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閑聊了一會兒,便打算回屋子里繼續休息。
吳病這時候忽然站了出來。
眼神關切的看向王鵬飛和張子陽:
“方才真是多謝王兄弟和張小弟守夜了,這時間也差不多了。
不如你們就先回屋好好休息,恢復一下元氣如何?
接下來就交給我和老趙來守吧。”
“這……”
王鵬飛本想推辭,因為距離換班還有一會兒。
但見張子陽臉色蒼白,也就沒再堅持。
很快眾人便回了屋,院子里只剩下趙福和吳病。
沒了旁人在場,兩人都自在放松了不少。
吳病手扶在刀柄上,給了趙福一個眼神。
趙福立刻意會。
他點了點頭,便腳步輕盈地離開了院子,朝張子陽之前喊鬧肚子的地方趕去。
那地方距離獵人小屋并不遠。
以他的速度,往返一趟花不了多少時間。
等趙福走后,吳病回頭看了眼。
小屋窗口烏漆嘛黑的,并無光亮透出。
很好,可以開始行動了。
今晚,就是獵殺時刻!
……
夜風凄涼。
血月下,遠處茂密的樹林間陰氣森森。
吳病持刀守在院子外面。
等了十幾分鐘后。
他左右看了眼,沒發現什么異常,便抬手一摸腰帶釋放儀。
下一秒,一頭外形和碎巖巨猩有幾分相像的鐵傀儡立刻出現在眼前。
不過它的背上卻帶著一面龜殼似的盾牌。
這便是吳病的卡械獸——鐵臂猿!
防御力強大,力量也很不錯,擅長使用盾牌防守。
平時都是用來給吳病當肉盾扛傷害的。
“主人,您有什么吩咐?”
鐵臂猿雙眼亮起藍色的光,聲音略顯呆滯地朝吳病發問。
卡械獸都搭載了智能AI技術,能夠簡單識別和處理主人的需求。
吳病再摸了下腰間釋放儀,取出三頭血淋淋的妖蟲尸骸。
然后快速下達指令:
“去,背上這些妖蟲尸體到黑水沼澤邊上,然后把血滴入水里。
惡電蛙出現后,就利用妖蟲尸體把它引過來。
要是來的是別的妖獸,你就全部打死!”
鐵臂猿的實力相當于一頭二階妖獸。
加上吳病給它專門配備了幾張外卡,戰力方面還是很強勁的。
尋常妖獸根本不是鐵臂猿的對手。
“遵命!”
鐵臂猿立刻點頭應下,隨后伸出粗壯結實的手臂抱起面前的三具妖蟲尸骸,就往黑水沼澤方向快速跑去。
很快,它的身影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現在就等老趙那邊的消息了。”
吳病心中稍安,握緊雙刀閉目調息,耳朵卻始終注意周邊動靜。
如果一切順利的話,今晚他們就能大賺一筆。
加上以前的存款,自己就能離開天興市,前往國外開啟船新的生活了。
只是。
吳病忽然想起半月前發生的那件事,仍感覺像是在做夢……
那個時候,他所在的鐵荊棘狩獵團,在流沙界隙遭遇赤沙蝎群的伏擊,近乎全軍覆沒。
他雖憑借鐮鼬魂卡速度快的特性僥幸逃脫,但也身中赤沙蝎的劇毒。
全身近乎癱瘓!
當時醫生說,就算后續能治好,身體也會落下很重的病根。
未來恐怕無法再做獵妖卡師了。
當時吳病近乎絕望,但轉機出現了。
有個神秘人找到了他。
不,與其說是找,不如說是恰巧路過發現了他。
那個不知身份的男人走到吳病的病床旁。
饒有興致地觀察了半晌后,給了他一只金色的甲蟲。
“這是什么東西?”
吳病看著手中的金色甲蟲,不知為何心里發毛,無端生出些許恐懼來。
那神秘人展顏微笑:
“它叫開悟金蟲,吞服后能治好你體內的毒傷,還能激發潛力讓你實力更進一步。”
吳病躺在床上冷笑道:
“這種來路不明的東西誰會吃?還有你到底是誰?再在這里裝神弄鬼我可就要叫保安了!”
