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第七軍團正式拔營,六萬大軍,綿延數十公里,開始南下。
十二艘浮空戰艦在天上緩慢航行,護衛領空。
距離落海城東南方向兩百余公里外,巴多斯城,白暮行省聯軍指揮部內,石甲軍團軍團長卡斯珀·奧克拉端終日冷漠的臉上第一次浮現笑意。
“兩個軍團,一支空天艦隊,看來王都方面并沒有想象中的那么遲鈍。”
將手中的信件折疊好,放在矮桌上后,卡斯珀站起身來,忍不住哼起了家鄉的小曲。
營帳外,兩名衛士聽到營帳內傳來的聲音,緊繃的神經得到舒緩。
作為跟在軍團長身邊多年的近衛,他們知道只有在軍團長心情非常好的時候才會哼唱家鄉的歌曲。
因此,這就代表來自王都的增援已經在路上了,只需要在堅持一段時間,他們就有足夠的實力為戰死的同袍報仇,洗刷石甲軍團的恥辱。
“來人。”
兩名衛士聞言,進入營帳內,單膝跪地,等待命令。
“去給我拿些酒來。”
“是,軍團長。”
“對了,給黑棘說,讓他帶一些食物過來。”
“是。”
兩名衛士應聲答道,隨即起身離開營帳。
等兩名衛士離開后,卡斯珀又哼起了小曲。
約莫半個小時后,一名青年拎著一個紙包來到營帳內。
矮桌前,卡斯珀將兩個酒杯倒滿之后,對著進來的青年揮了揮手,示意對方快過來坐。
青年見狀,沒有客套,來到卡斯珀對側坐了下來。
一把搶過對方手里的紙包,三兩下扯開油紙。
烤肉的香氣撲面而來,焦邊泛著油光,肉紋里還鎖著晶瑩的脂汁。
卡斯珀狠狠吸了一口,熱氣裹著孜然和炭火的氣息直沖肺腑,整個人都松了下來。
“還是你做的烤肉最讓人嘴饞。”
他捏起一片塞進嘴里,細細品嘗了起來。
看著卡斯珀那副樣子,青年端起酒杯,一飲而盡:“你的酒也一樣,兩個月不喝,想得夜里睡不著。”
“可惜雷德……”
還未等青年說完,卡斯珀出言打斷了他的話,開口道:“好了,不說他了,今天我只想喝個痛快”
見此情形,青年沒有在說話,把酒瓶撈過去,仰頭灌了一口。
他,卡斯珀與雷德三人,從小玩到大,彼此之間的友誼,是常難以想象的,可以說除了妻子之外,他們什么都可以分享。
可如今,雷德已經不在了,如他的愿,沒有自然老去,而是死在了戰場上。
從某種意義來說,也算是“善終”了。
“這次來了多少援軍。”
面對青年的詢問,卡斯珀沒有隱瞞,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后,開口道:“霜谷軍團,灰燼軍團,以及銀翼空天艦隊。”
聽完之后,青年臉上露出震驚之色,死死的盯著卡斯珀,確認他是不是忽悠自已。
看到對方臉上的神色后,卡斯珀沒有在意,接著講述道:“除了這三支強大的部隊外,臨近白暮行省的三個行省正在集結部隊,預計半個月內開拔。”
“到時候,五十余萬大軍,將成為我們反攻的力量。”
“那你有沒有想過失敗的可能?”青年慢慢放下手中的酒杯,開口詢問道。
“唯死而已。”卡斯珀臉上沒有絲毫畏懼之色,十分坦率的說道,“至少我們努力過,你說是吧。”
“哈哈哈。”
“說的也是。”
“要是五十余萬大軍都無法將這群敵軍趕下海,那也只有唯死而已了。”
“就像雷德曾經總是掛在嘴邊的那句話,與其最后垂垂老矣,在后人悲痛的目光中死去,還不如就戰死在戰場上。”
“而我在幼年的時候就曾經幻想過,有那么一天,我可以轟轟烈烈的死去。”
“現在活了幾百年,都是畏懼了。”
“不過你這一句話,倒是點醒了我。”
說完之后,青年端起酒杯,向對方示意。
卡斯珀見狀,重新端起酒杯,與自已這位老朋友碰杯。
“可惜雷德那家伙沒有喝到這口酒,倒是可惜了。”
“那就等我們再次相聚的時候,一起喝個痛快。”
此時此刻,兩人已經達成了一致,要么給雷德報仇,將那群入侵者趕下海去,要么死在這場戰爭中,去另外一個世界與對方把酒言歡。
……
光輝歷9795年5月1日,第七軍團六萬大軍抵達巴多斯城城外,在距離城門三十多公里處安營扎寨。
大帳內,第七軍團指揮部內,維爾利特將所有收集而來的信息依次排開,對照地圖上各個區域,分析占據。
第七軍團副軍團長克羅瓦·埃克斯亦是如此,站在一旁分析戰局。
而參謀官拉斐爾只是看了一遍收集而來的信息和地圖之后,便走到一旁坐了下來,依靠著梁柱,閉目養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報!”
一名白銀高階戰士進入營帳內,捶胸行禮道:“軍團長,副軍團長,參謀官,敵軍部署在幾處衛星城的部隊正在撤往巴多斯城。”
“嗯?”
維爾利特聞言,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主動放棄衛星城,全線龜縮城內,這一步走得極不尋常,不是在豪賭,就是在準備撤退。
退,有時候比進更需要底氣。
“傳令下去,獅鷲騎士部隊全天候偵查,關注敵軍的動向,一旦有后撤的跡象,立即稟報。”
“是,軍團長。”白銀高階戰士應聲答道,隨即離開大帳。
在白銀高階戰士離開后不久,拉斐爾睜開雙眼,來到地圖旁,將手指指向地圖上的一個區域,開口道:“派人去看看這個地方?”
維爾利特看著拉斐爾指向的那個名叫黑淵的小鎮,眼中滿是疑惑之色,但卻沒有詢問緣由,直接叫來衛士,讓第六營派出一個中隊的士兵去探查這座名叫黑淵的小鎮。
至于克羅瓦·埃克斯,時而看看地圖,時而看看拉斐爾,在結合剛才那位白銀高階戰士的回報,內心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我去后勤營地看看。”
說完之后,拉斐爾掀開帷幕,帶上兩位衛士,徑直向后勤營地走去。
“你想到了什么嗎?”維爾利特轉頭看著克羅瓦,開口詢問道。
“有一些猜測,但我也不確定。”克羅瓦聳了聳肩,開口道,“不過,拉斐爾大人這樣做,肯定有他的道理,我們現在只需要等待那支部隊將情報帶回來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