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淑珺接過,是EMS郵件,打開不大的紙張白紙黑字印著醒目的傳票二字。
何霖、寧姍:傳票?他們全家都是安分守己的人家,連女兒受傷也沒鬧,秉著客觀公正的態度協商處理。
秦淑珺看了眼單據,扭頭看向何雨凝,神色凝重。“金紹楨起訴你了?!?/p>
“你說什么?”何雨凝失手將水杯摔到地上,懷疑自己幻聽了,奪過傳票睜大眼睛逐字閱讀。
婚約財產糾紛(彩禮返還)民事起訴。
秦淑珺重復兩遍,何雨凝搖頭,會不會是搞錯了,世界這么大,遇上同名同姓的人也并非不可能。
正思忖著,何雨凝手機鈴聲響起,“你好,我是金紹楨的代理律師,想必你已經收到法院傳票……”后面再說什么,何雨凝已經聽不到了。
她不記得有什么財產糾紛,這些年兩人工資都是放在一起,由她分配消費。有時候他工資花銷都是自己默默填補。
秦淑珺觀何雨凝明顯不在狀態,接過電話代替她了解情況。
“這個王八蛋!是要零存整取啊。”
秦淑珺眉頭緊緊皺起,勉強保持風度掛了電話,艱難地吐出幾個字,一口銀牙差點咬碎。
律師說他當事人在交往期間送了不少奢侈品,包包首飾等,還有每月按時打進去的工資,現在兩人已經分手,他方當事人有權要回。
“阿凝,是這樣嗎?”寧姍、何霖向女兒確認。
何雨凝點頭,含淚說道,“有時候逛街,路過專柜,我不想要他非得給我買?!?/p>
在一起這么多年,一定要鬧到這個份上嗎?她收了不少奢侈品,可是她也有回贈,你買摩托車、戶外裝備、房子裝修……,金紹楨,做事留一線,同在一個城市,是覺得他們不會再相見了?
秦淑珺在病房里嗒嗒嗒來回走動,反復深呼吸幾次,不然她會忍不住打飛的回去,擰爆金紹楨的頭。
“我要給他打電話,問問他為什么要這么做?!焙斡昴哙轮詹蛔∈謾C,索性放在被子上顫手按。
秦淑珺煩躁的撩了撩頭發,“別打了,他肯定不會接你電話?!?/p>
三遍電話均是無人接聽,用寧姍、何霖的電話打第一次接通,聽出聲音后立馬掛斷,再打就被拉黑。
何雨凝沉浸在雙重打擊內無法自拔,根本無法和她正常溝通,征得寧姍、何霖同意,她決定做一件事。
秦淑珺:“我出去一下?!?/p>
彼時金紹楨在泰國普吉島,陽光、海浪、沙灘,身邊佳人相伴,他們已經訂婚。看他愁眉不展,連喜歡的跳傘也不能讓他展顏,舒顏靠在他身側,“阿楨你怎么了?怎么不接電話?!?/p>
金紹楨摟住她,“沒事,剛才是推銷電話。”他深吸一口煙,一連串煙圈在鼻間溢出,手指時不時彈走煙灰,純凈的海水也沖不散他眉宇間的憂思,在想自己是不是做得太絕了,他只是想哪回屬于自己的工資。
“阿璟哥,我需要你幫助。”
趙鴻璟走出會議室,高繁把私人手機遞給他,辦公室就他一人?!澳阏f?!?/p>
他發現,棠棠遇到事情開始依賴他,向他求助了,這是個好現象。趙鴻璟嘴角笑意加深。
和趙鴻璟通過話后,她思來想去還是覺得不保險,給陳露打個電話,“露姐,麻煩你給我介紹個律師,要精通民事的?!?/p>
“給你那個可憐的小姐妹維權是吧?”陳露稍一想就得出結論,“我這里剛好有人選,就是惡意剪輯視頻那次,幫你揪出嫌疑人的那個帥哥?!?/p>
秦淑珺沒接話,她覺得兩個律師共同處理更保險。
第二天上午律師就到位了解情況,面前這個身材挺拔,膚色微黑的男人就是秦淑珺、也是陳露和趙鴻璟陰差陽錯下,共同推薦的律師。
何雨凝已經接受昔日男朋友起訴自己的事實,“我是盧兆衡,是你的代理律師。”
“別緊張,”盧兆衡笑瞇瞇安撫,“我長得又不難看,我問你答吧,”盧兆衡坐在何雨凝床邊,他雙手修長,指甲剪得干凈整齊,隨著何雨凝的回答,手腕帶動鋼筆,筆尖在紙上緩緩移動。
他書寫速度不緊不慢,伴隨盧兆衡提問,何雨凝心情也逐漸放松,偷偷瞄了眼又快速收回,字跡剛勁有力,字與字之間排列整齊有序,和她一手字截然相反。
偷瞄這一小動作被盧兆衡捕捉察覺,通常都是看他臉的占多數,這姑娘在觀察他字跡。
何霖現在氣金紹楨氣的要死,“盧律師,我女兒這個情況能勝訴嗎?”
