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緯集團深圳銷售分公司現在在志緯集團體系里,已經儼然是一匹黑馬,在最近一次的經營分析會上,業績增速、凈利潤等均超越于其它子公司。韋曉麗在會上提了一個大膽的想法,就是想把深圳銷售分公司進行培育孵化,變成一個獨立公司,集團只履行出資人義務并進行財務上的并表,在業務模式和人事任免上,相對于原先的子公司而言,有了更多地自主權。
韋曉麗建議取名為SZ市志遠進出口有限公司,任名許志飛為SZ市志遠進出口有限公司(籌)副總經理,并且首次模糊地提出了自己的“世界夢”。
許志飛接受任命后,感覺壓力巨大,尤其那個還未成文的“世界夢”具體為何物,他自己都沒搞明白。
志遠進出口的籌建,韋曉麗十分重視,從公司辦公場地的選擇到TX G每一個辦公室的布置,每一張桌椅的擺放,她一有空就會掛記過問,并提出改進意見。每次來查看公司的籌建進度,許志飛都會親自陪同,兩人的交流中,韋曉麗又多次提到了她的“世界夢”。
日歷已經翻到了1999年的11月下旬,此時的人們都在想著怎樣去迎接千禧年,展望著二十一世紀的美好生活。對于志遠進出口而言,終于去掉了那個籌字,正式開張營業。這時,許志飛和韋曉麗也終于可以有時間坐下來聊聊“世界夢”。
韋曉麗給了許志飛兩份她自己做的剪報,一份內容寫著:1999年,第一屆中國國際高新技術成果交易會在深圳舉行,T公司拿到了第一筆風險投資。另一份內容寫著:1999年11月15日,中美雙方就中國加入世貿組織在BJ達成雙邊協議,加快了中國加入世界貿易組織(WTO)的進程。
許志飛看得很認真,韋曉麗也很認真地問著他看懂了沒有。許志飛的回答就像一個選擇題,好像懂了好像又沒懂。韋曉麗決定帶他去一個地方。
埃菲爾鐵塔、盧浮宮、玻璃金字塔、比薩斜塔、悉尼歌劇院,這些分散于五大洲四大洋的標志性建筑,突然間就來到了自己的身邊,不僅惟妙惟肖,而且可以親手觸摸。
這里是深圳的世界之窗,一個集聚世界著名地標微縮景觀的旅游主題公園,許志飛心想難不成韋曉麗心心念念的世界夢是要進軍旅游業?
“韋董,你這是要跨界進入新世紀嗎?”
“此話怎講?”
“這你工作時間帶我來旅游景點,這世界夢不和旅游沾邊,也太不起這么美麗的風景了?”
“志飛,你知道這里是哪里嗎?”
許志飛指著埃菲爾鐵塔上掛著的四個大字說道,是世界之窗。
“窗是什么,窗外是風景,也是世界,帶你來這里就是告訴你,深圳有這么一扇窗,讓你不出門就可以望見世界,而志遠也應該成為深圳連接世界的窗,而我們的窗外有什么呢?有中國制造的產品,也應該有國外好的技術和好的產品。”
韋曉麗邊說邊帶著許志飛穿梭于各個世界著名地標之間,指著每個建筑,向許志飛介紹著他們的歷史、自己的親歷、盛衰的變遷。
“你眼前看到的這些景物,在真實的世界里,就是一個國家的象征。說到金字塔,我們會想到埃及;說到埃菲爾鐵塔,我們會想到法國;當說到故宮時,我們很自然就會想到中國,它們儼然已經成為了一個國家的標志。我們的荔枝節變成高交會說明什么?說明我們要尊重知識、著重創新、重視科技、關注發展。這也是下一步我們做進出口貿易要進一步關注的,那就是既要聯通五湖四海,也要保護知識技術,更要獲取商標專利,提升公司核心實力。”
韋曉麗對“世界夢”情景式地解讀,不僅給了許志飛新的啟發,也給了這個新孕育的公司全新的發展空間。世界夢何止是深藏在大腦里的一種萌芽,此番對話以后早已成為志遠啟航的方向,站在深圳看世界,走向世界惠深圳,這或許韋曉麗的世界夢轉化為志遠公司使命、價值觀最正確的解讀。
