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有感應般，當許時注意到沈河的那一刻，對方也不約而同的叫出了他的名字。
“許時？”
現在的他狀態很是奇怪，乍一看帶著幾分邋遢狼狽，不過細看都不是自己的血，而是橫七豎八倒在地上那些尸體的。
他的眼神也有些渾濁，三分疑惑，三分憤怒，三分冷酷，還有一分狂熱，活脫脫一個扇形統計圖。
“這……是哪里？你又怎么會在？”
沈河率先問出了這個問題，“我明明……”
明明應該已經死了才對，還是被眼前之人親手所殺。
“……哈哈。”
許時一愣，旋即卻釋懷的笑出了聲，“原來是這樣啊。”
要是看不到這位老朋友，他還真沒法確定眼前的情況。
可一個已死之人出現在這里，反而讓他明白了，這里依然是自己的精神世界。
也不怪他一時間轉不過彎來，畢竟五感的反饋很真實嘛——現在他都覺得火藥和血腥味很刺鼻，其他的感官也一樣敏銳。
好家伙，x客帝國是吧？腦袋后面開個孔，模擬人生什么的……不過那只是前世的科幻電影，如今夜罪之城里也有很多超夢館，包括「神臨」那樣的體感游戲，都能達到類似的效果。
但死人是不可能復活的，更別說是自己親手崩掉的——既然如此，他也瞬間松了口氣。
“原來是……所以我在你的意識里？”
面前的沈河皺了皺眉，不多時也反應了過來，“為什么會有這樣的事情？”
“因為我對你是真愛？”
許時調侃道，“開玩笑啦，你的能力比較香嘛，我就忍不住拿來用一用……沒想到還能見到你，真是有趣。”
“用我的能力？”
沈河愈發疑惑，“你自己不就是「升格者」？你到底在說什么？”
“我看你，完全是不懂哦？”
看到他真的一頭霧水，許時憐憫的嘆了口氣，“說起來還得感謝你的好妹妹，要不是她，我也沒法掌握有關雙異能的技術。”
他是真的有些可憐沈河小同學，如果按原著來說，干碎自己或者是謝清焰后，雙異能的事情就會順理成章的出現在他面前……現在卻是到死都沒能享受到這么好的事情，反而便宜了自己。
沈河不是傻子，聞言也明白了七八分，只是這話聽上去就怪怪的，也讓他的表情愈發難看。
但他更關心的還是另一件事，“小沁……她現在怎么樣了？”
“沈沁小姐么……”
許時握了握手，發現可行后雙指并攏輕輕一劃，“她現在大概是這樣吧？”
說話間，一個沈沁的虛影便被他捏了出來，正是前段時間剛剛接受改造后的屈辱姿勢。
當然了，一定的藝術加工是必不可少的，比如說項圈啊，狗鏈啊，耳朵啊什么的。
他還很貼心的為面前的可憐人講解了一下，這個大工程的具體細節。
“……你，言而無信！”
眼前的沈河越聽越氣，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最后更是瞪大了雙眼咆哮道，“說好我的命換她自由，你怎么敢這么做？！”
“啊，主要是你死了哎，我想著咱們的約定就可以不算數了嘛。”
許時笑嘻嘻的一攤手，后半句卻是從沈沁的虛像中發出，“原諒我好不好嘛，沈河哥哥~”
“當然了，你也不用太勉強，反正我也不在乎。”
“……”
可能是被許董不要臉的程度震撼到了，面前的沈河并沒有發作，反而沉默了下去。
但當他再抬起頭，眼中卻染上了戲謔和瘋狂。
“你說得對，我已經是個死人，所以改變不了什么。”
他的口吻出乎意料的平淡，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海面。
“但我在想，如果在這里殺掉你……那是不是就可以將你取而代之？”
“……哦？你是這么想的么？”
許時眨了眨眼，“聽上去也不是沒可能哎，試試看？”
說實話，他其實也有點分不清，眼前這個沈河到底是真的意識殘留還是自己幻想出來的，唯一能確定的是，對方肯定是因為自己植入了他的異能樣本才出現的。
