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沒有想象中的仙山樓閣,沒有紫氣東來的祥瑞之景,更沒有列隊歡迎的師兄師姐。
呈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片……近乎荒涼的廣袤天地。
腳下,是一座由整塊巨大青石鋪就的古老廣場,廣場的地面上布滿了歲月的苔痕與風雨侵蝕的裂紋。廣場的中央,矗立著一尊巨大無比的石雕,那是一只神駿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巨鳥,雙翼展開,仿佛能遮蔽蒼穹,眼眸睥睨,透著一股吞天食地的霸氣與亙古的蒼涼。
而在巨鳥的背上,還負著一條同樣巨大無比的鯤魚,魚尾輕擺,仿佛能攪動四海風云。
“這……便是鯤鵬學院?”素心那清冷的眸子中,也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訝。她雖然選擇了鯤鵬,卻也未曾想過,這里竟是這般景象。
放眼望去,廣場之外,是連綿起伏的原始山脈,古木參天,高達千丈,有的樹冠甚至沒入了云層之中。一條條巨大的瀑布如同天河倒掛,從山巔之上奔騰而下,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郁到幾乎要化為實質的、最原始的天地靈氣,吸入一口,便讓人神清氣爽,通體舒泰。
這里感受不到絲毫的人間煙火氣,更像是一片未被開墾的太古莽荒。
“玄哥哥,這里……好大……”寒月的小腦袋從林玄身后探出來,冰藍色的眸子好奇地打量著四周,她似乎很喜歡這里充滿了自然與生命氣息的環境。
就在三人驚疑不定之際,一個懶洋洋的、帶著幾分醉意的聲音,從不遠處一棵歪脖子老樹下傳來。
“喲,今年的新弟子,終于到了?”
林玄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著洗得發白的灰色長袍,頭發亂糟糟地用一根草繩隨意束在腦后,臉上胡子拉碴的青年,正斜倚在樹干上,手中提著一個半人高的巨大酒葫蘆,時不時仰頭灌上一大口,然后發出一聲滿足的哈氣。
他看起來約莫二十七八歲,修為似乎并不高,甚至讓人感覺不到絲毫的靈力波動,如同一個落魄的凡人書生。但林玄卻從他那雙看似惺忪的醉眼中,捕捉到了一閃而過的、如同星辰般深邃的精光。
此人,絕不簡單!
“敢問這位師兄,此地可是鯤鵬學院?”林玄上前一步,拱手問道。
那青年醉眼朦朧地打量了林玄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素心和寒月,咧嘴一笑,露出兩排被酒水染得微黃的牙齒:“是啊,這里就是鯤鵬學院。怎么?跟你們想象的不一樣?是不是覺得我們這兒連個看門的都沒有,忒寒酸了?”
林玄道:“不敢。只是此地靈氣充裕,氣象萬千,與弟子想象中的仙家氣派,確實有所不同。”
“哈哈哈!仙家氣派?”青年仿佛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又猛灌了一口酒,大笑道,“那些都是虛的!我鯤鵬學院,修的是天地自然,求的是逍遙大道!要那些金碧輝煌的亭臺樓閣做什么?能吃還是能喝?都不如我這葫蘆里的‘醉生夢死’來得實在!”
他晃了晃手中的酒葫蘆,一股濃郁的酒香瞬間彌漫開來,那酒香醇厚無比,竟也蘊含著極為精純的靈氣。
“在下秦逍遙,算是你們的師兄吧。”青年打了個酒嗝,從懷里掏出三塊巴掌大小的、由不知名青木制成的令牌,隨手扔了過來,“喏,這是你們的身份令牌,滴血認主即可。至于住處嘛……”
他伸出手指,遙遙指向遠處那片云霧繚繞的巨大懸崖峭壁:“看到那‘萬象崖’了沒?上面有無數前人開辟出的洞府,從崖底到崖頂,靈氣的濃郁程度天差地別。現在是空的,你們看上哪個,自己去占就行。規矩嘛,也很簡單,洞府無主,誰先占了就是誰的。若是有主的,打一架,贏了,洞府就是你的。輸了,就乖乖滾蛋,另尋他處。”
林玄和素心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了然。這鯤鵬學院的規矩,當真是簡單粗暴,充滿了最原始的叢林法則。
“多謝秦師兄指點。”林玄接過令牌,分給素心一枚。
秦逍遙擺了擺手,又灌了一口酒,懶洋洋地道:“謝就不用了,以后若是有什么好酒,記得分師兄我一口就行。去吧去吧,別打擾我睡覺。”
說罷,他便將酒葫蘆往旁邊一放,竟是真的頭一歪,靠著樹干,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林玄看著他,心中卻是暗自警惕。這個秦逍遙,看似邋遢隨意,實則氣息悠長,與周圍的天地都仿佛融為了一體,給他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
“我們走吧。”素心輕聲道。
三人一同向著那萬象崖的方向飛去。越是靠近,便越能感覺到那懸崖的宏偉。崖壁之上,果然開鑿著密密麻麻的洞府,有的簡陋粗糙,只是一個簡單的石洞;有的則精雕細琢,門口甚至設有小巧的禁制陣法,引來山泉,栽種靈草,如同仙家別院。
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越是往上,洞府周圍的天地靈氣便越是濃郁。崖頂那幾處被云霧繚M繞,如同仙宮般的洞府,其靈氣濃度,甚至比林家的圣池外圍還要精純幾分!
“玄哥哥,我們住最高的那個!”寒月指著崖頂一處被紫色竹林環繞,門口還有一道彩虹瀑布垂落的洞府,興奮地說道。
林玄笑了笑,道:“好,我們就住那個。”
然而,當他們飛至半山腰時,便發現,那些靈氣較為充裕的洞府,門口大多已經亮起了淡淡的光暈,顯然是已經有了主人。
他們來到寒月所指的那處“紫竹仙府”前,只見洞府的石門緊閉,門口一塊石碑之上,龍飛鳳舞地刻著兩個大字——“劍廬”。一股凌厲而霸道的劍意,從洞府之內若有若無地滲透出來,讓人不敢輕易靠近。
“看來,好地方都已經被占了。”素心輕嘆一聲。
林玄卻毫不在意,他看著那緊閉的石門,朗聲道:“丹陽林玄,新晉弟子,欲借此地修行,還請洞中師兄,出來一見!”
他的聲音,蘊含著玄級境五重的渾厚靈力,如同滾滾悶雷,傳遍了整個萬象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