許志飛清楚地記得香港回歸前夕,韋曉麗代表志緯集團推出了“海帆戰略”,眼下許志飛為志遠進出口書寫世界夢,提出了“航海家戰略”。他把戰略的啟動儀式也放在了世界之窗,面對著眼前的“地球村”,他對全體員工說道:“我們都很幸運在最好的年華,經歷著最好的年代,這是改革的車輪所賦予我們這一代人的歷史機遇。我是一個農村的孩子,以前在農村我講普通話。來到了深圳,我開始學講廣東話。接下來我們走向世界,我又開始講外國話。
講三種話,正是我人生的三段經歷,從整天面對群山懷抱到大海就在眼前,近在咫尺,再到接下來我們都要越海跨洋,這就是我成為航海家的精神財富,他豐富了我的頭腦,壯實了我的膽量,這才讓我有機會為航海家戰略掌舵控向。
轉眼就是千禧之年,我們稱之的二十一世紀。古代航海家有鄭和、有哥侖布、有麥哲倫,他們下西洋,發現新大陸,歸究于他們都有一樣的冒險和開拓精神。二十一世紀是什么,就是告別過去,迎接未來。未來又是什么,就是一切都有可能。所以我們作為新世紀的航海家,也決定從2000年1月1日駕駛著志遠號從深圳起航。”
許志飛這一通的深情表述,點燃著在場每一個人的內心。望著眼前觸手可及的“世界”,每一個人都迫不及待地想要趕早去走向“世界”。
從世界之窗回來的路上,許志飛一人離開了大部隊,駐足停留在深圳證券交易所門前的銅牛雕塑前。一場“世界夢”的大討論,點燃了每個人內心的同是,又未嘗不引起像許志飛這樣敢闖敢拼的一代人做場世紀之夢。許志飛想象著自己敲鐘時的歡呼場面,想象著志遠股票一路看漲的狂歡場面,那時雖然他還不清楚資本的巨大力量,但是他明白一點,上市的都是好的企業,能進入大樓里面敲鐘的都是成功的企業家。許志飛自己回答著自己:今天他們是自己的榜樣,明天自己就是今天的他們。
此時,深交所門口的深南大道車水馬龍,滾滾車流穿梭的聲音如時代潮音一般,向著新世紀的曙光前行。
許志飛想著志遠這個大家的事,也開始打理著自己小家的千禧年計劃。年初老家的電話已經裝上,如今和家里聯系可以隨時拿起電話機撥了過去,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樣等在單位的電話機旁,或者等著公用電話的主人來叫喊。和白艷梅的書信最后也變成了一種情感交流,把不方便在電話里說的話,想的事變成文字,裝滿思念寄向山海。
妻子說父母在看的那個電視機有點不好,許志飛給他們換了一個大一點進口品牌,功能比之前先進了不少,還有那個畫中畫功能。
妻子說學英語聽音樂,想買個隨聲聽,許志飛來到了華強北,給好挑了最好的品牌,最貴的系列。許志飛帶上耳機一聽,音色飽滿,高音穿透,低聲雄厚。
許志飛想讓許可欣早點開始學電腦,要跟上“電腦要從娃娃抓起”的腳步,他來到商店給女兒買了臺學習機。這個如同電腦鍵盤一般的東西,當年很多人可都是通過它學會了打字,圓了“電腦夢”。
深圳東門一向都是購物的首選之處,這些年也新開了一些商場,售賣著最新流行款式的各式時裝。許志飛給妻子和雙方父母都選了幾件,出來的時候已是兩手滿滿。
許志飛現在職務上也已經是副總經理,在志遠進出口來說,除了韋曉麗,他就是一號。所以這新公司也要有派場,不能讓這個會掙錢的公司不懂花錢包裝,所以韋曉麗以公司名義給許志飛配了一輛車。
“志飛,快過年了,送你一個大驚喜?”
“大驚喜?不會給我包了一個大紅包,加碼年終獎啊!”
韋曉麗搖搖頭說道:“比這個大。”
“比這個還大?那是......”
許志飛想過很多,但所有的答案里面沒有車。一是因為自己拿到駕照才幾個月,實際這車摸的不多。二是這車也太貴,他也壓根不敢往那去想。直到韋曉麗拿著車鑰匙在他眼前晃,他仍覺得這仿佛是一場夢。
“哎、哎,醒醒吧,大白天的做什么夢。這是車鑰匙,真的,車就停在樓下呢?”
