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張飛的這一變臉一般前倨后恭的舉動,卻是再度引得殿內的一陣哄笑。也在這又一輪的哄笑間,這場論功行賞也是變得更加地融洽了幾分。
畢竟,誰不喜歡一個好說話的領導呢!
在完成了對隴右之戰的封賞之后,皇叔和軍師的目光也是自然而然地落到了荊州軍團的代表——付燚與馬良身上。
隨著皇叔的一聲“付燚、馬良何在?”,兩人也是快步從班次之中走出,對著皇叔便是躬身而道:“末將在!”
“此番荊州之戰,雖為策應隴右而起,其結果不僅牽制了魏軍大量兵馬,更是擴土兩郡之地,其功更在子龍、孔明之上。因其獨立成戰,故并不為隴右諸將一道論功也。”在肯定了荊州軍團的戰績之后,皇叔也是對荊州軍團獨立論功稍稍做了一番解釋。
言罷,皇叔也是向著一旁的軍師略略點了點頭。
已經拿著旨意的軍師立即便是會意,轉向付燚與馬良二人,便是開始宣讀起了對荊州軍團的封賞。
首先被封賞的,自然是主將關羽。
因為關羽已經是前將軍和亭侯的緣故,自然而然的,再度立下了功勛的關羽也是被拔擢為當朝大將軍、領荊州牧,并增食邑五百、進封鄉侯。
從對關羽的封賞來看,皇叔也算是大手筆了,或者說,皇叔已經拿出了他最大的誠意了。
要知道,大將軍雖然名為三公將軍之一,但往往會超出驃騎將軍和車騎將軍一個身位。毫不客氣地說,大將軍,就是蜀漢軍中的第一人。
從四人并駕齊驅,到關羽一枝獨秀,若是沒有拿得出手的硬戰績,是很難服眾的。甚至,若是僅僅看今年的戰績,從亭侯到鄉侯、從前將軍到大將軍,僅僅是拿下南郡和南鄉郡的功勞顯然是不太夠的。
不過考慮到關羽去歲水淹七軍、南下破吳、再占襄陽的戰績,一切又順理成章了起來。
以區區三萬兵馬,打出如此成績,整個天下也只有關羽一人而已了。
要不是因為去年稱王之時才對關羽經過冊封,皇叔恨不能在接到荊州軍報的第一時間,就拜關羽為大將軍。
因此,這份對關羽封賞,眾人也是相當的服氣。
而隨著關羽與馬超的進封,三公級別將軍的位置也只剩下了最后一個——車騎將軍。很顯然,這是皇叔給三爺留著的位置。
等關羽的封賞完畢,緊接著,軍師便是給出了對付燚的封賞。
還未等軍師將封賞說出,僅僅是付燚名字的出現位置,就已經讓諸多朝臣意外不已。隱隱的,眾臣也是大致猜到了皇叔和關將軍的用意。
果然,接下來軍師所念的封賞,也從側面再度驗證了眾臣所想:擢升付燚為鎮南將軍,并領荊州刺史,假節,為荊州軍副將,佐關羽都督荊州諸軍事。
應該說,從職位上來看,從征北將軍升為了鎮南將軍,付燚只是被升了一級而已,而且還并沒有爵位的賜予。
看起來,相較于關將軍的封賞,付燚的封賞是有些單薄的。
但你要知道,對于關羽的封賞是基于兩年的功績,而付燚去歲的功績就已經被皇叔狠狠封賞過的。
因此,升任一級也算是合情合理的。
再考慮到付燚如今的年紀,還有大把未來的付燚,此刻也并不適合升得太高。畢竟,封無可封那就不好了。
當然了,其實這所謂的鎮南將軍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后段的職位。
領荊州刺史,這是僅次于荊州牧的存在。當然,之所以給付燚這個位置,倒并不是要付燚棄戎從文,而是從政治的角度抬高付燚的地位。
這一點,從之后的假節之賜也能看得出來。
所謂假節,假者借也,節者節仗也,即王上(皇帝)將自己的節仗借給臣子使用,用以威懾一方。
這可真不是花里胡哨的榮寵,相反,這是極其重要的權柄。持節之人,可無需上稟即誅殺犯之軍令之人。
糜竺之所以會生出叛漢之心,極有可能就是害怕關羽以假節鉞之權處置了他。
