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河谷基地通往小鬼子第二安全區的一條國道上。
黃皮膚與白皮膚混編的縱隊在龜裂大地上拉成灰線,七成亞洲面孔,三成高鼻深目。
輕重機槍斜掛車廂,防空雷達在塵土中旋轉。
步兵沉默行進,槍托撞擊腰間水壺。
金發狙擊手擦拭瞄準鏡,旁邊黝黑瞳孔的戰友遞過水壺。
裝甲車上,東正教十字吊墜與佛珠在同一駕駛室晃動。
履帶碾過廢棄路標,身后是二十噸重的車轍。
沒有旗幟,沒有番號,只有十五萬雙靴子踏碎枯骨般的瀝青,向末日盡頭蔓延。
而這條隊伍長龍,在到達一個路口時。
其中一支五萬人的軍隊立馬分離開,朝著他們所需要奔赴的戰斗區域離開。
與其同時離開的,還有十五輛特別威猛的越野車。
車內是三百名黑色作戰服以及全包裹頭盔的特戰隊員。
李凡把整個異能者第二大隊分成了三個小隊,跟隨著陳震勝奔赴三個戰場。
而李凡本人和陳震勝坐鎮中軍,帶著一個軍的精銳。
以及四百異能特戰隊員和陳震勝手下抽出來的一千異能者。
一輛經過特殊改裝的防爆裝甲車,就是陳震勝的座駕。
車內是陳震勝和李凡,以及周苗苗和徐思雨。
“報告,第二軍已經分離!”
對講機里,傳來了鮑爾斯的聲音。
陳震勝拿起對講機,叮囑道。
“老包,小心謹慎一些,你們那里屬于東南方向。
距離任柯銘和洋鬼子的戰場比較近,注意任柯銘這個人!”
“統領放心,我會加強戒備的!”
“好,到了預定位置,等待我的命令!”
“是!”
對講機里,剛剛消停不到半個小時,再一次響起。
這一次是帶領著第三軍的羅成的聲音。
“報告,第三軍離隊,正在向東北方向前進!”
“好,需要注意的事項已經說過了。
同樣的,等我的統一命令,在開炮!”
“是!”
塵煙三裂,鋼鐵長龍分頭扎進荒原。
天際線被三股洪流同時切割。
無線電嘶吼著重復坐標:各種軍團級的各種指令。
所有履帶都指向同一坐標——小鬼子的第二安全區東墻防線。
炮管壓低,像群狼貼地嗅血。
十五萬雙靴子卷起的塵土,正在三個方向同時升起。
裝甲車里,陳震勝的心情十分激動。
自從知道了小鬼子的險惡用心之后,一直都沒睡過安穩覺。
如今,萬事俱備,終于是到了永絕后患的時候。
然而,車廂里,與陳震勝的緊張亢奮不同的是另外三個人。
李凡懶洋洋的靠著座位上閉目養神,徐思雨則是抱著周苗苗,周苗苗抱著平板電腦。
兩個人看著平板電腦里播放的動畫片,嘎嘎直樂,一點都沒有即將奔赴戰場的緊張感。
就在這時,陳震勝的衛星電話突然響起。
“什么人在這個時候,給我打衛星電話?!”
說著話,陳震勝就抓起衛星電話,接通后放在耳邊。
“我是陳震勝!”
“老陳啊,是我,老胡啊?!”
聽到是胡潤康的聲音,陳震勝眼底閃過一絲鄙夷,淡淡的回應了一聲。
“哦~~是你啊,有事嗎?”
然而電話另一頭的胡潤康仿佛沒有聽出陳震勝的冷淡一樣,依舊熱絡的回應。
“話說老陳你可真不拿我們當兄弟啊。
這都要對小鬼子動手了,我們才知道消息。
你也招呼我們一聲,我們也好跟著你打打小鬼子啊!”
“哦,這不是聽說你們受傷了嗎?
并且你們和小鬼子的關系匪淺。
怕你們左右為難嘛!
所以也就沒有通知你們!”
聽到陳震勝陰陽怪氣的暗諷,胡潤康知道,已經沒有必要再遮遮掩掩。
沉默了片刻,語氣變得十分誠懇。
“陳老大,咱們明人不說暗話。
之前,我們確實是有些齷齪心思,那也是被逼無奈的選擇。
我們也是人,也怕死。
現在,局勢已經很明了了。
我們想在您這兒,或者說想在李凡指揮官這里尋求一條活路!”
說到這兒,胡潤康略作停頓,然后急切的表明態度。
“我們現在已經帶領著三十萬軍隊,正朝著小鬼子第二安全區正北的城防前進。
預計明天早上就能抵達戰場。”
聞言,陳震勝眉頭微微皺起。
“你們這是什么意思?是準備一條道走到黑,去馳援小鬼子?!“
“不不不,陳老大你誤會了。
我們是來錦上添花的,小鬼子的正北防線,就交給我們了!”
話筒的聲音,怎么可能躲得過身為五階異能者李凡的耳朵。
對于王玄武和胡潤康這兩根墻頭草,在被安排了一場假刺殺之后,就已經失去了利用價值。
陳震勝和李凡,都沒有想過對兩個人趕盡殺絕。
原因很簡單,這兩個人屬于這個時代里,官方基地里最多的一種人物。
他們并不是什么大奸大惡之人,只是兩個被權利和享樂迷了眼的失足軍官。
等到小鬼子覆滅之后,根本就不用陳震勝和李凡操心,自有人會出手收拾兩個人。
原本以為,就算是兩個人知道了陳震勝和任柯銘結盟,一同攻打小鬼子。
一定會像兩個鵪鶉一樣,躲在黑市安全區里,觀察風向和戰爭結果。
沒想到,竟然在沒有得到任何通知和暗示的情況,主動出兵錦上添花。
陳震勝第一反應就是,這兩個人是不是還有別的小心思。
“胡潤康,咱們打交道也快兩年了。
大家都很了解對方是什么人。
說吧,你們的目的是什么?!”
“陳老大,麻煩你轉告一下李凡總指揮官。
等到小鬼子第二安全區覆滅的那一刻,我和王玄武會立馬發布一個聯合聲明,并且通報全國。
通報當日起,放棄齊市和伊市安全區的管理權,交由李凡總指揮官全權接手。
陳老大,我們只想活命!”
說罷,不等陳震勝反應過來,衛星電話就被掛斷。
陳震勝懵逼的看著手上已經被掛斷的的衛星電話,又茫然等我抬頭看看李凡。
“這,這,這踏馬的兩個癟犢子,鬼心眼子真的是比馬蜂窩都多!!”
李凡也是愣了半天,突然無奈的一笑。
這一招玩的確實是溜的很。
直接用兩個安全區的管理權引動自已和任柯銘的戰爭。
“并不是說這些尸位素餐的指揮官愚蠢,沒有智商。
而是這些人啊,把所有的小聰明和機靈勁兒,全用在了自已人身上。”
陳震勝滿臉笑意,放下衛星電話。
“反正打完小鬼子之后,咱們也要對付任柯銘。
既然他們上桿子湊熱鬧。
那就讓他們和任柯銘,一南一北先對小鬼子動手。
我們最后再動手,壓力還小一些!”
陳震勝放下衛星電話,和李凡相視一笑。
兩個人都沒有把胡潤康的這種想要借李凡的威,護佑自已的做法放在心上。
因為,這一次的大戰,任柯銘都不一定能活著回到哈市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