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都知道,一旦錯過了這第一波的生意,日后想要再加入,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于是,這番紙張的生意也是在有驚無險中安然啟程了。
很快,隨著銷售區域的分發完畢,第一批的糧秣也是隨著紙張的交割,順利入庫。剩下的糧秣,也正從曹魏和東吳源源不斷地向著荊州聚攏而來。
什么,曹魏和東吳為何沒有發現異常?
能發現異常那才怪了呢!
要知道,購買糧食的,可都是貨真價實的世家門閥。量雖然不小,但你架不住面積大、渠道多啊!
再多的殲20平攤到14億人口上,那也是極其渺小的數字了(我那個火力不足恐懼癥哦!不夠,根本不夠!)。
更別說隨著紙張的不斷流入,曹魏和東吳方面很快就把注意力放到了紙張上。
沒辦法,這東西用起來是真的方便啊!
而與此同時,襄陽的關將軍也是終于得到了付燚的信件。
摸著與信件一同寄來的白紙,再看看附上的分銷方案,關將軍當然明白,此事幾乎有著九成的把握能成。
只是,面對這必勝的局面,關將軍一時之間竟然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說實話,關將軍設想過一萬種的可能,唯獨沒有想過付燚會以如此簡單而快捷的方式,就把事情給辦成了。
“是自己老了嗎,還是付燚太過優秀了?”關將軍不由得也是微微嘆息道。
不過,在短暫的嘆息之后,關將軍也是立即安排親兵,將付燚的信件連同白紙和附上的分銷方案,一同轉送至隴右。
當然,隨之附上的,還有關將軍對此事的看法。
不用說,其中多是對付燚的褒獎之詞。
但很可惜,皇叔此刻卻并不在隴右。事實上,在決定趁東吳反應未及攻略涼州之后,皇叔便已經悄然率領著兵馬分批前往了隴西郡。
此刻,大軍已然在隴西郡完成了集結,即將向金城發起進攻。
至于留守天水郡的,負責日常事宜以及大軍糧草轉運的,自然是軍師。
而軍師在看到了關將軍轉送過來的物品之后,也是大感訝異。
與旁人被利益所震驚不同,更讓軍師詫異的是,付燚居然能有如此秘方。不過想想受封時給獻上的投石車,在短暫的驚訝之后,軍師倒也能夠接受。
只是,即便是軍師,也著實沒有想到付燚居然能用這樣的辦法完成自己的任務。
而隨著軍師將所有信件和白紙看完之后,其也是瞬間便明白這其中的利益到底有多大。
一直統管內政的軍師也更知道:付燚這是為大漢找到了一條比蜀錦還更加值錢的生意。
最妙的是,付燚還主動將這道生意交到了朝廷的手中,只給自己保留了極少的部分。
如此用心,如此忠心,就連軍師也不由得稱贊有加。
當即,軍師也是以朝廷之名對付燚的紙張生意予以肯定的批復。隨即,已經得到王甫傳書的益州王氏,也是有樣學樣地在益州開啟了分銷模式。
于是,在大漢朝堂上上下下的共同努力下,來自各地的糧食也是源源不斷地輸入到了荊州和益州乃至于隴右的倉廩之中。
僅僅益州一地一月的收入,就快抵得過整個大漢屯田一年所產生的效益了。
當然,軍師可沒有在這巨利上躺平,更沒有被這巨大的利益給迷惑了雙眼。
軍師心里很清楚,這樣的巨利并不能長久,紙張雖然暫時沒有飽和的問題,但隨著巨大的利益展現,哪怕自己不泄露秘方,也遲早會有人研究出來。
因此,除了支援隴西戰事之外,軍師也是用這些糧草再度擴充了開荒的規模。
很顯然,軍師這是想要借雞生蛋,趁著這個機會,徹底地構筑大漢生態的正向循環。
