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看著眼前這些人，忽然勾了勾唇角，那笑容卻冷得沒有半分溫度。
“殺你們？我為什么要這么做？”他緩緩開口道，“你們大費周章千里迢迢趕來，不就是為了那突破境界的法子嗎？我要是就這么把你們殺了，那跟你們這些不擇手段的人，又有什么區別？”
“那你也沒必要把我們傷成這樣！”幽冥子咬著牙，語氣里滿是不甘。
“那是你們自找的。”林羽淡淡回了句，話里沒有半分波瀾。
說著，他來到還跪在地上的黑熊面前，道：“把手臂撿起來，我幫你接回去。”
“接……接回去？”黑熊渾身一僵，臉上的痛苦瞬間被錯愕取代，渾濁的眼睛瞪得溜圓，顯然沒料到林羽會說出這話。
“沒錯。”林羽微微頷首，指尖不知何時多了一枚通體瑩潤的丹藥，遞到黑熊面前，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把這個服下，很快就好。”
林羽不再多言，伸出右手食指，指尖泛起一點柔和的白芒。他并指如劍，虛虛點向黑熊左肩的傷口處，那道白芒包裹住斷裂的創口和斷臂的連接處。
“呃啊——！”黑熊發出一聲低吼。他只覺得傷口處傳來一陣劇烈的麻癢，仿佛有無數細微的生命在瘋狂滋長、串聯，骨骼、筋絡、血管、皮肉……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彌合、重塑。
幾個呼吸之間，那條原本被廢掉的胳膊，竟然被重新接上并且恢復了知覺。
“這……斷肢續接？如此輕易？”天機子倒吸一口涼氣，眼中精光爆閃。這等手段，已近乎傳說中的生死人肉白骨。
沒等眾人從接續斷臂的震撼中回過神來，林羽的手掌已經輕飄飄地按在了天機子的頭頂百會穴上。
“靜心凝神，不要有所抵抗。”林羽的聲音平淡無波。
“你…… 你要干什么？” 天機子的聲音里裹著慌亂，身子下意識地僵了一下。
林羽沒應聲，掌心貼在他頭頂，一股溫潤如春風的氣息，正順著百會穴緩緩滲進他的體內。
天機子渾身一震，只覺得那股力量沿著經脈流淌，所過之處，被廢掉的經絡如同枯木逢春般重新煥發生機。
“這……這是什么力量？”天機子忍不住喃喃自語。
林羽沒有回答，只是專注地運轉著體內的靈力。
然而，在場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這一幕，不明白林羽想要做什么。
約莫一刻鐘后，林羽收回了手，“嘗試運轉內力。”
天機子緩緩睜開眼睛，按照林羽的說法，嘗試運轉內力。
霎時間，他周身氣息暴漲，原本頹敗的氣勢重新升騰，甚至比之前更加凝練渾厚！
“我……我的修為恢復了！”天機子激動得聲音發顫，他站起身，朝著林羽深深一拜，“多謝前輩再造之恩！方才是在下有眼無珠，請前輩責罰！”
這一幕徹底震撼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斷臂可以續接，被廢的修為也能恢復？這已經不是武學范疇，而是近乎神通的手段！
林振海眼中的傲慢早已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與渴望。
幽冥子靠在墻邊，陰鷙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精光，顯然也在盤算著什么。
“起來吧。”林羽淡淡說道，“我恢復你的修為，并非憐憫，只是證明一件事，你們所求的破境之法，在我這里，不過是信手拈來的小事。”
這話如同驚雷，在每個人心中炸響。
天機子深吸一口氣，顫抖著問道：“前輩……那破境之法，真的存在？”
“存在。”林羽走到庭院中央的石凳坐下，為自已泡上一壺茶，然后淡淡開口，“但，你們不配！”
“前輩！”林振海終于忍不住，上前一步，語氣急切，“方才是我等愚昧無知，冒犯了前輩。但請前輩看在同為龍國武者的份上，指點一二！我林家愿付出任何代價！”
“任何代價？”林羽抿了口茶，抬眼看他，“當年倭寇入侵，東北淪陷，你林家可曾出過一兵一卒？”
林振海臉色一白，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一句話。
“你們這些隱世家族、宗門，平日里高高在上，自詡超然物外。”林羽的視線掃過每一個人，“國家危難時不見蹤影，天下太平時卻要享受特權。如今聽聞有突破機緣，便一個個急不可耐地跳出來，還擺出一副理所當然的姿態。”
他放下茶杯，聲音漸冷：“天下哪有這般好事？”
幽冥子掙扎著站起身，擦去嘴角血跡，沉聲道：“前輩，當年之事，各有苦衷。隱世不出，也是遵循祖訓，不愿沾染世俗因果……”
“因果？”林羽笑了，那笑容卻讓人心底發寒，“你們隱世不出，是怕沾染因果。那如今來求破境之法，就不怕沾染因果了？這因果，倒是由著你們挑挑揀揀？”
這話問得幽冥子啞口無言。
“今日之事，到此為止。”林羽站起身，撣了撣衣袖，“龍魂散布消息，引你們出山，是我的意思。但見到你們之后，我很失望。”
他走向會所大門，頭也不回地說道：“你們可以走了。記住，今日所見所聞，不得外傳。否則……”
話音剛落，林羽隨手朝庭院一角揮了揮。
“轟！”那一角的假山石應聲化作齏粉，消散在空氣中。
沒有內力波動，沒有真氣外放，就那么輕描淡寫的一揮手，堅固的假山便灰飛煙滅。
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看向林羽的眼神更加恐懼。
這已經不是武學，而是仙術！
林羽的身影消失在門后，留下庭院中一群面面相覷的老者。
良久，天機子長嘆一聲：“我們……真的錯了。”
“錯不錯已經不重要了。”林振海握緊拳頭，眼中閃爍著復雜的光芒，“重要的是，破境之法真的存在！這位前輩，恐怕已經超越了武道的范疇。”
“那我們現在怎么辦？”黑熊扶著剛接好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問道。
幽冥子陰沉著臉，思索片刻后道：“去找龍魂。既然消息是他放出來的，他一定知道更多內情。”
幾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決心。
破境的機緣就在眼前，誰肯輕易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