連糜竺這樣的原始股東都如此懼怕假節鉞(一說晉朝之前,假節與假節鉞本為一事,此處不做考究哈)之權,其權威之重可見一斑。
別說荊州軍團了,整個蜀漢軍中,能獲得假節之人也是寥寥無幾。
哪怕是在曹魏,也都是五子良將級別的將領才能有假節的就連皇叔極為看重的魏延,此刻也還沒有假節。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付燚的地位甚至還在魏延之上。
顯然,皇叔就是要用這一文(荊州刺史)一武(假節)來確立付燚在荊州軍中的位置。
而最后的“為荊州軍副將,佐關羽都督荊州諸軍事”,則是皇叔在進一步明確付燚的職權。
可以說,此道封賞一出,付燚便是徹徹底底的荊州軍團的二號人物。
不管是馬良還是王甫、趙累等人,都得排在了付燚之后。
而之所以皇叔會做出這樣的決斷,付燚的能力當然是最重要的原因,關將軍的力挺當然也是重要原因,而在另一個側面,皇叔也有意將付燚塑造成一塊金字招牌。
要知道,就在短短兩年多前,付燚才只是一個小小的軍侯。
只是不到三年的時間,付燚便是從一個軍侯因功而直升為重號將軍,還成為了整個荊州軍團的二把手。
可想而知,一眾懷才不遇之人在知道了這個消息之后,會有多么的瘋狂。
而且,拔擢付燚還不僅僅是對外部的人才吸納,同時在漢軍內部,付燚也是有著極強的激勵作用。
尤其是底層的漢軍將士們,看到同為草根出身的付燚能夠憑借著功勛上位,他們會有什么想法?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在此刻便會化成一句“付燚行,憑啥我們不行”!
可想而知,隨著付燚的事跡傳開,整個漢軍都會被激勵得嗷嗷直叫。
可以說,拔擢了一個付燚,便是在向天下人宣告蜀漢的用人政策。這可比什么“周公吐哺天下歸心”、什么“求賢令”,來的更加直接有效。
而面對皇叔的拔擢與關將軍的重用,付燚雖然心中已經有了些許的心理建設,但真當這偌大的封賞賜了下來,還是讓付燚激動不已。
這可是荊州軍團二把手啊!就連赫赫有名的馬良、王甫等人都要成為自己的下屬。能做到如今的地步,也算是不枉穿越這一場了。
好在,在歷經荊州的數次大戰之后,付燚也算是經歷過大場面了。
心潮澎湃了幾瞬之后,付燚也是很快冷靜了下來:往日的功績固然值得慶幸,但眼前的路途卻依舊很是漫長,更是充滿著荊棘與崎嶇——曹魏依舊是三國之中最強大的國家,而蜀漢依舊處于,并將長期處于“落后挨打”的地位。
一句話: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想明白了這點,付燚心中的興奮之情也是稍減,隨即也是抱拳而領受了皇叔的封賞。
見付燚能在如此短暫時間內恢復清明,皇叔與軍師對其的評價也是又上了一個臺階。
當即,軍師也是繼續宣讀起了對荊州軍團其余將士的封賞。包括馬良、關平、劉封、王甫在內的荊州諸將,也是分別得到了不同的封賞。
只是,相對于關將軍和付燚的拔擢,其余人等的封賞就顯得“低調”了許多。
沒辦法,最難、最險的仗,都是關將軍與付燚兩人完成的,其余人等在兩人的光芒照耀之下,自然是要黯淡許多。
而隨著軍師合上手中帛書,一連串的封賞也終于是告一段落。
皇叔隨即也是接過了話頭,道:“諸君,為了此番封賞,吾可是命軍師將府庫都搬空了。望諸君再接再勵,為三起炎漢之事業,再立新功,無負于今日之厚望也。”
“是。”包括軍師在內的一眾朝臣也是紛紛抱拳齊聲領命道。
微微點頭,皇叔隨即也是再度掃過了眾臣,隨即道:“此番大戰,我益州、荊州兩處戰場皆有大勝。不過,卻也暴露出了我軍不少的問題。”
