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東想不到八舅魏大武竟然已經想退休了,看來自已今天來見八舅,是正確的。
不過站在魏大武的角度看待政治局勢,的確有些心力交瘁,心力不足之感。
已經是59歲了,還有一年就60歲了,但是目前還是吉江省的常務副省長,目前沒有太大的政績與貢獻的情況下,想要成為省部級領導,是不可能的。
魏大武背后的鄭老已經用掉了最后一絲黨內資歷和臉面,卻用在了自已的身上,為保自已十年后的省部級機會了。
可以說,魏大武現在背后已經沒有背景了,沒了政治資源與靠山,想要晉升省部級,自然是千難萬難的。
他跟岳父蘇玉良不同,岳父至少有師公保著進步,根本不需要考慮資歷啊和年紀的問題。
但是八舅不行,他什么都沒有了。
加上自已此刻跟他說鄭老死后的謀劃,也許徹底讓八舅有了退休的心思了。
畢竟鄭老雖然說死后就解散鄭家,把這些養子養女們都交給〖那位〗
可是鄭老的身子骨還算可以,活個幾年是沒問題的。
等鄭老去世,魏大武已經六十多歲了,更沒有機會成為省部級。
那位也就不可能安排魏大武,所以魏大武想到這些,就想退。
除非鄭老今年去世,才有可能讓那位提拔魏大武晉升一步,畢竟他在鄭家這么多養子里面,還算是年輕有未來的。
但這不現實,難不成鄭老要為了魏大武的前途,非得今年死嗎?
這不是哄堂大孝了?
但,楊東覺得魏大武應該還有一絲機會,成為省部級的機會,就看魏大武能不能把握住了。
而這一絲機會,也就在魏大武剛才說的事情上面,那就是煤礦集團股改惹出來的群體性事件,這可是數千甚至上萬名工人的‘暴亂’
某種程度上來說,這是影響地方統治和穩定的。
這要是繼續鬧下去的話,上級領導絕對要動怒了。
畢竟成千上萬工人的群體性事件,這件事一旦處理不好,國外那些媒體可不會慣著你。
所以八舅魏大武的機會,就在上面。
只要八舅能夠解決這個群體性事件,把煤礦集團處理好了,就有機會升省部級。
首先,安撫好了工人的情緒,解決了工人們的后顧之憂。
再把打人的個別工人送上法庭,昭示法律的嚴肅性。
然后將想要妄圖吃掉國資的民營企業解決好,不讓它有機會侵吞,再將內外勾結的干部和亂七八糟的利益群體干掉。
最后安撫被工人打死的煤礦集團總經理,這件事就解決了。
因為這件事折射出來的是國有資產被侵占和挖空,所以處理好了意義重大。
但現在魏大武是跟著張玉俠處理的,也就是說張玉俠才是處理這件事的第一責任人,也是第一受益人。
如果最后事件得以處理,這政績就記在張玉俠身上了,魏大武跟著喝點湯,但不足以讓他成為省部級的階梯。
必須想一個辦法讓省長張玉俠不接手處理這件事,而讓常務副省長的魏大武來主持處理。
可想什么辦法才能攔住一個省長呢?
總不可能跑去跟張玉俠說,你別處理了,你交給我八舅處理吧,讓我八舅拿政績,你就別拿了。
真要是這么說,張玉俠一腳踹死他,肖家都說不出什么。
所以必須得找一個更大的事件,讓張玉俠親自處理才行,然后把這個群體性事件交給魏大武。
可什么樣的事件,能大過群體性事件呢?
全省經濟發展的機遇!
只有全省經濟發展出現機遇,才能吸引張玉俠的視線,讓他主動接手。
但全省的經濟發展機遇,說的簡單,做起來很難。
這么多年了,也都一直喊著振興東北經濟,可是一直都是說得多,做得少。
再說讓省長親自盯著的事,那至少也得是投資組合拳了,至少也得是個千億規模以上的投資,才能讓張玉俠主動接手。
可千億規模的投資,哪有這么容易得到?
每年吉江省的招商引資大會,最終也不過能吸納幾千億投資而已,這還只是意向投資,落實之后有百分之五十就不錯了。
這還是一整年的投資計劃。
而楊東所想的投資組合拳上千億,指的是一次性的投資。
所以可想而知,這有多重要了。
別說是省長了,估計省委書記都要親自下場應對。
此舉,已經不亞于逆天改命了。
改的是八舅魏大武的命,改的是全省經濟發展的命。
不,這不是改命,這是改革!
如此魄力,非大手筆不可。
“八舅,您不能灰心啊。”
楊東收回心緒,朝著八舅魏大武開口勸道。
自已認識的高級領導本就沒有多少,親近值得信任的更少了。
八舅要是就這么退了,自已在吉江省內的政治人脈就更少了一份。
隨著去年到現在的履新情況不斷完善,省委書記智衛平是新來的,省委副書記沈利民也是新來的。
可以說,目前的吉江省,三巨頭之中,有兩個不是自已可以完全可以信任的人。
唯有張淇的父親,省長張玉俠,自已算信任。
省紀委書記齊小源,也是最近半年新來的,背景是中紀委的,跟自已沒有任何關系。
剩下的人里面,自已認識的人還挺多,什么保定國,周梅林,趙達功,可都不能給自已太多幫助,僅僅是和善之交而已。
童老去世之后,童牧林對自已也沒那么親善。
姜卓民二叔已經被自已請出去了,進來一個雷鴻躍是自已可以信賴的。
不知不覺,以前一半以上的吉江省委常委跟自已有關聯的情況,已經一去不復返了。
目前只剩下四五位,還是親善自已的。
主要是岳父蘇玉良離開了吉江省,讓自已在省內的政治資源少了一半。
八舅魏大武要是也退了,自已可就啥都不剩了。
因此楊東思慮的很多,也很全面。
至少短期內,不能讓八舅有退休的想法。
一年內更要幫八舅想想招,謀一個省部機會。
不為別的,僅僅憑借著鄭老把最后的黨內資歷用到自已身上,自已就得感恩。
而感恩鄭老的方式,就是把他老人家的這個養子魏大武,推到省部去。
“我不是灰心,我只是累了。”
魏大武看著楊東笑了笑,自顧自的喝茶,也沒有說太多話。
是不是累了,還是兩說。
這個累,也絕對不是勞累,而是對省部級盼而不得。
“八舅,我跟您關系擺在這里,我也不需要顧忌什么,有啥就說啥了。”
“現在外甥女婿有一個不成熟的建議,如果真的成了,八舅省部級可成。”
“但需要八舅賭一把,成就成了,不成也就不成。”
楊東看向魏大武,如實開口,說了。
一聽這話,魏大武原本喝茶的手頓時停在了半空,他眼中黯然的神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疑慮與不解,最后化成戲謔。
“怎么?你小子提拔了雷鴻躍還不止,還想提拔我啊?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