這樣的理念,雖然不算復雜,卻是在跟人性的好逸惡勞背道而馳,因此,即便是在現代,也是極為先進的。
不得不說,有軍師在朝堂,就是勝利的最好保障。
與軍師這邊將糧秣投入再生產不同,荊南的馬良卻是如同搬倉鼠一般,將糧秣顆粒歸倉。
當然,這倒不是說馬良有什么錯。
二者面對的環境不一樣,未來的任務不一樣,處置的方案當然也不一樣。
也就在軍師與馬良為這紙張生意忙前忙后之際,作為始作俑者的付燚自然也不敢閑著。
除了在軍營練兵之外,付燚也是派出了諸多的細作和斥候,混在了轉賣紙張的商隊之中,便是跋山涉水地向著東吳的腹地而去。
這當然是在為隨時可能爆發的戰爭做著準備。
小型商隊的商路,在戰時,可供小股精銳部隊突進;而大型商隊走的路,甚至直接可以作為大軍行進的路線。
而更重要的是,隨著細作抵達東吳的一座座城池,其城內的兵力和布防也將輕松被漢軍獲得。
一旦開戰,這些都將成為壓垮吳軍的稻草。
而為了掩護自己的行動,付燚甚至還請關將軍幫忙,派出一支強力的部隊,向江夏方向挺進,以吸引住吳軍的注意。
巧合的是,因為皇叔和軍師需要警告東吳,因此在派出使者的同時,皇叔也下令荊州軍團做出相應動作,以威懾吳軍。
于是,在皇叔的命令和付燚的請求之下,關將軍也是親自帶著一萬多大軍抵達漢、吳的邊境,開始巡視了起來。
要說這區區一萬大軍,著實算不上多么多的兵力。
畢竟,在完成了又一次的南征山越之后,東吳上下的將領們只覺得自己現在強的可怕。
可問題是,漢軍這邊帶隊的,可是關羽、關云長啊!
東吳的將領們就算是再囂張,在關將軍面前也根本囂張不起來。
沒辦法,邊境吳軍的將領也是立即就把求援的報告打到了孫權的面前。
而得到消息的孫權是怎么也想不通,關將軍為何會在此時陳兵在自己的邊境。
要打自己嗎?
又不太像,畢竟關羽手下也只有區區一萬多人而已,這點兵馬想要攻城,那幾乎是不可能的。
而且,無論漢、魏,此刻顯然都還沒有完全從去歲的戰爭中走出來,也都還沒有做好大戰的準備。
這么看來,關羽率軍陳兵必然是有旁的意圖。
還不待孫權為自己的好奇心呢,大漢方面便是已經給出了他們的答案。
是的,軍師派出的使者也是終于抵達了建業。
旋即,在新晉大都督陸遜及其心腹諸葛瑾等大臣的陪同下,吳王孫權也是在王宮之中接見了大漢使者。
在與吳王的見面過程中,大漢使者重申了一個大漢的原則,并敦促東吳當局擺脫曹魏腐蝕,適時地站到人民當中,與大漢一道維護華夏人民的根本利益。
至此,吳王也是終于鬧明白了關將軍的意圖:這是來給使者站臺,給他施壓來了。
而對于大漢的施壓,孫權實際上是很費解的。
原因很簡單,從孫權的角度來看,沒有人可以抵擋得住登基稱帝的誘惑,他是如此,曹丕如此,皇叔也該如此才對。
因此,孫權認為,自己稱帝,曹魏或許會阻攔,畢竟自己現在還是大魏吳王,但蜀漢不說支持吧,也完全可以置身事外。
而且,當自己這邊也稱帝之后,蜀漢就可以順勢無痛地宣布登基稱帝,徹底形成三國角力的場面。
如此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局面,孫權實在想不通蜀漢為何要阻止?
為了大漢這塊牌子?
可在數十載的群雄逐鹿中,大漢的招牌早已經不靈光了,而且隨著曹丕的篡位,大漢的正朔也根本不在蜀漢了。
孫權實在是不理解,死抱著一塊牌子有什么意義。
嗯,或許這就是江東與蜀漢的差距吧。
江東的鼠輩,看到的永遠只有利弊之分,卻不會懂得蜀漢的浪漫。
大漢固然勢微,但四百年的承襲,卻不能在此刻被一己私利畫上不圓滿的句號。
大漢可以亡,卻不能這么亡!