所以沈河的說法沒準還真能成——試想一下，很多器官移植后性格發生變化的人沒準就是這樣呢？對吧？
“那你就去死吧！”
話音未落，沈河便已經提刀殺了過來，刀尖直刺他的心口。
許時從沒見過他的速度這么快，哪怕之前在集團大樓，甚至于在「神臨」中都沒有過。
你再說這是個輔助？他的青梅竹馬夏無憂小貓咪都沒這么夸張哎！
只不過。
下一秒，他就輕輕松松夾住了刀刃，一個閃身來到對方身后，反手將其壓制，迫使其跪倒在了地上。
咔嚓——
許時稍稍用力，就聽到骨裂的聲音傳來。
“你……”
沈河不敢置信的扭過頭，倒吸一口涼氣咬牙道。
“怎么？很意外？”
許時看傻子一樣看著他，“搞清楚好嗎？這里是我的意識空間哎。”
“不管你是什么東西，這里永遠只有我一個主角。”
事實是從一開始他就沒擔心過，正如他自己所說，不管這真的是沈河的意識殘留，還是自己的心魔什么的，只要明確這一點，怕他個鬼！
所以他其實也就是抱著看戲的想法才在這里白話幾句，天曉得對方還真的會上？
“你在現實中也打不過我啊，怎么就覺得能在精神層面將我取而代之？”
許時又一用力，硬生生踩斷了他一條腿，“哪有這么好的事情哦？說你是我的心魔都是抬舉你了。”
“放開我！放開！”
沈河吃痛大叫，但從許時的視角看去，他的臉已經變的模糊而扭曲。
“別放開了，你還是放心去吧。”
許時不再糾纏，將他的脖子狠狠一扭，“汝妹吾養之……啊不，吾調教之。”
雙殺，指某些反派薄紗主角兩次。
許時松開手，任由沈河的尸體軟綿綿倒在地上，然后不消片刻，就化作陣陣黑煙消散。
許時輕蔑的笑了笑，果然不堪一擊，就這點水平還妄想算計你許老爺？
而隨著沈河的又一次死亡，周遭的亂象也開始如同鏡面般破碎，一切又重新歸于漆黑。
只有許時的面前，還有一枚光點。
就是這個了。
許時沒有猶豫，一把將其握住——看來這就是這次的錨點了，也是離開這里的鑰匙。
收！
……
“呼……”
意識逐漸清明，許時緩緩睜開了雙眼。
依然是之前的手術臺，不過周圍干凈了許多，抬眼也能看到在一旁休息的謝清焰。
狗女人臉上掛著疲憊，很顯然自己昏迷這段時間，她上了不少心。
許時眨了眨眼，“清焰？”
“嗯……？”
聽到有人叫自己，謝清焰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看到是許時后猛然清醒了不少，“你醒了？感覺如何？”
“蘇琳和澄澄呢？”
“我們仨輪班伺候你，她們去忙別的了。”
“哦……那你過來一下。”
許時答非所問，只是抬起胳膊朝她招了招手。
“怎么了？”
“讓你過來就過來。”
“好吧好吧。”
謝清焰甩甩腦袋，起身走到了他身邊，真是的，好好說話會死？
然后。
還不等她反應，許時便伸出了手，在她的臉蛋上用力捏了兩下。
“……疼！你干嘛？！”
謝清焰倏的彈開，紅著臉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瞪著他道，“你有毛病啊，捏我干什么？”
“沒什么，確認一下你是不是真人。”
許時笑了，手感不錯，吹彈可破的，看起來狗女人平時保養的不錯。
不過嘛，說是什么確認是不是還在夢里這借口就未必是真的了——剛才的幻境一樣真實，光靠這樣的方式起不了什么作用，也不知道誰流傳開來的……正兒八經還是得靠自己的判斷。
捏她也不過是乍一醒來，看到她突然覺得她很可愛罷了……雖說頂了個未婚夫妻的名頭，但除了平時板著臉的模樣外，許時還真很少見到謝清焰處于其他狀態，成年之后尤其如此。
該說不說，對方剛才趴在桌子上睡覺的模樣，還真讓人有點心動，水蜜桃似的，想咬一口。
后面紅著臉彈開的模樣，就更可愛了。
