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說一，能在一個多月的時間內就成功完善雙異能技術的體系，本身就是個挺讓人震撼的事情。
而謝清焰帶來的好消息還遠不止此，展現出的東西也的確超出了許時的預期。
“喏，你看到了，這里一共有四管藥劑?！?/p>
她將手提箱里的東西一一列出，逐個解釋了起來，“不是人人都能適應的了雙異能的，所以要先注射這個檢測劑，經過一段時間的觀察才行。”
“大致原理和過敏皮試差不多，你能理解的吧？”
“你繼續。”
許時點點頭，這很好懂。
“如果檢測沒有問題，才可以繼續下一步?！?/p>
謝清焰又道，“目前的話，異能移植還是只能通過基因混合的方式進行，我還找不到可以提取純凈異能樣本的方法……所以就要搭配這個抑制劑一起，從而最大程度的避免排異反應?！?/p>
許時表示理解，聽狗女人的意思這就和器官移植差不多，很多人不就是移植了他人器官后性侵大便……啊不，性情大變的么，她的考慮不可謂不全面。
但他更關注另一個問題，“移植的成功率大概在什么水平？”
“這正是我要和你重點討論的。”
謝清焰認真起來，“按照這些天的臨床測試，我們大概總結出了幾點?！?/p>
“一，一個「升格者」最多擁有兩種異能，且植入異能無法超越他本身的異能等級。
目前的四千多例實驗中，這兩項的成功率依然是0，無一例外，實驗者全部暴斃?！?/p>
許時頷首，這和他想的情況差不多，否則人人都植入外公他老人家的SS級能力就完事了，真要是那樣的話，別說一個「天理」，一百個「天理」也不在話下。
不過他有個小疑問，“你從哪找來那么多人臨床試驗的？”
“市政廳關了那么多的「被遺忘者」俘虜，我就順手拿來用啦?！?/p>
謝清焰莞爾，“這還只是一小部分呢……當然了，還有很多過不下去的低等級「升格者」也自愿接受了試驗，我們付錢的?！?/p>
許時暗暗嘖了一聲，自己什么時候產生了這家伙很嬌弱可憐的錯覺來著？
能笑著說出這樣的話，分明一個活生生的女魔頭??！
嗯？俘虜是我讓人抓的？那沒事了。
送去挖礦和拿來做實驗，似乎也沒什么本質上的區別。
難怪進展這么順利呢，有如此龐大的樣本支撐，進度不快才有問題。
不過他更好奇的是唐霜居然會允許謝清焰的行為？這可不像她的作風啊……該說她也被自己潛移默化的影響到了？
你也變成壞女人了……這是好事。
“如果是正常的平級異能，成功率目前已經可以控制在80%往上，低于自身等級的異能則要更高，平均90%這樣子。”
這已經是很了不得的數據了，許時聞言都有些佩服。
按時間推算，沈沁獲得這些資料的時間得在好幾年前，他可不信對方之前沒研究過……但這么久過去還是原地踏步，結果換成自家未婚妻，這么短的時間就實現了如此突破，輕易做到了大家做不到的事情。
要么說專業人做專業事呢，更別說面前這位可是官方認證的大號Boss。
“那第二點呢？”
他追問道。
“第二點的話，準確來說是一些異能植入的建議。”
謝清焰不緊不慢的喝了口茶，“雖然成功率能保持在較高水準，但也不是百分百成功，主要問題其實出在兩種異能本身的相性上，這一點非常重要。”
“喏，比如這個，擁有「火焰操控」異能的案例，在植入「液體操控」的能力后，就出現了很強的排異反應，命是救回來了，但人也基本廢了?！?/p>
她放下茶杯，仔細向許時指出了其中一條，“類似的案例不少，可見并不是什么能力都可以往身體里塞?！?/p>
相生相克是吧……許時若有所思，“那反過來說，符合原有異能相性的植入就基本沒事？”
“是這個道理?！?/p>
謝清焰點點頭道，“所以，目前我的建議是，如果要植入，最好的選擇就是和自身異能類型相似的能力?！?/p>