許志飛直到把鑰匙拿在手中,跟著韋曉麗下了樓,用鑰匙開了門,上了車才覺得這是真的,不是夢。
“這就是我送你的大驚喜!”
“韋董,你送我一輛車?這么大的驚喜,你可怕我嚇壞了。”
許志飛忐忑之中感覺受之有愧,新公司還沒有第一個訂單,僅僅用過去的成績來獎勵自己,韋曉麗是鞭策,他自己卻感覺燙手。必竟大家都說要更上一層樓,這現在是樓有了,但臺階都還沒上過。于是這車鑰匙就在許志飛和韋曉麗的左手右手中相互傳遞著。
韋曉麗見許志飛還是不肯收,面子上有點下不來,換個角度對他說道:“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壓力,這車行駛證上還是公司的名字,所以本質上來說,這是一輛公車,不算你個人的私有物品。你就當替公司先保管著吧,使用上優先權給你,這樣總可以了吧。”
面對這個理由,許志飛勉強答應了下來。韋曉麗給許志飛找了一個司機,帶她倆去試一下車。
“小王,帶我們去街上轉一下吧?”
“好的,韋董。”
平穩地起步、柔順地換檔、舒適地駕乘,精致地做工,坐在車上的韋曉麗一直夸著車輛的種種好。許志飛雖說對車輛不是很感冒,但體驗感還是挺準的,口上雖比不上韋曉麗會夸,但乘坐地舒不舒服還是立馬就感受到了。
“志飛,你看這皇冠車就是好,香港現在街頭的出租車也用這個牌子。你趕快把駕駛技術搞上去,就可以自己去體驗他的操控了。”
隨著一路上看著風景,聽著音樂,體驗著車內的種種新功能,許志飛開始慢慢喜歡上這個車了。
好久不見的劉玉良也聽說許志飛有車了,也乘著許志飛的這個熱乎勁來湊個熱鬧,順便和他計劃計劃過年回家的事。
“志飛,皇冠車開的怎樣,最近有開出去兜風過了嗎?”
“老劉,別提了,車技還不過關呢,你看停在車位都上灰了。”
“那要不讓我體驗吧。順便給你這寶貝去去灰?”
“好啊,好啊。”
手癢的劉玉良早就盯上了這車,開久了德系車的他早就想嘗鮮下日本車的性能。“志飛,這車挺好,商務也不差,聲音輕也省油。”
劉玉良加速、換檔、過彎、超車,把這個車的駕控玩轉得淋漓盡致,劉玉良開著興奮,許志飛坐著倒還是有點心慌。當然一番操控完了以后,劉玉良也沒忘了正事。
“志飛,今年過年你怎么打算?”
“回山海過。”
“想女兒了吧。”
“是啊,好久不見了,都不知道長怎樣了。老劉,你呢?”
“我也想回去,今年不接他們來深圳了,回山海。”
“那我們一起回吧。”
1999年-2000年之間,一張回家的火車票不僅寄托了在外打拼游子的回家心切,某種程度上也是一種勝利,必經僧多粥少,徹夜排隊也未必可以換來心儀的回家歸途。而有一輛自己的車對很多人來說,更是奢望,許志飛想著把這種奢望變成快點見到家人的盼望,于是提議把車開回山海去。
“老劉,今年過年要不開車回去吧。”
“好啊,看哪輛?”
老劉邊說邊尋思著最好開這輛皇冠走,沒想到許志飛也是這樣想的,二話沒說,一拍即合。
“老劉,我車技不好,這車主要還是得你來看,我頂多幫你當個助手。”
“放心,得了。”
千禧之年的除夕馬上就要來了,劉玉良、許志飛把后備箱裝得滿滿當當,按了幾聲喇叭,齊說我們回家了,嘟的一聲啟動了車子。車子平穩的行駛在路上,載著他們一年的豐收,一年的成績,一年的期盼,把心裝滿思念,把愛裝滿車箱,加滿油,把好向,滿懷對新世紀的盼望,向著家的方向出發了。
而在山海村,他們的家人也在等著他們的平安到來,一起邁向二十一世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