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曹丕等人瞬間便是眼前一亮。
當即便有大臣忍不住追問道:“大將軍之意是!?”
“然也。”曹仁點點頭,隨即道:“一旦東吳孫權得知漢軍主力戰于西北,再加上我軍的默許態度,孫權一定會按捺不住,趁機稱帝。如此一來......”
說著,曹仁也是略略頓了頓,好讓眾人得以跟上自己的思路,隨后才接著說道:“如此一來,漢軍勢必要與吳軍一戰,而我軍在涼州失去的,就能在東吳全都給找回來。”
聽著曹仁的話語,曹丕也是終于稍稍滿意。
“可是。”隨即,曹丕也是接著問道:“涼州方面,我們總不能放任不管吧?”
顯然,從這個問題就能看出,曹丕實際上已經認同了曹仁的建議。與其說曹丕是在問如何救援涼州,倒不如說曹丕是在向曹仁要一個堵住天下悠悠眾口的辦法。
而對于涼州方面的問題,曹仁自然也已經有所打算。
“一旦吳軍與漢軍接戰,漢軍在西面的攻勢勢必會減弱,如此一來,也是減輕了涼州方面的壓力。”當即,曹仁也是開口道。
不過這個理由顯然是不夠的。
隨即,曹仁也是接著說道:“當然,僅僅如此自然是不夠的。為了盡可能擋住漢軍,我等還需做好三件事情:首先,陛下當親下詔令,以激勵涼州將士軍奮起守衛國土;
其次,所謂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或可從國庫之中勻出一部分的金帛玉器,運至涼州,以供徐涼州收攏軍心,并請羌族增援之用;
最后,司馬所率值雍州軍團,當作西進隴道狀,以策應涼州之堅守。
若能令涼州堅守三至四月,局勢當有大的變化!”
“可也!”曹丕聞言也是立即拍板道:“一切便如子孝將軍所言執行,告知徐邈,只要此番他能守住涼州,寡人許他縣侯之爵!”
“是。”一旁正在記錄的中書舍人也是立即領命道。
隨即,曹丕也是開始點將道:“陳群。”
“微臣在。”下手的陳群立即出班答道。
“不管你用什么辦法,半月之內,務必將漢軍大舉進攻涼州的消息,送到孫權的案頭。”曹丕隨即也是下令道。
“是。”陳群當即也是抱拳領命道。
“傳令張遼、徐晃、賈逵等部,即刻做好南下之準備。”曹丕繼續下令道。
“是。”中書舍人也再度答應道。
“曹真。”曹丕隨即也是接著點將道。
“末將在。”曹真當即也是答應道。
“與洛陽整備兵馬,隨時準備馳援戰場。”曹丕繼續下令道。
“是,末將領命。”曹真隨即也是不卑不亢的答應道。
“各有司衙門全部取消休假,全力整備,務必保證戰事順利進行。”曹丕隨即也是對一眾的大臣們下令道:“攻略東吳,不僅僅是為了拿回損失,更關系著我軍能否逐鹿中原。諸位務必與寡人勠力同心!”