任何案件都無法給當事人做出承諾,“還是要看我方提供的證據,我會盡力爭取的。”盧兆衡如實告知。
真是個可憐的姑娘。
“那麻煩您了。”寧姍送他到醫院門口。
*
晚上收工,秦淑珺剛卸完黏糊糊的妝,皮膚水潤,毛孔都在自由呼吸。
趙鴻璟:“棠棠睡了嗎?”
“還沒。我正想問,阿凝的案子勝率如何。”
“盧兆衡跟我說,法院會有比較大的概率支持對方?!?/p>
秦淑珺一急,臉上的面膜移位?!盀槭裁??”
“你又著急了。先聽我說,”趙鴻璟詳細轉述其中道道。
聽完秦淑珺不寒而栗,太恐怖了,人怎么能壞成這樣?!鞍⒛菜阋虻湹酶?,不然和這種人結婚,她那么單純的人,被算計得連骨頭渣滓都不剩。”
視頻那頭沉默,手機鏡頭朝天,趙鴻璟不確定秦淑珺是不是睡著了。他試探著喊了聲。
“我以后還是不要結婚了,從我兩個哥哥那邊過繼孩子一個養著?!鼻厥绗B捂著嘴打了個哈欠。
別介,那他怎么辦?
“棠棠,別這樣,世界上還是有好男人的,你不能因為一棵歪脖樹放棄整個森林?!?/p>
趙鴻璟現在恨死金紹楨了,他得轉告盧兆熙,下死手,別留余地,體面這種人不配。
再喊,那邊已經睡著了。
*
電影輾轉,從邊陲寧城到凌市取景,天氣也從盛夏到初秋,秦淑珺水土不服連打噴嚏,身上還起疹子,又不能撓,否則就是一大片,看著很嚇人。
譚星宜陪她去醫院看病,醫生給開了內服的外用的,內服的還好,外用需要再準備一個房間。折騰了十幾天,秦淑珺自費給劇組奶茶小點心。
劇組結束拍攝,秦淑珺也慢慢好起來。
殺青的那天,秦淑珺抱著兩束花,一束百合一束鈴蘭,伴隨倒數三個數,和大家一起比心。
凌市航站樓,秦淑珺坐在候機室木椅上休息。
趙鴻璟:“我去接你好不好。”
“不要?!眱蓚€字發過去,秦淑珺感覺這兩個字太冰冷,又補充,“我有保姆車,不想耽誤你工作?!?/p>
“這么久沒見,我想親眼確認棠棠是不是瘦了?!?/p>
秦淑珺捏著衣服系帶,心底反駁,幾乎隔一天就得開視頻,怎么就很久沒見了?
手機彈出晉禾消息,“阿珺,朕要死了,我要抑郁了。我求編劇把朕寫死,她說還沒到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