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川臉色酡紅。
一杯美酒下肚,提筆便直奔畫作。
見到這一幕,眾人都被驚呆了。
“陸子安,你做什么?”
“對啊,你怎能直接在畫作題詩呢?”
“陸公子,可千萬別毀了人家的畫作啊!”
聽到這些勸阻,陸川扭頭看向眾人,卻是嗤笑了一聲。
“爾等好歹也是大乾才子,若是連畫作題詩的勇氣都沒有,對自己的詩作半點信心都沒有,也好意思自稱為才子?”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不是什么才子,那也要有文人風骨,似爾等這般終日沉湎于花柳之地,瘦成皮包骨頭,還要拿把扇子扇風,難道就是文人風骨了?”
陸川一句話直接開大,將在場大部分文人儒生都給罵了進去,一個個恨得咬牙切齒、面色漲紅,卻又不好開口反駁。
嗤笑之后,陸川不再猶豫,徑直提筆落下,筆走龍蛇,一揮而就。
然后他就定神看了一遍,自覺的不錯,又飲了一口美酒,這才施施然地走回到位置上面。
整個酒樓,已然鴉雀無聲。
所有人目光都聚焦在那副畫作上面。
就連三樓雅閨里面,柳月靈亦是如此,眉眼之中盡是光彩。
《墨梅》
“吾家洗硯池頭樹,朵朵花開淡墨痕。
不要人夸好顏色,只留清氣滿乾坤。”
呢喃片刻,柳月靈不由綻放出笑容,嫩白如雪的臉上多出了幾分詫異。
這個陸子安,無愧“詩仙”之名。
此刻廳內經過短暫沉寂之后,爆發出了議論聲音。
楊英隨手抓了個士子,低聲追問道:“怎么?陸子安這詩寫的很好嗎?”
他少時不愛讀書寫字,所以文化素養偏低。
士子嘆了口氣,滿臉都是失意。
“陸子安這詩……確實好啊!”
“開頭兩句直接描寫墨梅,畫中小池邊的梅樹,花朵盛開,朵朵梅花都是用淡淡的墨水點染而成的。”
另外有人插嘴道:“他還用了典故,化用書圣王羲之‘臨池學書,池水盡黑’之佳話,當真是了不得啊!”
頓了頓,又有人接茬道:“后面兩句則是盛贊墨梅的高風亮節,它由淡墨畫成,外表雖然并不嬌艷,但具有神清骨秀、高潔端莊、幽獨超逸的內在氣質;它不想用鮮艷的色彩去吸引人,討好人,求得人們的夸獎,只愿散發一股清香,讓它留在天地之間。”
“看似夸梅,實則贊人,陸公子這一手實實在在是寫盡了柳仙子心坎兒里面!”
隨著眾人你一言我一句,楊英也大致聽出來了,陸子安這詩確實寫的極好,讓眾人為之折服。
天殺的陸子安,小爺那不是輸定了嗎?
一想到這兒,楊英就不禁嘆了口氣,隨后陰沉著臉走到陸川身旁。
“陸子安,小爺愿賭服輸,你說答應你一個要求,現在直說吧!”
倒是個直爽的性情之人。
陸川聽后笑了笑,正準備說些什么,卻見三樓雅閨中走出一人,邁著小碎步下了樓梯,蓮步款款而來,很快便來到陸川身前,福了一禮后道:“陸公子,我家姑娘有請!”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
眾人雖然心中難以接受,但是也能夠理解。
畢竟陸子安“詩仙”之名不是白來的,而且這首《墨梅》也是膾炙人口,足以流傳后世的那種。
柳仙子動了凡心,與詩仙一見,更是會傳為一樁佳話。
廳內眾人很快便圍攏了過來,暫且忘記先前的不快,紛紛奉承起了陸川。
對此陸川懶得理會他們,在素心的帶路上,直接就登上樓梯,直奔三樓雅閨。
從一開始的目標,就在這個柳月靈身上。
如此美人兒,當然得好好降服一番!
陸川直接走了,留下眾人面面相覷。
廳內客人們沒有跟上,他們也資格上樓,所以留在了原地。
空氣短暫的陷入寂靜,好長時間都沒人說話,顯得頗為尷尬。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士子眼眶通紅,嘴皮子顫抖。
“陸公子今日一番厲聲告誡,小生才終于找回本心!”
“各位,小生先行告退,不但要將陸公子詩詞傳揚出去,更要將陸公子的勸諫告訴天下人!”
“兄臺所言極是,在下也告退了,為我大乾詩壇揚名,怎么能少了我……”
“嗯嗯,正是如此!”
客人們一哄而散,迫不及待的去其他青樓楚館,然后將今夜佳話宣傳出去。
先是陸子安力戰群雄,隨后畫作題詩,緊接著柳仙子親自邀請……這怎么看都是能夠引爆整個上京城的桃色新聞吶!
楊英孤身愣在原地,護衛忍不住上前問道:“小侯爺,咱們回府嗎?”
不料這小子也是個倔強的主兒,直接搖了搖頭。
“回去作甚?我都愿賭服輸了,必須在這兒等他出來!”
幾個護衛聽到這話,隨后面面相覷,臉色僵硬。
他媽的人家在上面狎妓宿娼,你坐在下面等?
自家小侯爺這腦子,確實不太靈光啊!
與此同時,乾清宮內。
女帝楊若兮正苦哈哈地批閱著奏章。
原本因為左相李肅卿與右相徐少湖的存在,她這個女帝處理朝政沒這么麻煩。
奈何徐少湖出使北秦去了,李肅卿這條老狗又告病休沐,所以政務全都落到了她一人擔子上。
螭月入宮在旁等候了良久,女帝這才重重地放下了御筆,轉頭問道:“事情處理得如何了?”
螭月立刻將今日發生的事情逐一上報,聽完他這話,女帝心中愈發感動。
楊若兮閃動著她的晶瑩雙眸,雙手撐著白嫩的俏臉,直直的望著窗外,心中那份甜蜜卻是無論如何都抹不去的。
這個家伙,一直在背后默默地支持自己。
“然后呢?”楊若兮看向螭月,“你們去了香粉樓?”
螭月含笑點頭,將陸川的所作所為道出。
聽到“劉世宗”這個名字,女帝眼中閃過一抹鄙夷。
“禮部尚書劉仁仲,沒想到也是左相黨羽,這一次倒是可以將他一舉扳倒!”
“對了,子安呢?他回去了嗎?”
聽到這話,螭月臉上莫名升騰起一抹紅暈。
回想起那個壞家伙啄了自己小臉一口,螭月就更是羞紅了臉頰。
楊若兮詫異地看著她,不明白螭月這是在想什么。
“子安難道又回去了?”
“陛下英明。”螭月收斂思緒道:“陸公子稱要會會那個柳月靈,把香粉樓奪回來!”
聽到這個結果,女帝心中莫名感到一陣煩躁。
陸子安,你可不能做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