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子陽快速勘察起了現場。
死者是趙福。
其死狀極其慘烈,像是被妖獸活活咬殺而死的。
面部五官血肉模糊,隱隱可見白骨,全身多處都有被啃咬的痕跡。
致命傷應該是在咽喉。
他的喉管已經被咬爛了,頸骨歪斜嚴重,勉強連接著頭顱和肩膀。
因為渾身被捆綁無法活動,嘴里也被塞了破布無法出聲求救。
當時趙福多半是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活食的。
那場面光是想想,就讓張子陽后脊發涼。
在場共有兩人,現場卻只有趙福的尸體。
吳病去哪兒呢?
他明明傷的更加嚴重!
如果真是妖獸襲殺了趙福,那沒道理會放過更加沒有反抗之力的吳病。
就算挑食,也不至于挑到這份上。
怎么也得先咬兩口,嘗嘗咸淡再說。
另外吳病廢了一只手一只腳,行動能力幾乎為零。
他是怎么掙脫繩索,先趙福一步逃出生天的?
一時間,諸多疑問縈繞張子陽腦海。
像是一團亂麻,尋不著線頭。
“冷靜?!?/p>
張子陽在心里默念一聲,隨后強忍著惡心湊近。
再度查看起趙福那具血肉模糊的,放電視上都得打大片馬賽克的尸體。
忘了從哪本書上看到的,張子陽到現在都還記得一句話。
尸體有時候遠比活人更能吐露真相!
通過尸體解剖和傷口鑒定,能判斷死者的真實死因。
利器穿刺、下毒、鈍器砸擊、徒手毆打……
不同的行兇手法,都會在尸體上留下對應的特殊痕跡。
一些經驗老道的法醫和刑偵警察甚至看一眼尸體,立刻就能推理出不少信息。
是自殺還是他殺,是左撇子還是右撇子,身高范圍……
因此一些兇手不僅會清理痕跡、銷毀兇器和拋尸荒野,甚至還會破壞尸體來干擾警方斷案。
常見的就有殺人后將尸體拖入冰柜里,通過冷凍延緩尸體的腐壞速度。
以此誘導警方錯估死者真正的被害時間,再制造不在場證明擺脫犯罪嫌疑。
當然,張子陽并非專業的法醫,沒有尸體解剖和傷口鑒定的經驗。
但一些再明顯不過的表面特征,他還是能分辨出來的。
就比如趙福尸體上的傷口。
張子陽冷靜下來后再看,馬上就發現了皮膚上有很多咬痕極重的牙印。
許多妖獸都是尖牙利齒,咬在人體上往往會留下貫穿性的圓形牙洞。
這種上下兩半呈閉合狀的半月形牙印,不像妖獸,倒更像是人!
除此外,妖獸噬人都很喜歡咬開胸腹食用內臟。
而趙福的尸體雖然胸腹同樣有撕咬的傷口,但內臟大多保存完好。
張子陽皺著眉頭站起身來,扭頭觀察起四周的環境。
趙福的尸體還很新鮮,可以趁熱的那種,說明死亡時間并不長,現場應該還殘留著許多線索。
可惜現在下著大雨,很多痕跡都已經被破壞了,不然找起來會更加容易。
即便如此,張子陽還是很快找到了線索。
趙福尸體右方七八米開外,一片被惡電蛙毀壞過的焦黑土壤里。
他看見了幾個被雨水填滿的深淺不一的坑印。
張子陽快步走過去,低頭湊近觀察,卻發現是鞋印。
這應是吳病的鞋印!
他之前有留心觀察過每個人的體貌特征。
發現這點后,張子陽眉頭緊鎖。
他究竟是怎么站起來的?
按理來說,傷成那樣只能和養老院的爺爺奶奶玩輪椅競速。
結合之前找到的線索,張子陽心里很快有了推論。
張子陽嘴里發出低聲呢喃:
“殺死趙福的不是妖獸,而是……吳???”
根據目前已知的線索,他所還原出來的真相極其離譜。
雨夜里,他們四人在臨時獵人小屋里各自忙活與休整的時候,吳病身上發生了某種可怕的異變。
這種異變不僅讓吳病粉碎性骨折的斷手斷腳快速愈合了,還將他變成了一頭對血肉極其饑渴的“活尸”!
之后吳病掙脫了繩索,咬殺了被捆綁的趙福,然后跑路不知去向了。
聽起來就很離離原上譜。
像一個喝得爛醉的醉漢抱著電線桿隨口胡謅出來的小故事。
要是張子陽將這個推論告訴蔡坤。
那家伙聽了多半會回以擔憂病情的目光,然后嘴里再說出一些讓人紅溫的爛話來……
等等!
吳病并非不知去向!
張子陽搖頭甩去腦子里的胡思亂想,像一支嶄新的鉛筆似的挺直脊背,望向了鞋印朝向的雨幕之中。
他記得那個方向好像放著……
惡電蛙的尸體!
“要快!”
張子陽心跳加速。
反應過來后,立馬動身跑了過去。
雖然還不清楚吳病身上到底發生了什么,但他有一種預感。
如果讓吳病啃噬了惡電蛙的尸體,恐怕會發生一些極其不妙的事情!
就像很多末日喪尸電影與小說里的經典設定一樣。
活尸吞噬了強者尸體后會產生某種“進化”,變成更恐怖的存在。
難怪吳病咬殺了趙福后,不跑向他們的臨時據點送人頭。
原來是嗅到了旁邊放著的自助大餐??!
……
為了加快速度,張子陽果斷伸手取出從吳病那兒得來的戰利品。
一階外卡——風靈加速!
然后將其快速插入腰間的王降釋放儀中。
【備戰】
【神風助我!】
腰帶發出兩道威嚴的音效聲。
下一秒,張子陽便感覺雙腿陡然纏繞起兩道青風,跑動起來更加輕巧靈便。
速度直接爆增一大截!
他整個人像是一輛高速行駛的摩托車,接連撞碎雨幕,很快就抵達了惡電蛙的拋尸現場。
惡電蛙已經被柳玉潔取走了有用的部位材料,所以殘骸就丟在了原地。
張子陽還是來晚了。
等他趕到現場,便看見了極其詭異惡心的一幕。
離開前,張子陽記得很清楚。
惡電蛙被錘爆的無頭尸身無力趴在地上。
背部和腹部的蛙皮被扒了東一塊西一塊,露出皮膚下鮮紅密集的肌肉紋理。
像是一頭被處理過馬上就要下鍋的巨大牛蛙。
但現在那具本該無頭的巨蛙尸身里,脖頸處卻多出了一顆極不匹配的人頭。
那是吳病的頭顱!
他硬生生從那具巨蛙尸身的脖頸處鉆了進去,或者說是“啃”了進去,此時滿面都是血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