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帝涂山泠莞爾一笑,沉吟片刻后,纖手一揮,一道刺眼的金光一閃而過,將大殿內除楚休以外的所有人盡數傳送到了數里之外。
她只是猶豫了片刻,便打算將妖族潛藏了萬年的秘辛,告訴給這位萍水相逢、言行舉止卻令她感到十分有趣的少年郎。
“告訴你也無妨,畢竟你我同為下界唯二的止境,或許沒有你的幫助,本宮便無法實現我涂山氏萬年以來重返上界的夙愿。”
楚休敏感地捕捉到了涂山泠話語中的關鍵字眼:
“涂山氏?重返上界?”
涂山泠輕嘆了口氣,坐直身子,伸了個懶腰,毫不避諱地將自己紅裙之下玲瓏有致的身材曲線展現在楚休眼前。
她站起身來,仰望著頭頂殿外那一片蔚藍無垠的天空。
“你應該聽說過,涂山狐族的名號吧?”
楚休點了點頭,“與青丘狐族同為九尾靈狐的兩大族群之一,久仰大名。”
九尾靈狐,已脫離了妖獸的范圍,雖仍稱之為妖族,卻已是受天道認可的神獸!
涂山泠身為涂山狐的首領,其血脈遠遠領先于下界妖族之眾,怪不得可以年紀輕輕便成為一界妖帝。
涂山泠繼續問道:“那你可知,為何這個世界,既有我涂山狐,卻無青丘狐?”
楚休沉思片刻,眉頭一挑,問道:“難道說,陛下你,或者說這個世界的涂山狐一族之根源,來自上界?”
涂山泠嘆息道:“沒錯,你身為大周慕容氏的擁躉者……當然,現在慕容氏當稱呼你為庇護者……”
“你應該知曉慕容氏與我涂山氏一般,根源皆來自上界,或者說,我們本就是上界之民……”
“只是在數萬年前,在上界兩大仙王的爭斗之中,站到了失敗者的那一隊,因此被流放到了下界,直到如今。”
涂山泠轉身,看向楚休:“下界慕容氏的先祖,不愧身為人類……”
“他身為慕容氏的嫡系,在選擇自己所擁躉的仙王之時,同時將自己的弟弟任命為慕容氏的旁支首領,令他去擁躉另一位仙王……”
“如此一來,無論哪位仙王戰敗,慕容氏都不會落得被趕盡殺絕的下場,而上界永遠都會有屬于慕容氏的一方立足之地。”
“而我涂山氏的先祖,選擇了對庇護涂山的那位仙王死心塌地,最后便落得流放下界的下場。”
“然而早在萬年之前,我涂山氏便以血的代價,做好了重返上界的準備,卻被彼時剛剛建國的慕容氏所破壞……”
楚休聞言一愣:“昔日的同盟,如今的死敵么……”
“所以,在涂山狐統治下的妖族,才會選擇萬年來頻繁入侵大周領土,以此泄憤?”
“泄憤?我涂山狐一族可沒有那么幼稚……”
“入侵大周領土,是為了尋找我族以自身血脈供養培育而成的,被慕容氏奪走的那朵淬魂蓮!”
淬魂蓮?
楚休一愣,心虛地縮了縮脖子,頭一次不敢直視涂山泠的眼眸。
他哪知道那淬魂蓮是有主之物啊……
所以說,涂山氏耗費數萬年才培育出的、能助族群重返上界的神物淬魂蓮,曾被慕容氏所奪,兩族因此成為死敵……
而淬魂蓮,卻在萬年之后落入了他楚休的手中,成就了他如今天下第一的實力與盛名!
涂山泠看著楚休突然開始躲避自己的目光,有些疑惑,正欲問出口時,便被發覺不對的楚休開口打斷。
“咳咳!”
“那陛下又是如何晉升到真正的止境?”
“下界的天地法則,不是在同一時代只允許一位止境的出現么?”
涂山泠聞言,踱步上前,纖手搭在楚休的肩膀之上,微微彎腰俯身,饒有興致地盯著楚休的眼眸,笑道:
“這就要問你了,楚大人……”
楚休挑眉,“問我?”
“不知大人是以何等手段,竟然能令堂堂一方天道都對你如此的忌憚,甚至不惜改變自己所定下萬年不變的法則,來針對你這位……后起之秀?”
涂山泠的話語,令楚休恍然大悟:
“你是說,你之所以能突破到止境,是下界天道所為?它的目的是……讓你與我為敵?”
“沒錯!”涂山泠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淺笑,“然而,本宮也不是傻子……”
“讓本宮與你這位同為玄仙境九重的天下第一人為敵,讓它坐山觀虎斗,最后坐收漁利么……”
“雖然本宮不知楚大人是如何得以達到如今這般成就,但本宮卻知,楚大人是友非敵,而那看似守護下界、實為桎梏下界的天道,才是你我共同的敵人!”
楚休頓時明白了涂山泠的目的,“所以,陛下是想與我聯手,擊敗那位天道桎梏守護者,讓我助你涂山一族重返上界?”
“沒錯!”
涂山泠勾唇一笑,“本宮雖不知慕容氏為何會選擇你,作為他們重返上界的助力,但本宮相信慕容氏的選擇不會有錯。”
“本宮也不想破壞楚大人與慕容氏的關系,只是想和慕容氏一樣,與楚大人建立友好互助的聯系,好讓大人知曉,即使我涂山泠與大人同為止境,卻是友非敵!”
楚休緩緩點頭,能與同為止境的妖帝聯手對付那位不知是何實力的天道桎梏守護者,自然再好不過。
更何況,若能助涂山氏重返上界,待原本孤立無援的自己前往上界之后,也能多一分闖蕩上界的底氣。
貴為屈指可數的神獸一族,涂山氏能在當年參與仙皇之位爭奪戰的,想必在上界的根基不可小覷……
更何況,涂山狐還有同為神獸之列的青丘狐一族這般強力的盟友……
與涂山泠結交并聯手,怎么看都只賺不賠啊!
但很快,楚休便想到一事朝著涂山泠開口問道:
“若陛下帶領涂山狐一族離開下界,那這偌大的妖族,該由誰來主事?”
失去了涂山狐的管制,怕是人族所遭受的妖族禍亂會更加嚴重吧……
涂山泠搖了搖頭,嘆道:“其余族人離開不了下界,只有與你同為止境的本宮,方能與楚大人同行,前往上界。”
“我涂山氏在下界妖族之中,血脈力量最為強大,有他們在,絕不會讓其余妖族肆亂人間。”
只有止境才能與他楚休同行離開下界?
楚休心生疑惑。
他所知曉的慕容氏最強之人,乃劍帝慕容南天,其修為也只是玄仙境八重巔峰而已……
若真如涂山泠所言,那慕容氏就沒有人能與自己同行……
那慕容氏又如何能做到重返上界的夙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