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米七八的身高在自帶挺拔感,70公斤的體重顯得勻稱健碩,三個月零15天沒見到他。如今出現在片場,明顯感覺他清減了許多。
那件白色大衣穿在身上像是大了一號。原本還算圓潤的臉,如今法令紋明顯,眼下烏黑,下巴也變得尖削。
秦淑珺朝他揮手示意,趙鴻璟收到訊息點頭示意,他站在群演中,還是那么耀眼。
現場已經清場,趙鴻璟站在場外觀看。
秦淑珺穿著平頭履登在馬鐙上試了試,然后翻身上馬,繁復的衣擺垂在馬腹。
“怎么這么大聲音,不是清場了嘛?”馬若華舉著喇叭喊。
這場戲莊映月也在場,她解釋?!案舯谠谂哪甏鷳?,許是他們弄出來的聲音。”
工作人員先拉著韁繩繞場走一圈,等這批叫山藥的馬熟悉了再正式開拍。晉禾也跟在后面,袖子一甩,頗有些儲君風范。
“殿下不必為我這般,這不合規矩?!憋L和日麗,天高云淡,賽馬場上空被密密麻麻的旌旗覆蓋,在風中肆意舒展,獵獵作響,紅的白的藍的旌旗發出的聲音震得人耳膜生疼。秦淑珺靈感入境,忍不住念出臺詞。
“你我夫妻一體,婉兒不必客氣。初來盛國,我有責任幫你盡快熟悉這里的風貌。”晉禾與她對視一眼,清潤的聲音撫平太子妃的慌張不安。
為了展現小夫妻濃情蜜意,晉禾自作主張握住她的手,白嫩嫩地腕戴上那只紅翡手鐲色澤如血,和晉禾腰間掛的紅色玉佩可以湊一對。這是經過柏楊和馬若華允許的。
馬若華坐在監視器后面,不住地點頭,讓人過去通知他們正式開拍。
第一場戲很順利地完成,造型師小跑過去為演員們補妝,秦淑珺只是稍微出了點汗,捏住吸管,喝完一小口水,造型師幫她涂上口紅。
“小趙總,我們要不要去攝影棚那邊看吧,您站的這個地方太曬了?!?/p>
“不用,我坐在這里剛剛好?!边@里是離她最近的位置。
趙鴻璟決定的事不會更改,高繁見說不動,過去給他拿了瓶水。本來跟他干了這么久,趙鴻璟給他放個小長假休息??墒歉叻闭f,單身狗回去也是遭人嫌,不如在外面逛逛。
幾位主演午飯都是聚在一起吃的,人多口雜,秦淑珺和趙鴻璟也說不了話。
“阿珺,咱倆坐一塊沒問題吧?”晉禾捧著盒飯走過來。
秦淑珺環視一周,周圍確實沒有位置了,廊下風大,就著風吃飯,過后肚子肯定會不舒服。
“你來坐吧。”晉禾一屁股坐在她和趙鴻璟兩人中間,勝利的眼神看向趙鴻璟,挑眉,內容不言而喻,肖凌羽和齊敏佳在旁看得樂呵呵。
小孩心性,趙鴻璟神情平淡,從容一笑,把自己飯盒里沒動過的青菜,一股腦夾進秦淑珺飯盒里。
秦淑珺扒完飯吃掉青菜。“我吃好了,你慢慢吃。”
晉禾驚掉下巴,左邊看看趙鴻璟,右邊看看秦淑珺:他……他居然……阿珺居然也吃了。他都沒有用公筷?
齊敏佳扮演她的侍女翠微,上前攬住她,揚了揚下巴示意,“我的太子妃娘娘,你和剛才那位關系不一般啊?!?/p>
秦淑珺點頭,“嗯,確實不一般,我們是二班的?!卑阉氖謴募缟夏瞄_,“翠微姑娘,我記得你臺詞不是很好呢,下午還想NG幾次啊?拍完這場戲可就輪到你嘍。”
一提到臺詞,齊敏佳瞬間垮臉,他們這群新生代演員里,秦淑珺幾乎是一條過,就她因為臺詞老是NG,哪怕導演不罵,看周圍人的神色就夠她受的。
上午還陽光燦爛,下午就黑云壓頂,馬若華不放心,查過天氣,確定不會下雨才拍。
隔壁劇組還在砰砰震天響,馬兒搖頭晃腦,甩動尾巴,有的還發出噗噗的噴鼻聲,馴馬師上前低語,撫摸馬鬃毛,還給遞上胡蘿卜和蘋果,畢竟是專業拍戲的馬匹,很快就平靜下來。
秦淑珺脫了外套,劇本交給譚星宜保管。編劇柏楊和馬若華上前給兩位講戲,劇情上莊映月飾演的側妃尹氏買通馬場管事,在馬匹上做手腳,讓她受傷不能侍寢孕育子嗣,以給自己一舉得男和女兒長大延遲時間。
“秦淑珺你明白了吧,看那枚旗子一倒下,側身趴在山藥身上?!卑貤钪v得唾沫橫飛,盡可能讓演員明白他的意思。
她點頭表示明白。
*
山藥抬蹄邁著步伐快跑,旌旗隨風舞動,發出呼呼的聲響,秦淑珺以為是開拍了,握緊韁繩山藥載著她圍著場地跑。
攝影那邊一看演員開始了,趕緊開機錄下來。
奔跑的速度有點超出她預料,秦淑珺趴在山藥耳邊,“不要害怕,快停下來?!?/p>
隔壁劇組一聲巨響,山藥嘶吼著抬起前蹄,不顧一切橫沖直撞,秦淑珺一摸山藥頸部,因為受驚濕噠噠,耳朵緊緊貼在頭部。
馴馬師也察覺不對勁,跨過圍欄上前,人的體力畢竟有限。
山藥的不安傳遞給馬廄更多的馬兒,也紛紛亂起來。
“棠棠有危險?!壁w鴻璟站起來,一個彈跳跨進馬場。
“小趙總,您不能……”未說出口的話,留在高繁喉嚨中。
秦淑珺將身體稍微向前傾斜,重心移至馬前部,雙手握緊韁繩也不會過度拉扯,雙腿緊緊夾住馬腹,并輕拍頸部。
“山藥,我是你的朋友,咱不怕啊,沒事的,我在這里……”
眼見山藥無法平靜下來,秦淑珺邊安撫邊到處張望,觀察有無合適的地方適合跳下來。
前方有一對土堆,上面覆了草簾“棠棠,這里,跳下來。”
趙鴻璟引導她,盡量讓山藥經過這個位置。
這確實是個好地方,秦淑珺瞅準時機,要往下跳——
裙擺被系在馬鞍上解不開,多希望有一把剪刀啊。秦淑珺死命扯著,奈何布料太扎實。
終于,裙擺被解開,山藥揚起前蹄,秦淑珺被拋至半空,像一只斷線風箏。
爸爸媽媽、大哥、嫂子、二哥……家庭成員的臉像放電影一樣在眼前經過,最后還有趙鴻璟。
腕上戴的紅翡手鐲磕到地面四分五裂,秦淑珺腦袋磕到馬場圍欄樁上,瞬間昏死過去,墊在她下面敢當人肉墊的是趙鴻璟。
“叫救護車,快!”譚星宜、馬若華、柏楊等一堆人烏泱泱跑過去。
晉禾跪在地上撿起來摔成七八瓣的手鐲,用束口袋裝好。
他知道,他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