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的除夕夜,秦淑珺吃過晚飯拉著趙鴻璟去小區(qū)廣場前看人放煙花,也有業(yè)主自帶鞭炮在這邊放,鞭炮聲和煙花此起彼伏,點亮黑色的天幕。
秦淑珺像歡脫的小鹿,和其他小伙伴在人群里追逐嬉戲,不亦樂乎。
一聲噼里啪啦的巨響吸引人看過去,她被嚇了一跳,還沒反應過來,一串威力巨大的鞭炮火花四濺,還有幾顆落到她羽絨服上,燒了幾處洞。
她嚇得腿軟一屁股跌坐在大理石地面哭著尖叫,怎么也站不起來,趙鴻璟一個箭步沖過去,幫她拉開拉鏈脫掉外套,扎的羊角辮還被燒著一綹。
“別害怕,有我在。”趙鴻璟把她護在懷里,直到大人趕來。
周柏吉坐在監(jiān)視器后面,翹著腿,腳下一堆煙蒂,這都NG八遍了,快到放飯時間,大伙都陪她熬著。
秦淑珺瑟瑟發(fā)抖,蒼白的臉,發(fā)紅的眼圈,真是我見猶憐。
周柏吉下令,“休息兩分鐘,喝點水平復呼吸,我們重新再來一遍。”
譚星宜跑過去遞上溫水,輕撫她后背,“沒事的,沒事的啊。這都是假的,是很安全的,不會傷到你。”
秦淑珺松開吸管,咽下口水,深呼吸默念:我可以的,我一定能行。
“我們再來一遍——”
秦淑珺死死盯著那道石橋,最壞的結果就是交代在這兒,眼下不還沒到最壞的結果么。
她大步往前跑,距離前面那道環(huán)形冒著黑煙的火光前進,20米、15米、10米,“我不能退縮。”
攝像機往前推進。
仿佛前面有一條紅色飄帶,秦淑珺好像回到學生時代,高一運動會上,她摘得女子長跑第一名,撞開橫在前面的飄帶。
“咔!”周柏吉站在監(jiān)視器后面,夾著煙鼓掌,銀灰色煙灰因動作往下飄出幾縷。秦淑珺自己加的一句臺詞錦上添花,更加堅定了櫻桃尋女的決心和意志。
秦淑珺摟著譚星宜歡呼,“我終于戰(zhàn)勝了我自己,我不害怕了。”片場也隨即響起掌聲,恰好放飯,現(xiàn)場幾十號人一窩蜂奔去。
“好好好,快松開我吧。”譚星宜被她搖得七葷八素。
“手機給我。”
秦淑珺想要發(fā)消息表達自己的興奮的心情,發(fā)了條朋友圈:今天我戰(zhàn)勝了曾經害怕煙火的自己!
趙鴻璟第一時間看到消息,點開內容右下角兩個小點,點了個贊。“恭喜你!”
夜幕降臨,秦淑珺臉貼在車窗上往外看,商店還沒打烊,天上還能看到幾顆星子,發(fā)動機發(fā)出輕微的轟鳴,導演、副導演以及編劇等其他幾位演員有的垂著頭,有的仰臉微微張嘴。
司機一聲到了,紛紛醒來,打開車窗,能聞到路邊燒烤灑滿孜然的香氣,還有花草樹木的清香。
秦淑珺下車步伐緩慢,半個身體的重量壓在譚星宜身上。她高估自己的忍耐力,挪到酒店門口臺階上,覺得時間格外難捱。
對了,她有個康復師,咬著牙堅持到房間,放任自己像攤大餅一樣躺在床上。
一個劇組的成員基本都在同一樓層,看著康復師不像是本劇組的,有演員過來問。
“是珺姐自己花錢請的。”譚星宜幫忙解釋。
“還是秦老師會享受啊。”男主演季北開玩笑道。
“季老師和我們家珺姐同為主演,這段時間的拍戲強度是什么情況,您不清楚嗎?”譚星宜聽到這話憤憤不平辯解。
季北助理看自家藝人被嗆出頭理論。“說話客氣點,你們家是女一號,我們還是男一號呢,說話放尊重點。”
譚星宜冷呵,天底下怎么會有這么不講理的人,不由得提高音量,“好啊,正好兩位導演也住這層,給評評理,我們自費請醫(yī)師治療,以免影響拍攝進度有什么問題嗎?”