但不管怎么樣,孫權雖然永遠不懂蜀漢的浪漫,但使者的暗示和關將軍的長刀,孫權還是認得的。
于是,在大漢的文武并進之下,吳王想要登基稱帝的熱切之心也是稍稍地涼了一些。
畢竟,沒有了大漢的支持,東吳要獨立面對曹魏,還是有些心虛的。
另外,孫權也更擔心,按照現在的情況,若是自己一意孤行,東吳要面對的敵人,恐怕還不止是曹魏一家。
不由得,孫權那顆悸動不已的心也是稍稍冷靜了下來。
當然了,冷靜歸冷靜,場面上東吳卻不可能就此認輸。
于是,一支由兩萬人組成的大軍也是在陸遜的帶領下浩浩蕩蕩地開向了江夏,隨即便是與關將軍的一萬多大軍隔河對峙了起來。
沒辦法,面對關羽,即便是東吳最能打的陸遜也必須帶上多一倍的兵力,才有足夠的信心。
而面對吳軍的到來,關將軍自然是喜不自勝。畢竟他此來的目的就是為了吸引吳國的注意,以為荊南的付燚創造更好的偵查條件。
如今陸遜帶隊,雖然兵力不多,卻也足夠吸引住吳國內部的注意力了。
事實也正如關將軍所預料的那般,隨著陸遜軍的移師,東吳方面的重心也是全都放在了江夏方面。
于是,東吳境內稱帝的勸進活動也是越發地黯淡了起來。
這可是急壞了一眾的東吳朝臣和曹魏的細作們。
好在,孫權登基之心未死,便是朝臣們與細作們最好的依仗。
也就在東吳的勸進活動逐漸走向谷底之際,魏國使者終于也是來到了建業。
孫權自然以為曹魏也是前來警告自己的,偏偏孫權還不能不見。
而正當孫權沒好脾氣地接見魏國使者之時,魏國的使者卻是出乎意料地向東吳拋來了橄欖枝。
是的,曹魏的使者不僅帶來了曹魏想要與東吳再度聯盟的意圖,更是在話里話外暗示東吳可以與曹魏效仿古時秦、齊進行聯盟。
什么是秦、齊聯盟,說是連橫當然沒錯,但若是細究之就知道,秦國與齊國是曾經互稱東、西二帝的。
因此,魏國使者的話,看似在說聯盟之事,其實是在暗示孫權,可以稱帝了!
有些忐忑、又有些激動的孫權也是派出心腹進一步打探曹魏的意圖。
而其心腹也是不負所望地給孫權帶回來了好消息:曹魏并不介意,甚至是支持孫權稱帝。
若是正常人,聽到這樣的話語,勢必會有所懷疑。
畢竟,就在去年東吳才從曹魏的手里拿過了江夏半郡之地。魏、吳兩國之間,顯然依舊處于敵對的狀態。
一個敵人不計前嫌地勸說自己登基稱帝,這十分里面能有十二分的不對。甚至不需要多么精明之人,就應該能夠看出來的。
可偏偏,孫權就是看不出來。
只能說,利令智昏。
沒辦法,孫權實在太想要登基稱帝了。任何的支持者,在孫權這里都是求之不得的。
當然,在東吳內部倒也不是沒有明白的,也自然有人向孫權諫言說曹魏不可信。
只可惜,這些忠言往往都被孫權給忽視了去。
而且,孫權對曹魏的行為還有自己的一番解釋:蜀漢與曹魏已經勢同水火,凡是蜀漢支持的,曹魏必然反對,而凡是蜀漢反對的,曹魏勢必支持。
這倒也算是解釋了曹魏的使者會在蜀漢之后接踵而至的場景。
而在孫權的內心深處,實際上更有著對曹魏實力的誤判:曹魏已經不是以前的曹魏了,此時的曹魏迫切地需要東吳的支持。
于是,在孫權的腦補之下,其也是欣欣然地準備接受起了曹魏的建議。
好在,案桌上陸遜傳回的軍報,還是讓孫權保留著最后一絲絲的清明:曹魏雖然不會阻止自己稱帝,可蜀漢卻是已經明確反對了的。
一旦自己真的開啟登基,漢、吳之間勢必有一場大戰。
若是曹魏作壁上觀,吳國可沒有信心能夠獨立擋住蜀漢的進攻。
不過,在蜀漢和曹魏的使者相繼到來之后,孫權想要登基稱帝的心不僅沒有因為蜀漢的反對而冷靜,反而是隨著曹魏使者的支持而變得愈發熱切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