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雪有問題?”
葉知遠心頭猛跳,眼底全是驚慌。
他趕緊伸出右手要算……
然后他愕然發現,自已的手動的極慢,離譜的慢。
這種感覺很難形容——
他的意識是正常的,他的動作是遲緩的,他整個人就像被放了0.2倍速,以緩慢到可笑的程度把手伸了出來……
“這雪能減速?”葉知遠問。
說完后,他驚駭欲死的發現,自已連說話都變得很慢,他的嘴動起來無比費勁,那話聽起來就是:
“這~~雪~~能~~減~~速——?”
“你~說~對~了!”對面的何序也說,語速和他一樣的慢,動作也緩的出奇。
其實從剛才開始,何序的動作和說話已經很慢了,但葉知遠并沒有注意到——
他剛才一直處于對預言的驚恐之中。
此刻,他終于發現,這似乎不是一場單純的雪……
開始的時候或許是雪,純純的雪。
但從大雪覆蓋這里的一切后,似乎就產生了領域內群體減速效果,所有人的動作都無差別的變得極慢……
這種潛移默化的減慢很難注意到,你以為自已只是有點被凍僵了,可一但到了臨界點后,這個效果會突然加強。
葉知遠出現了一種意識和身體極度不協調的情況——
意識是正常運轉的,但是身體簡直不止慢了一拍,而是慢了九九八十一拍……
“麻~~煩~~了——”
葉知遠的襯衫被冷汗濕透了。
他不適應這個狀況。
這種情況下他的掐指預測會慢的離譜……
但他知道,有個人很適應這個狀況——
因為那人在每次進入戰斗后,都面對這種情況。
他早已經習慣在這種卡幀似的節奏里戰斗,在這種節奏上,他殺死了無數的高手……
【楊戩】。
【楊戩】一旦開了第三只眼,就是這個節奏!
臉色變得慘白,葉知遠努力抬起左手,緩緩用食指對準何序。
絕不能讓何序再靠近了!
他有一種感覺,雖然何序的眼-刀-狗,全都當著他的面用完了,但絕不可以讓這小子再靠近了!
必須阻止他,用動作幅度最小速度最快的【河洛星芒】,現在已經沒空掐指算了……
但是讓葉知遠崩潰的是,現在他連舉起一只手都變得很慢。
更讓他冷汗直流的是,在他舉手的同時,何序在根據他的手指方向,緩慢調整身體的角度……
當葉知遠終于把手指對準何序時,他愕然發現,何序已經把身體同步調到了【河洛星芒】絕對打不到的角度——
與此同時,他的腳步一點沒停!
葉知遠恐懼的吞咽了一口。
也就是說,他可以通過我每一幀的動作,判斷出我的出手位置,提前進行躲避?
所以,在這種群體減速的卡幀情況下,能預測的人已經不是我了……
是何序!
葉知遠沒有發射【河洛星芒】,因為現在發射也是白發射……
他只好幾乎緩慢調整手指的角度。
而與此,何序也在同步調整身體,他腳步不停,臉上還竟然掛著微笑。
他特么竟然很愜意!
而當一通調整后,葉知遠絕望的發現,何序馬上就要來到他的身前三尺了,可是他的手指……
對不上啊還是對不上!
“冷靜!冷靜!”
葉知遠在心里瘋狂提醒自已。
“你根本不用怕他,道理很簡單,他已經重傷,而且……”
他忍不住對何序吼道:“而且你已經沒有招式了!”
這個畫面很詭異,葉知遠確實是在吼,但他吼的很慢。
而何序也慢慢的說:“我沒招?”
接著他緩慢的屈膝,扭髖,轉體。
他一個狠狠的側踢,狠狠的踢在了葉知遠的腰上!
“軍警格斗術——直擺側踹!”
“啊——”葉知遠慘叫起來,他的腰!
可何序第二個動作已經在路上了。
他一個上步,抬肘上撩,再接了一個鐵膝蓋!
“軍警格斗術——肘頭頂腹!”
——嘭。
鮮血從葉知遠鼻孔里竄了出來。
——咔嚓。
腹部傳來肋骨碎裂的聲音。
“我沒招?”
“軍警格斗術格斗術——帶打回擊!”
“側擊插喉!”
“擺步肘擊!”
“Man!”
“孩子們這并不好笑——”
何序一招接一招。
而葉知遠已經快瘋了——這踏馬都是些什么?
我是【伏羲】,你用軍體拳打我?
還把我打的鼻青臉腫?
說實話,如果是正常速度,這種普通到軍訓都能學到的格斗技,怎么可能打得到他葉知遠?
但是現在進入到這種超慢速狀態,葉知遠愕然發現,這種軍體拳他是真躲不開……
他一拳接一拳的挨,他快要被何序的軍體拳打休克了……
何序他不是個黑幫嗎?
葉知遠滿臉鼻血的想,他為什么把警察的拳法學這么純熟?
不對,現在是想這個時候嗎?
葉知遠抓狂起來——
這么下去,我要成為第一個被軍體拳打死的規則序列了!
他無比崩潰。
現在他才發現,在這種超慢速狀態下,哪怕沒有眼-刀-狗,【楊戩】也是身前三尺無敵的——
他能預判你的攻擊,但你完全預判不了他的……
“啊——”
葉知遠猛的大吼一聲,身體開始變大,他要變身,變成第二段的【伏羲】!
自已所剩能量有限,沒法再到剛才那種狀態,但他也顧不得了……
必須和何序拉開距離!
而龍形態有一個絕對優勢,會飛。
果然,當他開始變大時,剛才一臉得意的何序,表情一下子驚慌起來。
他害怕了。
局面就是這樣,貼近后何序無敵,但是一旦拉開距離,自已就有機會開始掐指,那優勢就會重新回到自已的一邊。
局面就是這樣——
距離三尺,何序輕松殺我。
距離十米,我輕松殺何序!