“別別別,這個點了大家都很累,姑奶奶你可別鬧出動靜。”季北放低聲音。
譚星宜本就沒想著小事鬧大,對方主動服軟,她也就順坡下驢,輕哼一聲轉身回房間。
“外面怎么了?”秦淑珺按照康復師吩咐趴在床上,發(fā)出舒服的喟嘆,這么一按摩,雖然還疼但是輕松很多。
譚星宜照實說了,得到秦淑珺的夸贊,“不錯,沒給我跌份,就得這么強勢。”
*
結束上午的戲份,周柏吉端著餐盤找座位,看秦淑珺坐在那里嚼菜葉,跨過座位坐在她對面。“再堅持一下,很快就能恢復相對正常的飲食了。”
“我已經習慣了。”秦淑珺笑著用筷子撥弄盤中西藍花。
“你有沒有合適的古典舞演員人選推薦?”他決定先拍櫻桃尋女前的戲份,戲份調整拍攝順序,這在很多劇組中也是平常的事,相熟的演員恰巧沒有檔期。
秦淑珺想到何雨凝,“我身邊倒是有合適的人選,但是不確定她有沒有時間,一會兒我問問她,給您回復。”
“好的,不著急。”
吃過飯收了餐盤,秦淑珺看了下手機屏幕,還有點時間能讓她打瞌睡。
晉禾:“你七夕有沒有時間,我要去探班。”
秦淑珺真想撬開他腦殼,看看里面裝了什么東西。“多次搭戲的男女演員劇組忙里偷閑相約七夕,這個題目上熱搜你覺得很好看是嘛。”
露姐的頭發(fā)本就不多,她就不給雪上加霜了。
晉禾撓撓頭尬笑,“有些話我想當面和你說,很快就離開。”
秦淑珺言辭懇切,“讓你家經紀人少操點心吧,我看他白頭發(fā)又多了些。”
晉禾撫摸著手上的香薰蠟燭禮盒,瓶身細膩清涼,杯口粉白相間的蠟制玫瑰花形態(tài)逼真,花香淡雅,提前三個月定制的禮物,今天上午助理剛送來。
一想到秦淑珺收到禮物應該會很喜歡,語氣歡快,不由得加快語速,“不許拒絕。”
他合上禮盒,重新綁好蝴蝶結,裝進手提袋。
“你在干什么?”蘇芷溪穿著戲服堂而皇之進來,熒光粉口紅格外扎眼。
晉禾手一抖,“溪姐,你進門不敲門的嗎?”嚇得他心臟都要跳出來,俯身撿起手機,
拂去灰塵。
“誰叫你不關門的,我那么大個人站在你面前,你都沒發(fā)現(xiàn)。”熒光粉的嘴唇一張一合。
“好好,我的錯。”晉禾舉手投降,發(fā)明熒光粉口紅的人是傻缺,買回來涂的也是傻缺。他六歲的小侄女都看不上。
*
周柏吉看過秦淑珺發(fā)來的演出視頻,又問過何雨凝,那兩天本來計劃和男朋友膩歪,金紹楨爽約,到寧城既能小賺一筆,又能和姐妹小聚,簡直是一箭雙雕。
“那成,把高鐵班次時間發(fā)我,到時候讓司機去接你。”秦淑珺想了想補充道,“我最近變化蠻大的,你見到我,做好心理準備。”
何雨凝不以為然,“變黑了?變瘦了?”兩人認識那么久,什么風格的棠棠她沒見過?
剛同何雨凝結束通話,趙鴻璟直接打電話,“棠棠,七夕那天我去找你,有話想當面說,不管你下戲多晚我都等你。”他已經等了很久,不想再以朋友家人身份小心守護,盲猜晉禾那小子應該也會在抓住這一天。
藍色絲絨戒指盒觸感柔軟,盒蓋邊緣做了金屬滾邊設計,戒指槽用細致的綢緞包裹,一枚女戒卡在其中,盒蓋被扣下,遮住戒指光華。
“阿璟哥,求你,別來。”容易鬧緋聞。
這怎么一個個都要見她?她能想象到,萬一被狗仔拍下,會是什么標題:新晉白玉蘭視后七夕一夜約兩男,神秘人VS當紅小生,視后情歸何處?
陳露的連夜打飛的趕來弄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