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漾日上三竿才醒。
問秋很擔心,“柳小姐,你這幾天睡那么長時間,身體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確實不太舒服。
柳漾感覺腿心酸脹,雖然周鶴庭都會涂藥,可他要得太狠,折騰得也太久,她都不知道他哪來的這么多精力。
“我想喝水。”柳漾一開口,嗓子都是啞的。
每次周鶴庭抱著她,都提醒她不要太大聲,怕被外面守夜的人聽到。離開
可用氣音叫,也很廢嗓子。
她嗓子像是冒了火。
阿華趕緊遞來一杯水。
柳漾喝下,掀開被子又要睡下。
“柳小姐?!眴柷锔鼡牧?,“要不要請醫生過來再看看啊。”
“不用,我睡會兒就好。”
“那您要是不舒服,一定要及時說。”問秋再三強調。
柳漾都不敢直視問秋,只敷衍嗯了聲。
晚上,周鶴庭又來了。
柳漾感覺身體被掏空,“我累?!?/p>
“嗯,睡吧?!敝茭Q庭身體有感覺,也確實想要。
但想到前幾天他確實有點兒過分,再考慮到柳漾的身體狀況,他沒再亂來,“跟你說一件事?!?/p>
柳漾懶懶嗯了聲。
周鶴庭沉默良久,“離甄寶珠進府的日子應該不遠了?!?/p>
身體一僵,柳漾回頭望著他,“你要結婚了嗎?”
“甄寶珠會以少帥夫人的身份住進來?!?/p>
周家需要甄家的幫助,來壓制秦師長一黨的勢力。
所以周家和甄家的聯姻,勢在必行。
只是甄寶珠的名聲太差,她養過數不清的男寵,周大帥就提議不辦婚禮。
甄父也沒有拒絕。
畢竟他這個大女兒甄寶珠,能嫁得出去已經是意外之喜了。
他總是怕甄寶珠一直在外面亂來,姑娘家總歸是要嫁人的。
周家已經是個好的歸宿了。
故而周家和甄家的長輩一拍即合,就讓甄寶珠直接進府,也不大辦,只請雙方親戚,以及一些身份尊貴的客人,前來吃一頓飯就好。
原本甄寶珠是不同意的,但她對周鶴庭一見鐘情,也想成為名正言順的周夫人,就沒再說什么。
而周鶴庭,為了大計,他可以利用自己能利用的一切,包括自己的婚姻。
柳漾壓抑著心里的酸澀,“周鶴庭,我記得之前你問過我,要不要離開,我那時沒給你準確的答復,現在我想離開了,你有你的家室,我也會有我的生活,我想帶阿平去南方?!?/p>
周鶴庭揉了揉額頭,“柳漾,我和甄寶珠的事情,不過是為了大局的權宜之計而已。”
“嗯,我明白?!绷吐暤?,“但你和甄寶珠的婚姻,確實是存在的,我在周府的處境尷尬,也不想再卷入這種是非?!?/p>
周鶴庭起身,目光微沉,“之前你因為一個殷晚汀執意出府,現在你明知道我接殷晚汀進府的目的,卻還是要走。既然想走,何必找什么借口?”
柳漾總覺得周鶴庭話里有話。
但她不明白周鶴庭到底是什么意思。
深吸一口氣,柳漾道:“那你就當我找借口,我要離開。”
“不可能?!敝茭Q庭眼眸微瞇,“你給我老老實實在周府待著?!?/p>
他不同意她走。
柳漾苦澀道:“周鶴庭,你為了大局,和甄家聯姻屬于不得已,可你把我強留在身邊做什么?你說是為了我的安全著想,可若是我去一個甄家勢力伸不到的地方,我照樣安全,你純粹就是為了自己的私心而已。”
不管他對她的感情是不是真的,但他強留她的行為,又跟土匪有什么分別。
她愛周鶴庭,但后來這份感情慢慢淡了,讓她可以理智地權衡,什么樣的生活對她來說是最好的。
柳漾想離開,想遠離是非,開啟新的生活,可周鶴庭卻不許。
周鶴庭像是被戳中,他煩躁地扯開衣領,“柳漾,你聽著,沒我的允許,不許離開?!?/p>
說完,他穿好外套,漏夜離開。
柳漾蜷縮在被子里,眼眶一陣發熱。
翌日,柳漾把一只荷包給了問秋,又給了問秋一筆用來打點上下的錢,“你找機會出府一趟,幫我把這只荷包交給瑤華成衣鋪的明老板,記住,一定要親自交給本人。”
比起阿華,問秋的性子要更加穩重,她辦事效率很快,第二天就想辦法買通了胡買辦,跟著胡買辦一起出了府。
柳漾等了一整天。
問秋在晚飯之前回來了。
“怎樣,東西送到了嗎?”柳漾問。
問秋蜷縮了下手心,“送…到了?!?/p>
她表情有些不自然。
柳漾問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沒,就是差點兒被胡買辦發現?!眴柷镖s緊道。
柳漾以為問秋只是嚇壞了,就沒多問。
五日后,甄寶珠進府。
這天周府很熱鬧。
在周府巡視的衛兵增加了一倍,防衛嚴格,但因為來往的人太多,所以找到了鉆空子的縫隙。
前幾天,柳漾讓問秋給明博瑤送了荷包。
荷包里面,放了一個很小的信封。
信封上寥寥幾個字:老板,麻煩您把這信轉交給段鈺。
信里,柳漾請求段鈺帶她和阿平出城,并且幫她安置好阿華和問秋。
段鈺給她回了信,告訴她在甄寶珠進府那天行動,他會安排好。
柳漾按照段鈺的指示行動,在周府宴席正熱鬧的時候,她女扮男裝逃了出來,然后找到一輛跟信里說的車牌號一樣的汽車,直接拉開車門。
駕駛位上的男人很眼生,柳漾猜測應該是段鈺派來接應她的人,她道:“麻煩了?!?/p>
男人點了點頭,立刻啟動車子。
離周府越來越遠,柳漾想到周鶴庭,心中一陣酸澀。
但她不后悔自己的決定。
她一定是要走的,和阿平一起去南方過平靜的生活。
柳漾問男人,“先生,我弟弟他到哪里了?”
男人沉聲道:“柳小姐,就快到地方了?!?/p>
他所答非所問。
柳漾心中起了幾分異樣感。
她下意識朝窗外望去,慢慢瞪大眼睛。
這條路…似乎不是出城的路。
開車的這個男人,到底要把她帶到哪里去。
心中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