謝清焰不知道他什么想法，不過她還真沒被男人捏過臉，小時候老爸也沒有過……現在看來也不怎么樣，不知道哪個天殺的說這樣的行為有助于增進關系，光剩下疼了，狗男人下手沒輕沒重，該給他來兩針。
不過抱怨歸抱怨，聽到許時的話她也有些好奇，“確認？你怎么了？”
“大概就是做了一場夢吧。”
許時平復了一下呼吸。
“醒來了還是很感動？”
謝清焰看著他，忍不住玩笑了一句。
“感動談不上，但是很爽。”
許時搖搖頭，“夢見沈河單槍匹馬把「蛇環」單刷了，然后我英勇救場，把他的頭擰了下來當球踢。”
“……真想給你的腦袋剖開看看，感覺你和別人的構造未必一樣。”
謝清焰頓了頓，沒好氣的賞了他一個白眼，“你這都什么夢啊？奇奇怪怪的。”
“估計是因為我和沈河間的糾葛比較深？”
許時也不好說，“以前那些臨床試驗出現過類似的情況嗎？”
“也是，之前也有一些在實驗過程中出現幻覺的對象。”
狗女人點了點頭，“按照數據記錄，這是因為異能樣本中可能攜帶原主的記憶之類的，還有人把這叫殘念……你遇上的多半也是這種情況。”
許時不置可否，其實他自己也好奇為什么會突然出現世界末日一樣的畫面，當時沒仔細留意，現在一想，或許是自己和沈河的部分記憶在植入過程中出現了重合？所以才造就了那么一個景觀。
順著這個思路想下去，他突然覺得頭有點疼——一些似乎不屬于他的記憶突然出現在了腦海里，走馬燈似的零零碎碎。
“嘶……”
針刺般的觸感讓他下意識抽了一冷，這是沈河的什么記憶？
“躺好，別胡思亂想。”
謝清焰按住了他，“等到情況穩定再慢慢消化，怕你變成傻子。”
“我哪有那么脆弱哦？”
許時反唇道，意識里的沈河都讓他殺完了，還能翻起什么浪花？
不過他現在也的確沒什么心思思考這些，還有更值得關注的問題，“我的手術……應該成功了吧？”
“不成功你連眼睛都睜不開。”
謝清焰的笑容中帶著薄嗔，“但該說不說，你這個情況也真嚇人了……喏，自己看看心電圖，比過山車好不到哪去。”
許時大致掃了掃，發現狗女人還真沒夸張，其中甚至還有長達一個多小時的心率歸零……之前服用「恒我」的時候貌似也出現過類似的情況，不過這次的程度明顯更甚。
我是有什么特殊體質吧……許時暗暗嘖了一聲，不過成功就好，其他的都不是什么大問題。
再把目光挪到謝清焰身上，對方的疲態似乎也顯得順理成章了——也不知道這些天她怎么照顧自己的，估計是盡心了的，恐怕還要承受蘇琳和江澄澄的非議，那倆對她能有好態度才有鬼。
“辛苦了，謝謝。”
他笑著嘆了口氣，誠摯的道了謝。
“……肉麻死了。”
謝清焰一愣，然后別過臉去，“平，平時也不見你這么好言好語和我說話呢……再說也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
她是有點想罵自己的，什么時候這狗男人道句謝自己都這么開心了？
“好吧，看出來了，你似乎不太適合撒嬌。”
許時很認真的點了點頭，“那我換個說法吧，做的不錯，值得表揚。”
“我怎么就不適合……那我是該趁著你沒有反抗能力的時候拿鞭子抽你嗎？”
狗女人話到嘴邊改了口，“對哦，現在似乎也可以？”
“……別，我錯了，求放過。”
許時這才意識到自己還被束縛帶拘著，連忙作投降狀棒讀道。
“這還差不多。”
雖然知道這服軟不是真心，但謝清焰還是笑著替他解開了束縛，“活動一下吧，下來走走，試驗一下你的新能力……不對，我先給你倒杯水吧……”
手忙腳亂的樣子，她似乎真不太適合照顧人。
許時哭笑不得。
不過他還真沒測試新能力效果如何，于是活動了一下筋骨后，按照腦海中的指引，抬起手釋放了「眾志成城」的光環。
然后。
“……”
“……”
“好像……什么都沒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