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黑衣人遠去之后,慕容劍方才微微側臉,看向涼亭之外水潭之上的一處不規則的漣漪,冷聲道:“你來做什么?”
慕容劍話音一落,一道模糊的身影便在漣漪之上若隱若現。
“燕王殿下好眼力,看來,殿下自身的境界實力,也頗為不俗啊。”
慕容劍冷哼道:“少說廢話,天妖門派你這位北坎法王親自前來,可是要本王對已經暴露了的齊王伸出援手?”
“若真是此事,那法王便請回吧,此事斷不可能!”
真身未顯的北坎法王笑道:“我也知此事斷不可能,畢竟誰能想到你與那位齊王,看似兄弟情深,卻實有血海深仇呢……”
慕容劍聞言蹙眉:“閉好你的嘴,否則我不介意讓你永遠說不出話來!”
北坎法王沒有理會燕王的威脅:“我此番前來,確有一事求助于你,”
“今夜,我會前往冠軍侯府,刺殺楚休。”
“據我所知,今日留居于京城的皇室供奉殿諸殿主,只有劍仙南宮一劍一人,其余殿主因事皆不在京城。”
“若我在京城對楚休動手,南宮一劍獲知后必會前往侯府阻我,”
“而你,燕王殿下,恰好與這位劍仙有舊,若說這世上能有劍仙惻隱之人,除去皇帝之外,也只有殿下一人了。”
“若殿下能想辦法將劍仙請到王府、留他過夜,令其無法及時救援楚休,以我的修為將一個區區地仙境的楚休暗殺,簡直輕而易舉。”
“若楚休身死,無論是對我天妖門,還是對燕王殿下,都有莫大的好處,對吧?”
慕容劍放下手中書,在腦海中思索著此事的風險與可行性。
這北坎法王說的沒錯,自己受前人恩惠,確實與劍仙南宮一劍有舊,設宴將其請來侯府也并非難事。
可若在自己設宴款待劍仙之時,楚休重傷甚至身亡,那自己絕對與此脫離不了干系!
可楚休若死,少了這么一個勁敵,對自己絕對利大于弊!
此事值得一賭!
慕容劍相信自己與南宮一劍之間的淵源,哪怕楚休身死,也足以令他為自己開脫!
畢竟出手之人,是天妖門北坎法王,與他慕容劍有何干系!
“此事,本王應下了。”
慕容劍頷首,冷聲道:“若楚休未死,本王暴露,該當如何?”
北坎法王笑道:“有南宮一劍給殿下作證,殿下如何會暴露?”
“放心,今夜,楚休必死無疑!”
話罷,北坎法王的身形便遁入水潭之中,漣漪平息,不見蹤跡。
燕王慕容劍起身,打了個響指,一道氣息內斂的黑影便出現在他的身后。
慕容劍問道:“都聽到了?這北坎法王的實力應與你相當,你覺得如何?”
黑衣人俯首道:“如此悄無聲息的水遁之法,確實是一個暗殺的好手……除非那楚休能以地仙之力抵御一名玄仙境高手的突襲……”
慕容劍失笑道:“這怎么可能?”
“也罷,就跟天妖門賭這么一回吧,賭贏則前途無憂,賭輸了也不過多些煩心事罷了,值!”
“你帶著這枚玉佩親自去一趟,請劍仙來燕王府一敘。”
話罷,慕容劍從懷中掏出一枚玉佩,小心地放在黑衣人的雙手之上。
“是!”
黑衣人的身形朝著供奉殿方向遠遁而去。
慕容劍卻轉身落座,神情落寞地抬頭望天,喃喃自語:“母親,您雖已不在,孩兒卻還能繼續承蒙您所留下的恩惠……”
“唉……”
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劍仙南宮一劍已應邀至燕王府邸。
慕容劍早已下令設宴款待劍仙。
“燕王殿下今日邀某前來,可是有要事相商?”
南宮一劍飲下一杯美酒,略顯渾濁的眼眸微亮,看向慕容劍,問道:“這酒,從何而來?”
慕容劍笑道:“南宮世叔為我長輩,切莫折煞了晚輩,喚晚輩實名即可。”
“前些日子,晚輩在王府后院挖出得了這壇不知名之酒,請人品鑒后方知,此乃嶺南靈溪酒也,知世叔乃嶺南人士,多年沒回故鄉,肯定會想念這么一口故鄉之味。”
“今日邀世叔前來,不過是思念前人,故邀前人之友來此一聚,共敘懷念之情罷了,世叔無需多想。”
南宮一劍取過酒壇,斟滿一杯,細細品嘗,道:“此酒,是你母親親手所釀,我忘不了這般味道。”
慕容劍輕笑,看來劍仙確實是懷舊之人,此舉確為可行。
自己雖然也舍不得將母親親手釀造的美酒拱手相讓,但為了能讓楚休身死,值了!
“那今夜,便讓晚輩與世叔共飲!”
“母親若能看到這一幕,定會無比欣慰吧……”
慕容劍這一句,直接將南宮一劍到嘴邊的婉拒話語硬生生地噎了回去。
南宮一劍輕嘆一聲:“也罷,就當陪她這么一回吧……”
與此同時,冠軍侯府。
楚休自皇城回府后,喚來幾位錦衣衛百戶,將甄別齊王慕容羽嫡系的任務吩咐下去后,便打算打坐調息,待到天亮,再前往錦衣衛大牢了解情況。
他有些懊惱,自己的心性還是太浮躁了,
那名齊王府總管就不該直接殺掉,若以顛倒乾坤大搜魂術對其搜魂,或可就此獲知齊王的去向,也不用耗費錦衣衛太多的精力去審問、探查慕容羽的嫡系。
自己修為雖然提升了,可心性還停留在原地,長此以往,定成心腹大患啊……
自己確實在系統的幫助下,只要做了正能量之事,滿足條件后便可獲取系統的獎勵。
可系統所贈與的修為灌頂,雖說能直接提升自己的修為境界,所研習的諸多武學也能助力自己完成越階殺敵的壯舉,
但他一直有種無法腳踏實地的感覺,仿佛這一身的實力,并不是屬于他自己的,而是系統出借給他的。
若有朝一日失去系統,是不是代表著他也就一無所有了?
原本楚休就疑惑,那些玄仙境的老怪看著年紀也不是很大,頂多幾百來歲,
縱使他們自身天資卓絕亦有背后勢力傾斜資源培養,可自己難道在系統的幫助下,成長速度竟然還沒有他們修煉的快?
定然是有什么桎梏或者枷鎖限制了自己的成長!
也罷,就等齊王之事解決,再與供奉殿的前輩探討境界實力一事吧!
就在楚休在自己臥室內盤坐、胡思亂想之時,書桌之上的水杯悄然倒下,倒出來的清水在地面之上形成一處水灘,波紋驟起,一道漆黑的身影悄然出現在臥室之中。
下一秒,一把由水凝結而成的飛劍便從黑影之處掠出,以不可阻攔之勢刺向楚休的心口!
北坎法王無聲冷笑,
憑此一擊,他已襲殺了無數天仙乃至真仙之境的高手,他不信就憑區區一個地仙之境的小輩,能在此等必殺一擊之下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