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玄道:“這本來就是我的東西,你問我從哪里來的,我要怎么說。”
老者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追問道:“胡說,貧道五十年前與任大俠尚在人世,怎么幾十年不見,已是滄海桑田,陰陽兩隔了?”
任玄心中一驚,他沒想到眼前這位老者竟然與自己的先人有過交集,他定了定神,恭敬地回答:“前輩,晚輩實不相瞞,任風逍正是我的祖父。我身上流著他的血脈,這牌位是母親交給我。”
老者聽后,神色變得復雜,他沉默了片刻,然后長嘆一聲:“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時間過得真快,老夫在此閉關,竟不知外界已發生了這等變化。孩子,你祖父是一位了不起的英雄,你不可辜負了他的名聲啊。”
話音剛落,老者按住任玄后背連續磕頭,他能感受到老者話語中的滄桑與真摯,于是正色道:“晚輩定會努力修行,不辱祖父威名。”
老者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欣慰:“好,好,好。你能有此心,也不枉任大俠當年的英名。孩子,你且過來,讓老夫看看你這些年都學了些什么。”
不等任玄反應,老者哈哈一笑,身形拔起,突然運轉內力,將任玄輕輕往空中一拋,頭上所戴方巾飛入屋角,左足在屋梁上一撐,頭下腳上的倒落下來,隨后兩手分別與任玄的雙掌相抵,天靈蓋與任玄的頭頂相接。
任玄見狀微微一愣,連忙喊道:“前輩,你這是何意?快放我下來!”用力搖頭,想要將那人搖落。但這人的頭頂便如用釘子釘住了任玄的腦門一般,不論如何搖晃,始終搖他不脫。
任玄腦袋搖向東,那人身體飄向東,任玄搖向西,那人跟著飄向西,兩人連體,搖晃不已。
老者不語,嘴角微翹,似乎對任玄的驚慌失措不以為意。突覺頂門上“百會穴”中有細細一縷熱氣沖入腦來,嘴里再也叫不出聲。
一道道至剛至陽的真氣從老者的頂門上“百會穴”中有細細一縷熱氣沖入任玄腦來,似乎通過三花聚頂的方式,灌注到他的體內。
瞬息間,雙掌的脈門上只覺得一股暖流覆蓋住任玄的身體,老者笑道:“很好,很好,幸虧你沒修煉過上乘內功,倒省了我好些麻煩。”
他說話之間,任玄只覺一股內力自手臂上升,源源不斷地流入他的丹田處。
登時全身軟洋洋地,便如泡在一大缸溫水之中一般,似騰云駕霧。周身毛孔之中,似乎都有熱氣冒出,說不出的舒暢。任玄初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充實,老者的真氣在任玄體內流轉,如同春日里的暖陽,溫暖而充滿生機。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真氣愈加強盛,任玄嘴里發出呻吟之聲,他只覺經脈似被烈焰焚燒,身體幾欲被撕裂,痛苦萬分……
老者見狀,輕咦一聲,臉上露出一絲訝異之色。他似乎未料到任玄竟有如此激烈的反應,不由得加快了真氣輸出的速度,試圖引導這股力量,似乎想要加快這股內力的發散,更想改變任玄的練功路子,按照老者修煉的運功路徑而行。
任玄痛苦隨著內力的增強而加劇,聲音近乎嘶啞,豆大的汗珠從任玄的額頭上滲出,身體顫抖不已。
突然,一股至陰至寒的內力從任玄體內爆發,似是長久被禁錮許久的惡魔,終于找到了宣泄之機。一股股白色煙霧透過任玄全身上下的毛細血管噴涌而出,那是任玄長期修煉《冰心鑒》所獨有的內力。
“這是什么內功?”,老者面色一變,急忙想要收手,已經為時已晚,卻見那內力已如脫韁野馬,無法遏制。任玄心神俱裂,掙扎著試圖擺脫束縛,卻感到周身的內力狂暴到根本無法控制,就仿佛要將他徹底碾碎,更別說疏導了。
他感覺自己仿佛要崩潰了,痛苦讓他失去了理智……此刻所有的時間與苦楚,形成讓人無法忍受的煎熬!
在這痛苦的煎熬中,任玄的心靈也遭到重創,思緒混亂,幾近崩潰。他的身體扭曲,汗水與淚水交織,發出凄厲的呻吟。
“啊啊啊啊啊”,任玄的身體猶如受盡折磨的野獸,不斷扭曲著,大汗淋漓,全身肌肉緊繃,額頭上的青筋凸顯,嘴里發出凄厲的呻吟聲在密室中回蕩,讓人心生寒意。
他的眼神也變得狂亂,失去了往日的清明和冷靜,仿佛被無盡的痛楚所侵蝕。而那股至陰至寒的內力猶如一股黑暗的潮水,狂涌而來,時不時還會顛起一朵朵浪花,也不知道這浪花是否是任玄的錯覺,此刻任玄的身體已然無力抵擋,只能任由它肆虐。
老者心中一驚,他未曾想到任玄體內竟藏有如此強大的對立內力。就好似他輸入多少至剛至陽的內力,任玄體內就能反向輸出多少至陰至寒的內力一般……
兩股內力通過任玄的皮膚、毛囊、經脈來回沖刷、碰撞,對任玄造成了極大的傷害。霎時間,任玄體內的經脈已然發生扭曲,所有穴道即行變位,并且隱隱還有倒灌的跡象。
老者心中暗忖,此子體質非凡,竟能容納如此對立的內力……
任玄掙扎著,艱難地睜開雙眼,深深地盯著老者,嘶聲道:“前輩,你究竟意欲何為?為何要如此折磨我!”
老者微微一笑,眼中卻帶著一絲悲愴:“孩子,此乃淬煉你體內潛力的必經之路,忍耐一時,他日你自會明白。”
任玄怒火中燒,咬牙切齒地道:“我寧愿一死,也不愿受這等非人的折磨!”
老者搖了搖頭,道:“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你的痛苦只是暫時的,待到一切塵埃落定,你會感激今日的磨礪。”
任玄在痛苦中掙扎,心中卻生出一絲迷茫。畢竟他與這老者非親非故,而老者一套動作下來就讓他措手不及。他到底該信老者的話,還是堅持自己的選擇?
老者心如刀割,卻知道現在絕不能輕易放棄,他決定冒一次險,嘗試用自身的力量來鎮壓任玄體內那股陰寒之力。鎮壓歸鎮壓,可終究還是治標不治本,若不能找到疏解之法,這陰寒之力只怕在未來某一天,還是會在任玄體內爆發……
此刻老者閉上雙眼,專注地調動內力,額頭上滲出密密的汗珠,全身肌肉緊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