說著,皇叔也是看向了軍師,道:“軍師。”
聞言,諸葛軍師也是微微點頭,并抱拳而道:“是。”
隨即,軍師也是轉向了眾臣,開口道:“此番大戰,我軍雖大勝于魏軍,然過程之中,卻是驚險異常,這與我軍戰前之打算相差頗大。究其原因,大致可歸納為三點:
其一,我大漢之國力,與曹魏相比,還是存在較大的差距,且其差距還在我軍意料之上。
盡管我軍多方調動魏軍,但在局部戰場之上,我軍依舊處于弱勢之中。
這弱勢不僅僅表現在兵力之上,同樣也表現在糧秣支持之上。
由此也引出了第二個問題:我軍東、西兩線作戰,幾乎很難互相支援。
西線隴右戰場上,我軍兵力短缺;而在東線荊州戰場上,我軍卻又因為糧秣問題,舉步維艱。
試想若不是魏軍為我軍大規模調動,恐怕此戰還會更加難打。
其三,便是我軍對吳國的重要性認識不足。
若非關將軍及時調整戰略,并向吳國果斷派遣使者,爭取到了糧秣的支援,整個戰場局勢,恐怕還要惡化三分。”
言罷,軍師也是再度看向了皇叔,而聽著軍師分析的眾臣也是紛紛點頭同意著軍師的分析。
皇叔會意,稍作等待讓眾人將軍師的話語消化完畢,這才接過了話頭,道:“軍師之分析,諸愛卿可有異議與補充乎?”
話音落,眾臣也是稍作了一番討論,這才紛紛表態道:“并無異議與補充。”
聞言,皇叔也是再度看向了軍師,道:“既如此,軍師來說說接下來,我大漢該如何處置吧。”
“是。”軍師隨即也是答應道:“首先便是國力問題,此為萬事之綜,也是我大漢接下來的政策重點。而要解決國力問題,我軍當效仿魏國,分于隴右及荊州各郡屯田。”
對于屯田之策,眾臣顯然都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說,多數的朝臣也早就預料到了軍師會在新取之地實施這個政策。
畢竟,漢中屯田的效果可是有目共睹的。
眼見著眾人并無異議,軍師也是接著訴說道:“考慮到我軍國力羸弱之事實,這屯田之策,還是應取漢中之策,以軍屯為主,民屯為輔,以將盡可能多的糧秣用在軍事之上。”
此話一出,不少的大臣們也是略略皺起了眉頭。
無他,軍屯與民屯,看起來只是一字之差,卻是有著天差地別。
而最大的差別自然就是利益的歸屬問題。
軍屯自然不用說,最大的受益者自然是軍隊,或者說是大漢朝廷,世家門閥也好、黔首百姓也罷,至多只能喝口湯;
相反,若是民屯,朝廷受益的同時,一眾的世家門閥也是能跟著吃口肉的。
很簡單的道理,民屯,世家門閥有的是辦法在其田畝成形之后收歸自己所有。
當然,從魏國的例子來看,軍屯最后也不免淪為將軍的私產,但一來其速度要慢上許多,二來魏國的吞并大多至曹姓將領而始,而漢軍之中可沒有那么多劉姓將軍,更別說大漢的法制顯然要比魏國嚴格許多,軍屯想要如魏國般被吞并,幾乎是不可能的。
而對于這些,一眾的朝臣對此心中也是十分清楚的。
只是礙于剛剛才獲得封賞,再加上皇叔與軍師的威信,雖然明知對己方不利,但在一時間,竟是無人敢提出反對意見。
見狀,皇叔也是滿意地捋了捋自己的短須,隨即道:“屯田之事,事關全局,還請軍師親自掌總之。”
“是。”軍師當即也是答應道。
“馬良。”皇叔隨即也是看向馬良道。
“微臣在。”站在付燚身旁的馬良也是立即應道。
“荊州方面,屯田之事便交由你來掌總。”皇叔隨即也是吩咐道。
“是。”馬良也是立即抱拳領命道。
安排好屯田的負責人,皇叔也是再度向軍師點了點頭。
軍師隨即也是接著說道:“至于東西線無法馳援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