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從后山返回來的蘇晴看到這一幕,淚水奪眶而出。她太清楚了,這是蠻骨訣中的禁忌之術:燃血焚骨。
所謂燃血焚骨,就是以燃燒精血、焚燒骨骼為代價,換取短暫的力量暴漲。但代價是,這一戰之后,蘇天玄即便不死,也會修為盡廢,成為一個廢人。
“我說過,所有人退到后山!”蘇天玄頭也不回,聲音卻如同雷霆,“晴兒,誰讓你回來的!”
“不!”蘇晴猛地擦干眼淚,握緊手中的長劍,周身真元也開始瘋狂運轉,“老祖能燃血焚骨,我也可以!蠻人族,沒有逃兵!”
她縱身一躍,竟然也騰空而起,朝著蘇天玄飛去。
“晴兒!”蘇天玄臉色大變,想要阻止,卻已經來不及了。
更讓他心顫的是,下方那些原本已經撤退到后山的蠻人族修士們,紛紛重新回到了村子。
“蘇晴說得對!”一個渾身是傷的蠻人勇士握緊戰斧,喝聲道,“老祖在拼命,我們卻要逃?這算什么?”
“死戰不退!”另一個蠻人修士怒吼著騰空而起。
“死戰不退!”
“死戰不退!”
一聲聲怒吼不斷傳來,一個又一個蠻人修士騰空而起。他們有的傷勢極重,鮮血汩汩流淌;有的真元近乎枯竭;但沒有一個人退縮,沒有一個人猶豫。他們的行為仿若飛蛾撲火,明知必死,卻依然義無反顧。
蘇天玄的眼眶瞬間濕潤了,他看著那些熟悉的面孔,此刻一個個站在他身后,用血肉之軀筑起最后一道防線。
“你們……你們這是何苦……”蘇天玄的聲音顫抖了。
蘇晴飛到蘇天玄身邊,與他并肩而立,嘴角揚起一抹燦爛的笑容:“老祖,您教過我們,蠻人族可以死,但不能跪。今天,我們就讓這些所謂的宗門大能看看,什么叫做蠻人的骨氣!”
“好!好!”蘇天玄仰天長笑,笑聲中帶著悲壯,帶著驕傲,“那就讓咱們,一起會會這位青云宗宗主!”
黑影緩緩低頭,看著下方這些弱小的蠻人,發出一聲冷哼,“螻蟻一般的東西,那就都去死吧!”
“是不是螻蟻,打過才知道!”蘇晴怒喝一聲,率先出手。她手中的長劍爆發出璀璨的劍芒,那是她燃燒精血換來的一擊,劍光如虹,撕裂長空,直刺黑影。
與此同時,數十位蠻人修士齊齊出手。
戰斧、骨矛、長劍、重拳,所有的攻擊匯聚成一道洪流,朝著黑影傾瀉而去。
“不自量力。”黑影淡淡開口,抬手輕輕一揮。
一團黑霧瞬間擴散開來,與蠻人修士們的攻擊碰撞在一起。
“轟——!”
巨響震天,黑霧翻涌間,蠻人修士們的攻擊如同泥牛入海,瞬間消弭于無形。
緊接著,一股恐怖的反震之力傳來,數十位蠻人修士齊齊悶哼一聲,倒飛出去,鮮血狂噴。
蘇晴只覺得胸口如遭重擊,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墜落。她拼命想要穩住身形,卻發現體內真元已經紊亂,根本使不出半點力氣。
“晴兒!”蘇天玄目眥欲裂,強行壓下翻涌的氣血,一把接住蘇晴。
蘇晴臉色慘白如紙,嘴角不斷溢出鮮血,卻還在笑:“老祖……我……我沒給蠻人族丟臉吧……”
“傻孩子,你何止沒丟臉,你是老祖的驕傲!”蘇天玄聲音哽咽,抱著蘇晴緩緩落地。
其他蠻人修士也紛紛墜落,一個個倒在廢墟之中,卻還在掙扎著想要爬起來。
有人斷了手臂,有人胸口塌陷,有人渾身是血,但沒有一個人發出慘叫,沒有一個人求饒。
“蠻人族……死戰不退……”一個斷了腿的蠻人勇士,用戰斧撐著身體,一點點站起來。
“死戰不退……”另一個重傷的修士,趴在地上,還在往前爬。
“你們都很好……都是好樣的……”蘇天玄老淚縱橫,“是老祖沒用,是老祖護不住你們……”
黑影緩緩降落,距離地面越來越近。
那恐怖的氣息壓得所有人都喘不過氣來,仿佛有一座大山壓在胸口。
“蠻人,確實有幾分骨氣。”黑影的聲音依舊冰冷,“只可惜,骨氣救不了你們的命。今日之后,這世上再無蠻人族。”
話音落下,他抬起手,黑色霧氣開始凝聚,化作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掌,遮天蔽日,朝著下方的蠻人們緩緩壓下。
那手掌還未落下,恐怖的壓力就已經讓大地開始塌陷。
蘇天玄拼命運轉真元,護住懷里的蘇晴,卻感覺體內的力量正在飛速流逝。他知道,自已撐不了多久了。
“對不起……我沒能守住蠻人村……”蘇天玄閉上眼睛,心中充滿了不甘和愧疚。
黑色手掌越來越近,死亡的陰影籠罩了每一個人。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轟……!”
一道熾烈的火球突然劃破長空,拖著長長的尾焰,如同流星般狠狠撞向那道黑影。
那火球太過耀眼,仿佛將半邊天空都點燃了,熾熱的高溫讓周圍的空氣都開始扭曲。
黑影眼神一凜,急忙收手,身形急速閃避。
即便如此,火球也擦著他的邊緣掠過,轟然炸開。
“轟隆隆——!”
巨響震天,狂暴的火焰瞬間席卷四方,恐怖的能量波動讓整個蠻人村都在顫抖。
黑影雖然避開了正面,但那股沖擊波還是結結實實地轟在他身上,竟然將他震得連連后退數步!
“什么人!”黑影低喝一聲,黑霧翻涌間,露出一雙陰鷙的眼睛。
遠處,一道修長的身影踏空而來。
那人身著簡單的衣衫,面容俊朗,眼神卻冷冽如刀。他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金色光芒,明明氣息不顯,卻給人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
“林前輩!”
蘇天玄猛地睜開眼睛,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瞬間熱淚盈眶。
“是林前輩!林前輩來了!”
“林前輩來救我們了!”
幸存的蠻人們紛紛激動地大喊,原本絕望的眼神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來人正是林羽。
林羽目光掃過下方的慘狀,看到渾身是血的蘇天玄,看到昏迷不醒的蘇晴,看到那些重傷垂危卻還在掙扎著站起來的蠻人勇士,他的眼神越來越冷,越來越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