洽談基本進入尾聲，氣氛和諧，趙鴻璟端起茶杯淺啜一口，露出皮筋。
對方派來談合作的是一位女士，氣質不俗，商議時侃侃而談，思維敏捷，趙鴻璟對其印象不錯。
此刻她上半身稍微前傾，茶色長發垂到胸口，笑意嫣然，“不知道趙先生可否借我用一下皮筋綁頭發。”
趙鴻璟微不可查地后退了些，“不好意思，我沒有。”
這位女士驚訝于他睜眼說瞎話的本事，“你手上不是有小皮筋嗎？”
“我女朋友的，借不了。”
“就借用一下，想來您女朋友也不會介意的。對吧？”
“不對，我會介意。”話題越聊越遠，正事已談完，趙鴻璟無意再與她攀扯，“樓下商店五毛錢一根，失陪，我還有事先走了。”
他整理外套欠身。
“高秘書，照顧好這位女士。”
“有沒有不滿意的，或者有什么想法？馬上叫人改。”
辦公室門開合之間，聲線如羽毛拂過，溫柔干凈，和方才簡直判若兩人。
“每一張都很好。”
秦淑珺捧著手機隨口答道，整個人縮在沙發看小說，眼神都不舍得分出來給他，目光直勾勾鎖定小說頁面。趁等待的時間，下載小說app找到《錦枝嘆》，這部小說于一年前完結，到現在還掛在長篇古言小說榜top10。
辦公室寂靜的能聽到筆尖和紙張摩擦聲，趙鴻璟歪頭看向對面。秦淑珺嘴角上揚，眼里滿是笑意，身體保持一個姿勢，眼里又透著絲絲緊張。
看得這么入神。
“棠棠下個月有什么計劃？”趙鴻璟沒話找話問，廣告照片完全可以發到秦淑珺團隊那邊確認，把她叫過來不過是想以工作之便滿足私人感情。
看得有點久了，脖子僵硬，秦淑珺撩了下頭發，慢慢轉動脖子，“下個月……順利的話應該是進組了。”
“這樣啊。”
剛進七月，“阿璟哥，公事有變動？”秦淑珺揉肩的手停下，疑惑地看著他。
趙鴻璟否認，眼神飄到旁邊。暗忖，只想和你聊聊私事。
“那個崔總，還跟你唱反調嗎？”阿璟哥初入公司，有些元老難免不服，他的日子并不如別人看到的那樣風光。
“沒有。”趙鴻璟也覺得奇怪，那么張揚的人，還在公司例會上駁他面子，怎么突然軟和下來了。目前日常事務都在正常推進，沒有證據，也不能胡亂揣測。
一下午的時間咻的就過去了，趙鴻璟決定早退，提出共進晚餐。
“你可是總經理，怎么能早退？”秦淑珺笑嗔。
“我記得某人欠我兩頓飯了，什么時候兌現呢。”
“好啊。”
關閉電腦，趙鴻璟先一步出去，兩人徑直走向專屬電梯。
手機叮咚兩聲，彈出消息。
言簡意賅的一句通知，把秦淑珺打懵，效率真高。
秦淑珺：“收到。”
“怎么了？”剛走出電梯門，見秦淑珺停下，趙鴻璟好奇問道。
秦淑珺神情難言愧色，“明天要試鏡，今晚應該是吃不成飯了。”手指來回摩挲，沉默不語。
趙鴻璟笑意僵在臉上，掩飾性地輕咳一聲，“沒事兒，那我送你回家，可不能再拒絕了。”
“不好意思啊，阿璟哥。”每次都是她爽約。
“沒關系，這幾天，我也正好出差，等空了再約。”
*
次日，秦淑珺在陳露的陪同下，去周柏吉導演家。
有些日子不見，陳露面露驚艷。“別緊張啊。周導的戲雖然難得，卻也不像仙丹甘露珍貴，咱盡力就好。”
秦淑珺一聽這話，就知道陳露誤會了，忙出言解釋是自己發燒感冒沒好導致氣色不佳。
這么一解釋，陳露就放心了，秦淑珺出道就由她帶，陣仗越大心態越穩，最是省心，她希望強強聯合走得更遠。
一路上說話閑聊，眨眼的功夫就到周柏吉的住處。
這是一處中式園林，花木扶疏，門口一對抱鼓石。管家打開朱漆大門笑迎她們，灌木叢里生長翠竹，三步之遙一座美人橋橫臥碧波，泉水瑯瑯，空氣中散發濕潤的氣息。湖心亭矗立中央，腳下四尾紅鯉搶食，籠罩淡淡的腥味。
饒是秦淑珺從小就見慣好東西也不禁嘖舌，身處花園，清泉翠竹驅趕燥熱，帶來颯颯涼意。
侍從見慣了來往明星大佬，引著二人先到休息室，奉上薄荷茶，“有什么需求可到外面找我。”
秦淑珺道謝。
落座后，秦淑珺細細打量四周，透過海棠花窗，外面沿著石板路一胖一瘦走來的兩個人，好熟悉啊。
秦淑珺拉陳露過來看。
可不就是宿敵，蘇芷溪和她經紀人么。
也是盯上《錦枝嘆》這塊肥肉了。
稍不留神，秦淑珺三兩步走到門外，陳露想拉她回來為時已晚，正好對上往外走的兩個人。
蘇芷溪怯怯的后退兩步，小心觀察四周，左側是會客廳，右側是湖面，想要跑原路折返走正廳。
陳露拽拽她袖子，提醒她別沖動。這不是在自己的地盤，同時在想二比二的勝算，自己是短發不會被扯頭發。
走秀事件才過去沒多久。
“好巧啊。”蘇芷溪先開口，打破暴風雨前的平靜，一口糯糯的聲音扯出二里地，“你們也來試鏡。”有經紀人這個胖子擋在前面，來真格的，跑得最快的也是自己。
身邊傳來咯吱聲，陳露以為自己幻聽了，又或者草叢里有老鼠經過。
看她們不說話，蘇芷溪膽子漸大，“周柏吉導演評價我演技頂好，頂好你知道什么意思吧。”
秦淑珺斂了笑意，毫不猶豫懟回去。“周導演聽你說話糖尿病沒發作那都是他身體好，可別拿你那做作的聲音在這兒顯擺了，忒假，不到最后一刻，花落誰家未可知。”
蘇芷溪剛要說話，管家親自前來，“秦小姐、陳小姐，先生有請你們進去。”
秦淑珺點頭笑容不變，上前一步走，附在她耳邊。“窮人乍富，小心登高跌重。”
剛才她是有侍者帶過去的，蘇芷溪氣得臉都繃不住了，扭著身子去追經紀人。
“姓蘇的這是覺得十拿九穩提前炫耀了，周柏吉導演在圈內的地位不必多說，青年演員能得他一句不錯，等于是在他這領到號碼牌。”秦淑珺看了眼陳露。
“我倒是感覺蘇芷溪急了，心態不穩。走秀事件讓她降到品牌摯友，好不容易保住兩個代言，她如果能拿下這次角色，尾巴能翹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