“是。”聞言的眾人隨即也是齊刷刷地答應道。
終于,在曹仁的帶動之下,這場關系著整個三國命運的朝議也是畫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
應該說,曹丕雖然有些沖動,但好在是能聽勸。
于是,在一眾朝臣的安撫之下,倒還算是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
當然,對于此刻的曹魏而言,即便是最正確的選擇,也依舊沒有必勝的把握。
很簡單的道理,說一千道一萬,這戰場主動權始終掌握在別人的手中。
只要東吳孫權能夠更冷靜一些,放棄或是暫緩登基稱帝,曹魏的謀算便會竹籃打水一場空。
更別說即便是東吳稱帝,蜀漢方面實際上也早有應對的安排。
唯一的好消息是,此時的孫權顯然已經徹底被登基稱帝之事給迷暈了,滿心滿腦里就只剩下了這件事情。這一點,從其不斷派出使者到曹魏和蜀漢進行試探和商議的行為,就可見一斑。
也是得益于東吳派出的使者,陳群幾乎是沒有費什么力氣,就讓其使者將漢軍進攻涼州的消息給帶回了建業。
尤其在陳群的安排下,洛陽各有司衙門還表現出了十足的忙亂。也是讓東吳的使者產生了美麗的誤會:此刻曹魏已經被漢軍的西進所牽制。
更妙的是,洛陽集中兵馬和糧秣的行為,也理所當然地被東吳使者認為這是為了西面涼州而調集的。
于是,一封帶有著明顯主觀判斷的信件也是送到了孫權的案頭。
得知漢、魏大戰已經開啟,孫權簡直是欣喜若狂。
正如孫權之前的分析,只有漢、魏之間真正的大戰起來,自己才有機會登基稱帝。
隨即,孫權也是將使者所傳回的訊息給公之于眾。
一眾的朝臣們自然也很快明白了孫權的想法,隨即也是紛紛識時務地就要開啟勸進模式。
當然了,在一片的勸進聲中,也有一些刺耳的反對的聲音。
只可惜,其中最大的反對者陸遜,已經被孫權放到了荊州,其余之人也根本翻不起什么浪花。
對于朝臣們的識時務,孫權雖然也是很滿意,但他還真沒有立即就投入到登基之事上。
孫權當然知道機不可失失不再來的道理,尤其西線涼州的戰事已經進行了小半個月了,隨時都有可能罷戰。因此,孫權自然也是想要盡快地登基稱帝。
只是在登基之前,孫權卻必須要解決來自漢軍的威脅。
畢竟,孫權自己也清楚,一旦自己登基,與漢一戰幾乎不可避免,雖然那漢軍主力如今已經在涼州,但卻依舊不得不防。
很可惜的是,孫權雖然想到了漢軍可能的威脅,卻還是將注意力放在了江夏郡對峙中的關羽荊州軍團,而不是防御空虛的荊南區域。
當然,這也很好理解。
畢竟從荊北到建業,不僅路程要縮短數倍,其行軍難度也要小得多。一路順江而下,即便有軍隊阻擊,也好過荊南那茂密的崇山峻嶺。
尤其在沒有當地向導的情況下,想要跨越廬陵、豫章諸郡來攻江東,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且,這樣的行軍,也是歷史上從未出現過的。
另外,付燚雖然在累次作戰中已經積累了些名氣,但跟名震天下的關將軍相比,那也是不知差了多少。
于是,在重重因素的影響之下,孫權將目光盯在關羽的身上也是合情合理的。
而為了保證自己能夠順利登基,孫權又給前線的陸遜增加了足足三萬兵馬,使其麾下的兵馬總數達到了五萬多人——這幾乎是吳軍總兵力的一半了。
而且,在派出了援軍之后,孫權還在建業集結了足足三萬兵馬,隨時準備馳援江夏戰場。
換言之,孫權竟是為了這場登基準備了足足八萬多兵馬。
要知道,即便征伐山越過后,吳軍的總兵力也才堪堪十萬出頭,這八萬多兵馬,已經是吳軍可供調動的絕大多數的兵馬了。
由此,也足見孫權對此番登基稱帝的重視程度。
也是在這些兵馬漸漸到位之后,孫權這才再度開始了勸進的事宜。
只是,孫權不知道的是,就在他開啟這不同尋常的兵力調動的同時,蜀漢的關羽軍團以及曹魏的徐晃與張遼軍團便是雙雙收到了這一訊息。
不約而同的,蜀漢和曹魏都是立即判斷出了孫權的意圖。
由此,蜀漢和曹魏方面也是做出了相應的調整。