這時,葉知遠的龍身長度來到了4米,其實這只是變身的前奏,但已經擁有了一點飛行能力。
他不等了。
龍爪猛的蹬地,他奮力朝后飛去。
一米,兩米……
十米!
行了!
葉知遠在十米外落下,臉上重新現出兇狠的笑。
“何序,你完了!”
他的右手緩慢掐算起來。
恐懼一掃而空,他眼中重新現出興奮無比的神色。
“你打不到我了!”
“蠢貨,剛才你不過是垂死掙扎,回光返照——”
“你這種人我見得多了!”
“贏的人,終究是我,永遠是我,【楊戩】?
一個渺小的半規則,你永遠不可能是【伏羲】的對手!”
“我會做一份大大的事業,我會帶領彼岸社前進,我會用自已的方式,拯救災厄——”
“這一切,姐姐早就和我說過!”
他緩慢但不停的咆哮。
“是嗎?”何序淡淡一笑。
那個笑充滿了嘲諷。
葉知遠一僵。
他突然覺得不妙,但他又想不通哪里不對。
是速度嗎?的確,本來何序就比一般人難算,現在減速后他更難算了,但是——
我離他這么遠呢!
驚慌間,他聽見何序緩緩說道:
“你姐姐和你說了不少啊。”
“那她有沒有和你說過……”
“吹牛X前,要先看看身后?”
就在此時,葉知遠背后響起一個沙啞的男聲。
“【鎖魂神目】!”
——剎!
紅色光線從他背后暴射出來,劇痛從后背襲來,一道血紅光束,從他的胸口穿了出來
葉知遠駭然發現自已不能動了。
一點都不能。
而這時,前方何序猛的抬手。
一道翻滾咆哮的巨大光矛,閃電般飛刺過來——
“【世界樹必中之矛】 !”
“啊——”
巨大的光矛刺穿了葉知遠的身體,他慘叫起來。
那定身終于解除了,然而什么都晚了——腸子已經從他腹腔里流了出來。
眼中滿是不可理解,葉知遠踉蹌著回頭。
眼前是他不可置信的一幕——
褚飛虎站了起來,血紅獨眼中冒著硝煙。
剛才他竟然對自已放了一個【鎖魂神目】?
而何序,竟然對自已放了一個【必中之矛】?
他們互相放了對方的招!
而且為什么褚飛虎沒死?我已經擊穿他了,這么久了,他失血也應該死掉了吧?
“是不是很驚訝?”何序冷笑著朝他走過來。
“我把技能給了虎子——沒錯,我們倆可以互用對方的技能,我把一個【鎖魂神目】放到他那了。”
“至于我為什么可以連發兩套眼刀狗……”
“因為我有位阿姨叫洛清寒,她送了我一個小戒指~”
“還有。”
“你是不是驚訝為什么虎子沒死?”
“白癡。”
何序緩緩攤開手。
“仔細看看,沒死的,是他一個嗎?”
葉知遠踉蹌著轉頭。
在他周圍,阿余的眼睫毛在眨動,毛毛正努力的抬頭。而小姨,她甚至已經坐起來了?
風雪終于小了,能見度也在變好,可葉知遠只覺得天旋地轉——
這是怎么回事?
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們都沒死!
遠處,一個水藍色長發的女人,正向這里走來,她面容絕美,身后是漫天的雪。
“葉大明白,天神木有一種圣水,你沒預測到是嗎?”
何序緩緩走到他面前。
“這東西沒法把傷迅速治好,但止血恢復天下第一——起效快,效果穩,大家都喜歡隨身帶。”
“我們每個人袖子里都有機關,受傷后會第一時間給自已涂上。
而阿余和毛毛,在我抱起她們之后也幫她們涂上了。
那時她們的傷口就消失了,但我輕聲告訴她們,繼續趴下裝死……”
“失血而死這種事,在灌江口根本不存在!”
“明白了吧,大預言家。
我們沒人會死——除了你。”
何序慢慢從地上拔出了那半截的蜀劍,他打量著從葉知遠胸口狂噴出來的血。
“絕望化龍?”
“‘化龍’你預測錯了,你死之前,我沒化龍。”
“‘絕望’你也預測錯了——”
“【楊戩】從不絕望。”
“你剛才說,我這樣的人你見得多了——這話也錯了。”
“你沒見過我這樣的人。”
“世上從沒有我這樣的人。”
“世上從來沒有我這樣,可以在二十分鐘內,連宰一個規則兩個半規則的人。”
“無敵的【伏羲】。”
“你的預測全都錯了,除了一個……”
何序冷笑著掐住了葉知遠的脖子,將蜀的斷刃對準了他的喉嚨。
“你說過——何序,你難道打算用飛劍這種破爛殺了我嗎?”
“對的。”
“這個預言是你唯一說對的。”
“你,規則序列,就是死在飛劍這個破爛下的……”
——噗嗤!
刀刃刺進動脈,血從喉嚨飛濺出來。
葉知遠顫抖著的瞪大眼睛。
這就是我的結局?
姐姐說錯了嗎?
他想到那個同樣是圓月的夜晚,她把一顆世界上最甜的糖塞進自已的嘴里,輕輕撫摸自已的頭。
“知遠好乖,你長大一定會做一番大事業的!”
“姐姐,什么是大事業?”
“就是能改變很多人命運的事,很了不起的。”
“那姐姐,我要是做成了這種了不起的大事業,你能嫁給我嗎?”
“哈哈,好呀,一言為定!”
“那拉勾。”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豈止一百年——死了都不許變的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