“當然了，還有一種情況，就是用植入的能力去緩解自身的并發癥，那個沈沁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如果不是她的自愈能力，按她動用異能的頻率，早就死八百回了。”
許時長長吁了口氣，這本來就是他的構想之一——講真，最開始知道雙異能的時候，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用自愈能力覆蓋夏可安的并發癥，如果往宏觀角度說，就是用新能力填補舊能力的不足。
“那這兩管藥劑是什么？”
他好奇的看向了未婚妻右手邊的試劑，仔細想想該說的似乎都已經解釋清楚了？
“這兩個……算是額外的項目?！?/p>
謝清焰悠悠道，“通俗來說就是拓展包。”
“這管藍色的，我暫且命名為穩定劑，怎么和你解釋呢……這么說吧?！?/p>
“比如，你想植入異能，成為雙異能者，但是一時間找不到符合要求的能力，又或者你擔心成功率還不夠高，就可以先注射這種針劑，以此來先提升自身的適應性。”
“臨床試驗的結果表明，注射了穩定劑的實驗對象，在十五至三十天的沉淀等待后，再獲取新能力的成功率要多大概一到兩個百分點，這還只是短期，模型分析下，時間越長穩定性會越高，最后無限趨近于百分百。”
許時聳然動容。
用一個還算貼切的比喻，這應該算是先給荒地上肥再種菜？總之這是個很好的保障，比如他自己就是希望成功率越高越好的類型，80%也好90%也罷，對他而言總還是有些不夠。
但要是有這個穩定劑，這方面的問題就可以迎刃而解。
至于最后那支試管……
“怎么是空的？”
許時仔細一瞧才發現瓶子里什么都沒有，只是貼了張紙，看起來像有東西一樣。
“因為這還停留在概念階段?！?/p>
謝清焰笑道，“「升格者」自身的能力很難通過科技手段完全抹除，哪怕我的能力也只能做到一定時間內的無效化……但植入的異能卻未必。”
“我的想法是，將異能的植入改進成類似義體般的存在，就比如「蛇環」的多功能假肢？面對不同的情況，可以隨時進行調整。”
“這管試劑代表的就是這個方向，可能是清除植入能力？又或者是將其變作一種載體……雖然一個人只能擁有最多兩種能力，但這樣的手段也許可以克服這方面的問題？”
許時瞪大了眼睛。
如果說之前的一切還在意料之內，那這最后一點他就不得不承認沒有考慮到！這段時間他的注意力都在如何用雙異能增加對抗「天理」的籌碼，卻對這個課題本身的深度有所忽視。
該說謝清焰不愧是這方面的行家里手，這個研究的角度就很巧妙，如果將「升格者」比作游戲角色，那這管空試劑就代表了游戲角色的裝備格。
如果真能做到插拔自如，那這項技術帶給「升格者」的提升就要提升不止一個檔次。
在新手村的時候藍色裝備就珍貴的不得了，但發展到后期，紫色或者橙色或許都未必能入眼……消除異能植入的唯一性，隨時更換能力，那畫面光是想想就讓人頭皮發麻。
“這樣的事情應該很難做到吧？”
不過他也沒有被沖昏頭腦，冷靜下來看向謝清焰道。
如果這件事輕而易舉，那她拿來的就不會是空瓶子了。
“不是很難，是非常難?！?/p>
謝清焰并不否認，“但這并非不可實現，我呢，也愿意為此努力?！?/p>
“謝董真是好大的野心。”
許時頗為欣賞的調侃了一句，拋開私情不談，這個女人的確很具備人格魅力。
“你說的對，我的確有野心?！?/p>
謝清焰的笑容愈發明媚，“我謝清焰是想要青史留名的，任何名聲都好，這或許就是一個契機？”
這的確是，雙異能的含金量絕對不輸「雙生」這樣的加持機械或者藥劑，甚至還要更高。
“你知道的，不管接下來是要出海還是要做什么，夜罪之城的發展都不應該停下來。”