首先是曹魏方面,大批的糧秣以及甲胄也是朝著揚州和豫州轉運而去,位處第一線的徐晃及張遼軍團,也是外松內緊,全面進入了戰備狀態,豫州方面的賈逵兵團,也是開始向揚州方向轉進,準備作為張遼軍團的援軍,只等漢、吳大戰開啟,就要順勢而下。
其次是蜀漢方面,面對吳國的增兵,關羽也是再度從襄樊調來了三萬大軍,以四萬大軍與陸遜的五萬大軍在江夏對峙了起來。
同時,為了防備魏國,關羽也是向宛城增兵至兩萬人;而最后一批的新兵們,也是被送往了江陵。
在人員方面,關羽也進行了一番調動:皇叔派來的馮習和傅肜被關羽調來了江夏;而關平與劉封則是隨援軍一道接管了宛城;馬良也是被安排回返了襄陽,與趙累一道坐鎮襄樊二城;王甫則繼續留在江陵,輔佐付燚。
之所以做出這樣的人事調整,關將軍顯然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首先,相較于宛城,江夏郡顯然是接下來的戰斗的重點區域,將皇叔派來的馮習和傅肜兩人調來江夏,關將軍當然有意讓他們在接下來的戰斗中建立功勛。
另一方面,宛城作為整個荊北的門戶,由更加熟悉荊州情況的關平與劉封守衛,顯然會比馮習和傅肜來得更加穩妥。
其次,將馬良從江陵調回,一則是要加強對襄樊這個中間樞紐的掌控,另一方面則是要弱化荊南的存在感,以掩護付燚在荊南的軍事安排。
最后,王甫留在江陵則不用說,自是為付燚處理好后勤等諸事,使付燚可以專心于戰爭。
而隨著關將軍的書信抵達,付燚自然也明白事情已經進入了最后的階段。
隨即,付燚也是開始清點起了自己手上的籌碼。
得益于紙張生意,糧秣已經不再是付燚的短板所在。江陵城內堆積如山的糧秣,甚至供養整個荊州軍團都不成問題。
唯一讓付燚有些擔心的,卻是兵馬的問題。
倒也不是兵力多少的問題,同樣得益于紙張生意,糧秣充足之后,付燚也是在請示過關將軍后,便在荊南展開了征兵之旅。
因為付燚開出的待遇實在優厚,荊南的征兵也是異常的順利。
再加上從荊北地區源源不斷送來的新兵,此刻付燚的手中已經足足有了三萬兩千多兵馬。
可問題是,這三萬多人中,真正上過戰場、見過血的老兵尚不足一萬八千人,這還是關將軍補充了不少老兵的結果。
一支部隊,其中近一半的兵馬是新兵,其戰力如何可想而知。
若是讓這支部隊去打普通的仗也就算了,在戰場上滾過兩次,新兵也就成了老兵了。
可問題是,付燚所部即將展開的卻是長途奔襲的戰斗。
其對士兵的意志力、忍耐力以及體力的要求是極其嚴格的。
好在的是,這些新兵大多來自農民,其他的不好說,但至少在體力上是毫無問題的。
但即便如此,真到了戰場之上是個什么樣子,誰也不知道。
當然,雖然時間已經很緊迫了,卻也不是完全沒有。
在付燚看來,以東吳的尿性,登基之事再拖上一兩個月也不是不可能。而一兩個月之后,正好就是春耕了。若是不想影響春耕,東吳勢必又要拖一拖。
換言之,若是一切按照付燚所想,他們至少還有三個多月的時間繼續訓練。
而為了抓緊這最后的時間,付燚也是提出了全新的訓練方案。
考慮到此番作戰主要是長途奔襲,攻堅戰并不會有太多,因此,對將士們陣型、陣法的熟練度以及團隊合作要求倒是不高。相反,對其在孤立無援的情況下的耐力,反而要求更高。
因此,付燚也是將手中三萬多兵馬拆成了兩部分。
其中一萬老卒,作為攻堅的絕對主力,配備最好的甲胄和武器,繼續演練陣型陣法和協作之戰。
另外兩萬兩千兵馬則徹底打散,由老兵為骨架,重新整編。而這伙兵馬要做的,就是鍛煉體力和耐力。
簡單來說,就是跑——從早跑到晚,從黑夜又跑到白天,從官道跑到山間,又從山林跑到天邊。
一句話,付燚就是要讓這群士兵適應即將到來的長途奔襲。
你還別說,經過十余日的奔跑,新兵們不僅體力上又有了長足的進步,就連團隊協作,也在不知不覺間更加默契了起來。
畢竟,一人不至全隊不歇的條款可不是擺設。
當然了,為了練就這群新兵,江陵城內的糧食也是靡費頗多。
好在,付燚現在最不缺的,就是糧秣了。
也就在漢軍近乎瘋狂的訓練之中,“出擊”的命令卻是猝不及防地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