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者是一赤發(fā)老者,手持赤紅長劍,劍身流淌著巖漿般的紋路。
左側是一白衣女子,手持瑩白長劍,周身月華流轉。
右側是一黑袍中年,手持漆黑長劍,劍身仿佛能吞噬光線。
其余六人,也都氣息磅礴,威壓驚人。
“九大劍主!”靈汐瞳孔微縮,“這劍冢之中,竟有九位煉虛期劍修的殘魂!”
林羽心頭一沉,一位元嬰期劍魂就足以讓他頭疼,九位煉虛期聯手,即便他與靈汐全盛時期,也未必是對手。
“外來者,報上名來。”赤發(fā)老者開口,聲音如同巖漿翻滾,沉悶而熾熱。
“晚輩林羽,誤入此地,并無惡意。”林羽抱拳道。
“誤入?”白衣女子冷笑,“劍冢深埋地底千丈,有上古禁制封鎖,若非有人以力破開地面,你如何能誤入?”
“呃……這……”林羽沉默,這確實無法解釋,難不成說自已是在上面打架,不小心掉下來的?
“不管你是何目的,既入劍冢,便需遵守劍冢規(guī)矩。”黑袍中年淡淡道,“劍冢有三關,闖過,可得機緣;失敗,魂留此地,永世為奴。”
“三關?”林羽皺眉。
“第一關,劍意洗禮。”赤發(fā)老者道,“劍冢之中,劍意如海,你若能承受劍意洗禮一炷香,便算過關。”
“第二關,劍心試煉。”白衣女子接口,“劍修之道,首重心性。你若能通過劍心試煉,證明心性純正,便算過關。”
“第三關,劍魂認可。”黑袍中年道,“九劍之中,任選一劍,得其劍魂認可,便可攜劍離去。”
林羽與靈汐對視一眼。
“若三關皆過,可否離開此地?”林羽問道。
“自然。”赤發(fā)老者點頭,“不僅可離開,劍冢之中,任選三柄劍帶走。”
“若我只想離開,不要劍呢?”
九大劍主皆是一愣,顯然沒想到會有人拒絕這等機緣。
“也可。”赤發(fā)老者道,“但劍冢規(guī)矩,闖關者必須完成三關,否則,死。”
林羽深吸一口氣,看向靈汐。
靈汐微微點頭:“試試吧,這是眼下唯一的出路。”
“好。”林羽轉身,看向九大劍主,“晚輩愿闖三關。”
“有膽識。”赤發(fā)老者贊許點頭,隨即大手一揮,“第一關,劍意洗禮,開始!”
話音落下,九大劍主同時后退,讓出中央一片空地。
下一刻,整個劍冢的劍意如同被喚醒的巨龍,轟然爆發(fā)!
“嗡——!”無數道劍意沖天而起,在空中匯聚成一片劍意海洋。那海洋之中,有凌厲,有厚重,有詭譎,有暴烈……包羅萬象,無所不有。
劍意海洋緩緩壓下,如同天穹崩塌,朝著林羽碾壓而來。
林羽面色凝重,他能感覺到,這片劍意海洋的威壓,比之前玄機老頭的萬劍歸宗還要恐怖數倍。
但他沒有退縮,軒轅劍虛影在手,他閉上雙眼,將心神沉入劍中。
“劍意洗禮,考驗的是對劍道的理解與承受力。”林羽心中明悟,“我雖非純粹劍修,但軒轅劍乃萬劍之尊,劍道本源,區(qū)區(qū)劍意,何足懼哉?”
心念至此,他放開身心,任由劍意海洋將他淹沒。
“轟——!”無窮無盡的劍意涌入體內,瘋狂沖刷著他的經脈、血肉、骨骼,甚至神魂。
那是一種無法形容的痛苦,仿佛有千萬把利刃在體內切割,每一寸肌膚,每一塊骨頭,都在發(fā)出哀鳴。
林羽咬牙堅持,額頭青筋暴起,冷汗如雨。
但他沒有運功抵抗,而是放開身心,去感受,去理解,去吸收。
軒轅劍在他體內微微震顫,散發(fā)出一股柔和的金光,那金光所過之處,暴亂的劍意如同遇到君王般溫順下來,化作精純的劍道感悟,融入他的神魂。
一炷香時間,漫長如年。
當最后一縷劍意融入體內,林羽緩緩睜開雙眼。
他的眼中,有劍光流轉,仿佛蘊含著一個劍的世界。
“第一關,過。”赤發(fā)老者眼中閃過贊賞,“一炷香時間,就能完全吸收劍意洗禮,可稱妖孽。”
林羽抱拳:“前輩過獎。”
“妖孽又如何,十萬年來,死在第二關的妖孽不計其數,今天無非又多了一個亡魂而已。”白衣女子淡淡道,“第二關,劍心試煉,開始。”
她抬手一點,一道月華自指尖射出,沒入林羽眉心。
林羽身體一顫,意識陷入一片幻境之中。
幻境中,他變成了一個普通的農家少年,父母雙全,家庭和睦。
一日,山賊來襲,父母慘死,他僥幸逃生,立志報仇。
他拜入仙門,苦修劍法,十年后,劍法大成,下山尋仇。
山賊早已被官府剿滅,仇無處可報。他心灰意冷,隱居山林,娶妻生子,過著平凡的生活。
數十年后,妻兒老去,相繼離世,他又成了孤家寡人。
某一日,他在山中遇到一個垂死的劍客,劍客將畢生功力傳給他,求他為自已報仇。
他再次出山,尋到仇家,卻發(fā)現仇家已是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子孫滿堂,家庭和睦。
殺,還是不殺?
沉默了良久……
最終,林羽還是堅持了自已的本心,他舉起手中的劍,毫不猶豫地刺向了仇家。
眼前景象變幻。
這一次,他成了一個宗門的天才弟子,受盡寵愛。然而掌門之位爭奪中,他被最信任的師兄陷害,修為盡廢,逐出師門。
他墜入魔道,苦修魔功,數十年后,魔功大成,殺回宗門,將當年陷害他的人一一誅殺。
然而,當他站在尸山血海之中,看著那些昔日同門的驚恐眼神,心中卻沒有絲毫快意,只有無盡的空虛。
為什么?
幻境又變。
這一次,他成了一個劍道宗師,縱橫天下,難逢敵手。然而在追求劍道極致的過程中,他失去了愛人,失去了朋友,失去了所有珍視的一切。
當他站在劍道巔峰,回首望去,身邊空無一人。
此刻的他,不由地在內心發(fā)出疑問,“值得嗎?”
一個個幻境,一次次選擇,拷問著他的本心。
林羽始終沉默,但他心中的答案,卻越來越清晰。
不知過了多久,幻境消散,林羽回歸現實。
“第二關,過。”白衣女子眼中閃過復雜之色,“你的劍心,純粹而堅定,但……太過執(zhí)著,恐成心魔。”
林羽微微一笑:“執(zhí)著未必是錯,若連執(zhí)著都沒有,又如何登臨絕頂?”
白衣女子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