
“想教我畫畫的人,這世上還不存在呢!”
王燁平視著范迪的眼神,平靜的說道:“更何況,畫畫,哪有送快遞賺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