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多月一晃而過,《懿華公主》里戲份就數秦淑珺的戲份最多,每天下戲回到酒店刷著牙都能睡著,和人溝通都著時差。
有回兩三個人合力幫她穿上戲服,層層疊疊的厚重戲服以及頭戴華麗的金冠壓得她肩痛腰酸,“古裝戲雖然麻煩,卻也實在漂亮。”
“被我逮到了吧,是誰說怕我給劇組拖后腿來著?”晉禾一揮披風,大長腿跨進來。
秦淑珺擠眉弄眼反駁,“小看我了不是,我才不會給拖后腿。”馬若華導演在劇情和妝造方面下了十足的功夫。金色發冠設計精致復雜,彰顯高貴氣質,紅色耳墜與腰間紅腰帶相呼應,衣襟和袖口處海棠刺繡花紋精美,典雅莊重,很符合戲里太子妃新婚的場景。
“等殺青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度假?”
旁邊有張空椅子,晉禾一屁股坐在她旁邊。陽光海浪沙灘,還是雨林探險滑翔,每樣他都想試試,如果能在跳傘的時候來一場表白,阿珺怕是終身難忘吧。
“你怕不是忘了,《鋼鐵薔薇》還需要后期配音、宣傳,一堆事呢。”秦淑珺努努嘴提醒。果然還是小孩,玩心就是大。
譚星宜過來提醒她要開拍了,造型師端詳她的臉。“去吧,可愛的珺珺寶貝。”
秦淑珺提著裙擺跨過高高的門檻,穿越重重回廊去場地等待拍攝。
*
又一個夜戲結束,秦淑珺靠著車窗一個激靈坐起來,繃直身體,大巴停穩,車門打開。
“珺姐,有個電話是何雨凝打來的。”譚星宜跟在后面,“她說等你下戲一定要回給她,多晚她都等。”
多晚都等,這得是多么重要的事。
難道身體出現變故?不應該,寧市骨科主刀醫生說手術很成功,而且這半年以來阿凝都有嚴格執行醫囑,每月復查結果她都會過問,要真的有事,不應該像現在這樣等她來回復。
越想越心急,電梯剛挺穩,秦淑珺一馬當先沖出電梯,直奔房間。
手機響了兩秒鐘,“阿凝,出什么事了?”
電話那邊語氣溫和平靜,完全聽不出異樣。“抱歉啊棠棠,耽誤你休息了。”
何雨凝坐在輪椅上,面朝落地窗,腿上搭了塊毛毯,不疾不徐丟出一塊炸彈。
“金紹楨的現任妻子聯系我,說想見我。”
秦淑珺警惕心驟起,阿凝這個前任已經足夠優秀,或者稱作憋屈窩囊,換了別人,不得到婚禮上鬧一頓?有時候她都懷疑,她這個性情異于前面兄姐,是不是出生時抱錯了。
“你說我去不去啊,如果是專門秀恩愛的,那大可不必。”何雨凝秀眉皺起。
從前,她是不信緣分這一說的,現在她信了。自從和金紹楨徹底劃清界限后,她再也沒遇到過他,明明兩家住處只隔了兩條街,也或許是因為現在行動不便出門少。
電話那邊沒動靜,何雨凝都以為她累得睡著了,心中嘆息,墻上鬧鐘指向11點,這個時間點打擾人家休息確實不好。
就在何雨凝下一秒要掛斷,冷不丁冒出一句話。
“你對他釋懷了嗎?”秦淑珺擰開牙膏,朝牙刷毛擠出了一點。“如果你還有心結,那你就不要去。”
我怕你再次受傷害。
何雨凝沉默了,整件事差點給她造成毀滅性打擊,毫不夸張的說,要了她半條命。躺了三個月,日復一日的復健,身邊充滿關心的人鼓勵,比她想象中走出來的要快,哪怕現在在商場偶遇金紹楨,她也能淡定地從他身邊經過。
停下來像沒事人一樣打招呼是不可能的,她又不是圣母。
“我知道該怎么了,棠棠,你快休息吧。”
有些事,只能當事人自己面對,外人只能給建議。秦淑珺堅持不住了,哈欠連天,洗漱完頭發還沒干就睡著了。譚星宜叫都叫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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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鴻璟人在倫敦某酒店辦完入住,霞光投到對面大樓玻璃幕墻金碧輝煌,三個月長途出差雖然住得最好的酒店套房,還是疲憊得緊,工作之余內心巨大的空虛連綿不絕。
現在是下午四點鐘,大洋彼岸是晚上十一點多,他垂眸望著微信聊天置頂,這個時間棠棠已經睡下還是在拍夜戲?
看她發朋友圈說臺詞拗口且長,能不能克服得了?還有就是,與晉禾再度搭檔,年輕人活力滿滿搞笑逗趣,長時間拍戲,會不會產生別樣的感情……
他并不很關注內娛,也知道很多明星夫妻就是因戲生情,還有劇組夫妻。
一連串的問題讓他心中升起煩躁,趙鴻璟松了松領帶,給自己倒了杯蓮子荷葉茶。中間隔著7個小時時差,算了吧,還是別打擾她工作休息,再堅持下,按下鎖屏鍵,屏幕熄滅。
“小趙總,”高繁拿著文件走進來,“您約見倫敦總部的負責人,還有5分鐘就到。”
“我很快就好。”他對著梳妝鏡整理儀容儀表,聽高繁繼續匯報。
“我們的人在摸底公司財務狀況時被崔副總的秘書葛春福發現。”
領口有點緊,趙鴻璟松了松。“繼續說。”
“不過還好,那人伶俐,被遮掩過去。葛春福那人精明得很,我們應該加快速度了。”
說話大喘氣!
光有李絮一面之詞還不夠,崔喆這些年在集團發展勢力龐大,要想徹底清除這塊毒瘤必須要有鐵一般的證據。
李絮有個不為人知的小秘密,她本人信佛,每周都去上香,這也是趙鴻璟無意中發現的,在寺廟蹲了一周,一番連敲帶打,再加上有點心虛,被趙鴻璟詐出來。
等等,他現在有點明白老趙總,也就是他爹趙奕昕為什么把崔喆放在他這里了。
還有2分鐘到,他攏了攏西裝外套往外走,酒店房間走出來的是那個神采奕奕的Tyra珠寶總經理趙鴻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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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凝終究是見了金紹楨現任的妻子,臨出門前精心打扮一番。棠棠說人靠衣裝佛靠金裝,先敬羅衣后敬人。
不管那人的目的如何,她都要明明白白地告訴對方,她沒有自怨自艾。
寧姍望著玄關穿衣鏡里的女兒,藍毛衣白裙子,頭發柔順地披在肩上,生病期間掉下去的肉又漲回來,皮膚透著健康的光澤。
就像春日的桃花,嬌美明艷。
她一直覺得女兒太瘦了,女孩子要稍微有點肉才更好看健康。
“媽,我們走吧。”
距離約定的時間還有幾分鐘,咖啡廳服務生協助安頓好何雨凝,寧姍就走到十幾步開外的卡座里貓著。
“你好,請問你是何雨凝嗎?”
“我是,你是舒顏?”何雨凝仰頭打量面前的女士,眉宇間帶有絲絲輕愁。花灰色大衣搭配同色編織毛衣,黑色直筒褲下是樂福鞋。
很老錢風的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