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故意頓了下，觀眾席上有人倒抽氣。
秦淑珺咽下口水，目光跟隨著提詞卡，恨不得盯出個洞。背后LED大屏幕輪番展示入圍作品。
馬若華在下面喊，“主持人別賣關子啦。”引來部分嘉賓善意的笑。
“獲得最佳女主角獎的是——”
莊映月倒是淡定，攏了攏黑色鴕鳥毛披帛，好像只是參加了再平常不過的聚會。
追光燈打到秦淑珺身上，燈光下她端坐在座位，像圣潔的一朵水蓮花。她捏緊座位扶手，東張西望。
“——是秦淑珺，”
秦淑珺起身，真的是她嗎？
“身邊的莊映月《踏歌》。”
現場掌聲雷動，全程直播，媒體記者們嚴陣以待，長槍短炮記錄下每個人的風采。秦淑珺這一幕自然被記錄下，她面向嘉賓席微笑著揮揮手落座。
主持人可真會玩。
“哎，你心里是不是特難受？”
秦淑珺：“還好啦。沒有想象中的那么難受。”
晉禾坐在座位上探身，從口袋掏出兩顆糖，“給你一顆。”
“我不用。”
該給獲獎者鼓掌了，秦淑珺不搭理他，面帶微笑微微仰頭目視前方。
晉禾不容她拒絕，一顆糖扔到她腿上。
趙鴻璟坐在后排，有心安慰她又使不上力。
她心里，會有淡淡的失落吧。
獎項還在繼續頒發——
“獲得最佳女配角獎的是——”
“秦淑珺《心有所向》。”
是她嗎？不會又被耍了吧，她沒想到半年多以前播放的電視劇會把她的名字報上，一次被戲弄是開玩笑，兩次三次那就是主持人水平問題。
秦淑珺坐在原處呆愣3秒鐘，直到晉禾推她胳膊，如夢初醒提著裙擺，步伐輕盈穩健走上領獎臺，每一步距離和節奏都剛剛好，身姿線條優美挺拔，她嘴角始終上揚，眼神從容與鏡頭對視。
禮儀小姐舉著托盤上前。馬若華從托盤中拿過獎杯和證書，交到她手里。
“謝謝您。”金燦燦、沉甸甸的獎杯握在手里很有力量感，秦淑珺先向主持人和現場嘉賓深深鞠躬。
“非常感謝金鷹獎組委會對我以及作品的認可，演藝的道路上，我一直認為每一個角色不管大小都值得被尊重和認真對待。今天這個獎項，是對我過去飾演配角的肯定，也是未來的激勵，未來我會繼續保持對角色的熱愛和敬畏，同時也祝賀所有獲得最佳女主角獎的同行。”
然后和主持人、馬若華握手面帶微笑走到臺下，身姿輕盈，裙擺自然垂落，雙腿并攏，背部始終保持挺直。
整個流程除了最開始略顯呆愣，其他時候如行云流水，賞心悅目。
馬若華暗自點頭。
頒獎儀式在歌曲中謝幕。秦淑珺一直等到上了保姆車拿到手機，才看到她和晉禾私下的小動作被一些網友剪輯成動圖。
活脫脫像犯了錯的男朋友討好女朋友。
車子行駛到一半。
“棠棠，你在前面路口停下，上我的車。讓你的司機回去”
手機里傳來趙鴻璟溫和的聲音。
秦淑珺不明所以，但還是讓司機按照趙鴻璟說的做。
車子越往里走，光線越黯淡，兩道車燈低低照亮前路，道路兩旁的樹木紋絲不動，秦淑珺摸了摸手臂，“阿璟哥，我們這是要去哪里？”
“怕我賣了你？”趙鴻璟向她轉過頭，眼角彎了彎，似乎在笑。
“往你右手邊看。”
隔了幾十米，一個男人踉蹌著，手臂無力地垂著，臉上還帶著血。
好像是金紹楨——
她雙手按著玻璃，嘴唇微張，面露驚訝。
是阿璟哥干的嗎？
“我是找人打了他一頓，”他果斷承認，又啟唇說道，“但是不傷筋動骨，后來我發現又有人打了他一頓。”
所以金紹楨那只胳膊看著像破口袋一樣垂著。
金紹楨轉身嘴巴不知道在說什么，結合臉色，應該是在咒罵誰打了他吧。
“有沒有開心一點？”
前面路口左拐掉頭，路上無人，趙鴻璟單手握方向盤。右手捏了捏秦淑珺手臂，“看來他不止得罪離開我們一家，有沒有開心一點。”
秦淑珺感覺心情稍微好一點了，“嗯。”
“小姐，我給你拍了照片，你發到微博個人賬號上吧。”聊天頁面隨即傳來兩聲震動，譚星宜發來兩張照片。
@秦淑珺：“我滿心期待今晚能把女主角獎收入囊中，連獲獎感言都在心里排練好多遍了，命運啊就是這么愛開玩笑，結果女配獎‘砸’中我，雖然有點小失落，但是女配角也有女配角的魅力嘛。”
微博已發出，有設置特別關注的，聞訊而來，發言既有真實情緒的表達，又樂觀豁達，不到一分鐘評論就過萬。
@莊映月V也過來給她點贊，并關注了她。秦淑珺看到，選擇回關。
刷了一會兒評論，都是夸獎之詞，她退出微博。
“阿凝知道這件事嗎？”
趙鴻璟明白她指的是什么，“我告訴她了，既然天不幫咱們，就靠人為，辜負了兩個姑娘，就該受到一點懲罰。”
*
今晚的心情大起大落，猶如過山車一樣，秦淑珺真是感覺有點倦了。
趙鴻璟取出一瓶香檳，“要來一點嗎？”
她搖頭。雖然沒空手而歸，總歸還是覺得不夠圓滿。
“水滿則溢，小滿即萬全。下次繼續努力。”趙鴻璟一秒get她的想法，右手捏住杯柄，酒杯舉手至眼前，酒體金黃清澈，酒杯內壁掛滿細小氣泡。杯口靠近鼻子，深嗅一口，感受到淡淡的花香。
秦淑珺洗完澡在客廳坐了一會兒，道晚安，往自己臥室那邊走去，手機響起，看都沒看就劃開。
“還沒睡吧？”陳露沒等她回應，“我今晚打聽到一個消息，馬若華去錦枝嘆劇組探班，回來放言自己出資另拍。現在不少大咖拋出橄欖枝，但是他想起用新人來拍。”
她看過里面《錦枝嘆》演員表，大多數演員名字耳熟能詳，還有老戲骨壓陣。馬若華導演看了直接說令拍，這說明《錦枝嘆》高開低走么？
沒聽到回應，陳露試探著問了句，“沒睡吧？”
“哦，沒有。”她拉開夏涼被，坐到被窩里。“所以你想讓我爭一把？”
“那必須的嘛，”陳露在那端翻了個白眼，“我了解到馬若華過幾日去高爾夫球場洽談，你會打高爾夫球嗎？”
秦淑珺：“會一點。”她爺爺就酷愛打高爾夫球。
陳露一拍額頭，“我忘了，你是個豪門千金。”又聊了一會兒，把時間地點發給她。
只是沒想到，相見會如此之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