神秘人并未被他的話激怒:
“我是誰很重要嗎?至于叫保安,你要是想拖著這座醫院所有人陪葬的話,盡可以試試。”
神秘人面色平靜,仿佛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
只是一個眼神,吳病便被懾服了。
高手!
眼前這個神秘人給吳病的感覺,比他的團長(四階卡師)還要更加高深莫測!
“不……不了,我相信你。”
吳病冷汗直冒,很快選擇了從心。
神秘人莞爾一笑:
“小識相還挺東西,是選擇放棄卡師生涯當一輩子的廢人,還是拼一把東山再起,選擇權在你手上,我就不打擾你靜養了。”
說完,神秘人便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病房。
神秘人走后,吳病反復掙扎了好久。
那個神秘人來歷肯定不簡單,多半不是什么善茬。
這樣的人給的東西,誰知道是好是壞?
但……
萬一是好的呢!
吳病必須考慮到,這或許是他此生僅有的機會了。
本來甚至還沒有任何的機會……
最后,他還是沒抵擋住身體康復實力還能更進一步的誘惑。
在一個夜晚,選擇將那只花紋詭異的金色甲蟲給活活吞入了腹中。
那種惡心的感覺,令吳病終生難忘。
接著,他便捂著肚子在廁所里痛嚎了大半夜。
之后發生的事情就像是做夢一樣。
醫生告訴吳病,他體內的赤沙蝎劇毒居然離奇地消失不見了。
身體狀態目前雖有些差,但養養就能恢復好,而且不會留下病根。
沒多久,吳病便出了院回到家中。
他始終惴惴不安,心里一半擔憂一半欣喜。
這金色甲蟲到底是什么來歷?
居然如此神奇!
接著,吳病發現困擾自己半年之久的境界關卡變得松動起來。
他幾乎沒耗費多少力氣,便沖破了關卡,實力大進!
吳病心中狂喜不已。
那個神秘人果然沒有騙他,自己賭對了!
只是。
自從服下那只金色甲蟲后,他的感情似乎正在逐漸喪失……
以前不敢干的事,現在都敢干了。
一上來,他就虐殺了鄰居的那條黑狗。
因為那個蠢嗨東西總是在半夜亂叫,吵得人不得安寧。
之后,鄰居上門質問。
中間不記得聊了什么,反正他們大吵了一架。
鄰居離開前口出狂言,要花重金聘請高手卡師,打得他后半輩子都得躺床上輸營養液。
于是,吳病先下手為強,干死了鄰居。
清理完所有的痕跡后,他將鄰居和那條黑狗合葬在了一起。
沒過多久,吳病就退了出租房,換了個地方討生活。
于是就來到了玉帶山的森海界隙。
就是在這里,吳病結識了趙福。
當時趙福所帶領的隊伍意外遭遇強大妖獸,幾乎全軍覆沒。
趙福逃走后,又很騷地折返回來舔包,盜竊死者的遺物。
吳病恰好撞見這一幕,便拍下了證據。
經過一番“友好交涉”后,二人同盟正式宣告成立。
后來,他們又做了幾筆大生意。
……
畫面回到現在。
吳病猛然睜開眼睛,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他撩開衣袖,看著手臂內側的淡金色花紋。
在白天的時候幾乎不可見,只有在夜晚才會隱隱顯現。
這些淡金色花紋沿著他的血管經絡一路向上,已經到了肩部。
要不了多久,就會抵達心臟。
吳病不知道到時候會發生什么。
只知道這些淡金色花紋并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般圣潔,反而像惡魔的爪牙。
拖拽著他一步步滑向深淵!
時至今日,吳病終于明白了服用開悟金蟲的代價。
那就是磨滅人性,逐漸變成恐怖的魔鬼!
只是……
事到如今,他已經回不了頭了。
“干完這票,就去國外的醫療機構檢查,我就不信還治不好你了!”
吳病放下衣袖,擋住花紋,心里已然打定主意。
歇息片刻后,他忽的聽見遠處響起三聲短促的鳥啼。
那是他和趙福約定好的暗號。
意思就是——有重大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