她誠摯的盯著許時，“我想你也是同樣的想法……說實話我該感謝你的，畢竟是你提供了這些資料，否則我一輩子都想不到這些事情。”
許時不置可否，雙異能的事情的確是他先從沈沁身上發現的嘛，也算是開了先河。
但真要說的話。
“算是我們互相成就？”
他突然覺得自己的心情特別好，“你也給我提供了很多思路。”
他是一點就透的類型，未婚妻幾句話就讓他思考起了到了雙異能的未來——現在是注射，以后會不會變成更簡潔的口服？再深入一點往基因工程的方向發展，沒準一代代沉淀下去，人人天生就能具備雙異能？
雖說升格能力本身的遺傳性很差，但體質就未必，如果真能朝著這個方向發展，顛覆性不可估量。
而恰好，他們算是站在風口上的先驅者。
從沉思中醒神，二人相視一笑，他們都很清楚，彼此的想法相差無幾。
這一刻可真沒什么兒女情長，只有對未來的希冀，以及惺惺相惜。
“謝董留名的史書上可要帶我一個啊?！?/p>
許時玩笑道，這句話也表明了他的態度，在這件事上，「蛇環」會不遺余力的提供支持。
“說起來，要不要握個手，或者開個香檳什么的？”
“整那些虛招子做什么哦？”
謝清焰擺擺手，“我還忘了問，你肯定也是需要雙異能的吧？要不要現在就給你做個檢測？”
“就在這？”
“又不是多難的事情?！?/p>
未婚妻聳聳肩，“我幫你就好了，喏，躺到椅子上吧？”
說話間她拉開了手提箱的夾層，里面早就準備好了各類器械，在專業性這方面，她一直都很專業。
“不過事先提醒啊，升級版的「升華」你還沒有注射，兩者之間存在一定的相斥性，所以你得考慮好?！?/p>
她還額外確認了一下。
“那似乎還是雙異能更香?！?/p>
這個問題許時早有答案，他目前有「玉京」，對于加持藥劑的需求并不是很大。
他突然有點想笑，總感覺狗女人今天還是有點不像她，對自己這么貼心？
自己知不知道是一回事，她完全可以不提醒的。
“好哦，你心里有數就行，回頭別說我沒提醒你。”
謝清焰點點頭，將檢測劑推入了針管。
“謝醫生溫柔一點哦?！?/p>
“閉嘴，再說給你打屁股上?！?/p>
謝清焰白了他一眼，她對這種話似乎也不怎么適應。
不過她卻覺得這種感覺不錯，雖說上次兩人鬧得有點僵，但今天相處起來卻比以前舒服許多，少了幾分面上一團和氣的虛偽，更像是朋友而不是單純的合作伙伴了。
是因為話說開了么？反正她最近還是在思考怎么挽回或者說加深和這狗男人之間的關系，正反饋總是好的。
藥劑溫柔的注入體內，許時霎時間感到了一點疲憊。
“正常現象，不用擔心?！?/p>
“那就好，我還以為你加了安眠藥打算順道睡了我呢。”
“滾啊。”
未婚妻掐了他一把，心里卻想那似乎也不錯？
等待藥劑生效的時間，兩人又聊了些有的沒的。
大致還是圍繞著雙異能這個話題展開，一些細枝末節的部分——比如并發癥也會是雙份，且目前的話，能力的成長是單獨計算等等。
“話說，如果是沒有異能的人，能不能通過這種方式，直接得到想要的能力？”
許時突然想起了江澄澄的事情，追問了一句。
“你好像之前和我說過？”
謝清焰摘下手套，眨了眨眼回答道，“這方面我也做了一些實驗，可行性是有的，但成功率沒有「升格者」那么高……我的建議是先注射穩定劑，或許情況會好很多?！?/p>
“行?！?/p>
許時微微頷首，心里有數就沒問題，回頭和江澄澄說一聲就好。
“那你呢？你需要穩定劑嗎？”
謝清焰反問道，“反正我是注射了的，沒看到什么想要的能力嘛……只能多等等?！?/p>
“要還是要的，哪怕90%和91%，那也是天差地別?！?/p>
許時笑著嘆了口氣。
不過他的情況和狗女人還不一樣，他早就有了想要的能力。
沈河的「眾志成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