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頌哲的手在水下猶豫著沒有動彈,他扭頭看向旁邊,張茹也看向他,兩人的對視中一時間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正在滋生。
“老白,我……”張茹忽然朝他靠近了一步,張嘴欲吐露什么。
白頌哲連忙將視線轉移了,略顯尷地笑了笑,無名指很自然地從張茹的中指下拿了開,轉而拿起一個盤子洗了起來。
“咱們趕緊洗吧,孩子們快回來了。”
“嗯……”
張茹聲音低低地應著,緩緩垂下眸子,也轉過了身,只是這次雙手搭在洗碗池的邊緣上沒有動作。
她五指蜷了蜷,最終鼓起勇氣又轉過了身,立馬上前張開雙臂摟住了白頌哲的腰,臉頰貼在白頌哲的胸膛上,沾了洗潔精泡沫的手在白頌哲身后交叉著懸空,沒有碰到白頌哲的紫色襯衫。
白頌哲的右手按在洗碗池的邊緣,整個人沉默下來,言語和肢體上沒有任何回應。
他知道自己不該這么冷漠,但他心中總有種……
張茹突然在他胸口哭了。
聽到張茹哭的動靜,白頌哲低頭,音色為難:“小茹,我已經是個老頭子了,你還年輕……”
他忽地又擠出笑容:“呵呵呵,我還想著過些天好好給你物色個對象呢,對方要是對你不好,我就對他不客氣,我帶著小秋一起把他揍得滿地找牙?!?/p>
張茹搖頭:“我不要,我不要……”
“我只喜歡你老白,我在你這里可以什么都不要,也可以不要我們自己的孩子……”
“我只希望……”她抬起頭,焦急到語無倫次:“只希望你能把我當成妻子,把冉冉當女兒,讓我們娘倆有一個真正的家的感覺……”
白頌哲蹙眉:“小茹,這就是你和冉冉的家,誰來了也沒法把你們趕走,等冉冉長大了,眼睛好了,我還會讓她來公司里工作,我會給你們母女倆別人永遠都羨慕不來的一切,讓你們一輩子衣食無憂……”
“我不要這些!白頌哲!你一定要把我想這么壞嗎?!”張茹后退一步哭喊著。
白頌哲有些懵:“我…我我沒有啊!”
張茹胳膊抹著眼淚,似乎是覺得自己聲音大了,她低下頭,但她又很委屈,說到底還是自卑的鍋。
她只能用著自己理解的方式去解釋:“是,我從小地方來的,我也沒文化,沒本事,雖然現在都靠著你養活,但我自己其實也是可以出去掙錢的!”
“我絕對不是電視劇里演的那種眼里只有錢的女人,我跟你說的這些也根本就不是為了你的家產,在你沒恢復之前還傻傻的時候,我就想好了要跟你過日子,想做你的女人,我從來都不在乎你是什么樣?!?/p>
白頌哲聞言心里快急壞了,他知道張茹又想多了,他當然懂張茹的為人:“我知道,小茹,我知道……”
話還沒說完張茹突然走上前,用沾滿白沫的手捧著他的臉頰,親上了他的嘴巴。
白頌哲驚訝地睜大眼睛,這時“叮咚叮咚”的門鈴聲響起,張茹面龐匆匆離開,白頌哲則迅速繞過她并道了聲:“我去開門”,隨后便朝著屋門走去。
張茹卻沒有轉身,雙手撐在洗碗池邊上,肩膀輕輕顫抖,幾秒后她又抬起胳膊擦了擦眼睛,繼續洗起了碗。
門打開,果真是陸遠秋與白清夏這對小情侶站在門口。
“爸爸!”
“白叔!”
“哎,進來吧?!?/p>
陸遠秋與白清夏卻沒動,他們在好奇地端詳著白頌哲臉上的泡沫。
“造型好別致啊,白叔?!?/p>
“啊,剛洗碗呢?!卑醉炚芊磻^來,抬手擦了擦臉上的泡沫。
他往后退去,陸遠秋二人進門,白清夏脫了鞋子后才發現自己的專屬拖鞋沒了,一抬眼才看到陸遠秋在穿著,她的那雙拖鞋都快被陸遠秋的腳給撐炸了!
“你穿錯了!”
聽到聲音的陸遠秋桀桀桀地跑開。
果然是故意的。
陸遠秋坐沙發上與白頌哲閑聊的空隙,白清夏跑到廚房準備給張茹打下手,可走到旁邊后張茹卻只是背對著她打招呼,手頭上還忙碌著一些無關緊要的東西。
白清夏嗅到了一絲詭異。
臨吃飯前。
她把陸遠秋喊到了自己房間,并關上門。
“干啥?你爸看咱倆進屋都警覺起來了。”陸遠秋一屁股坐在床邊,朝她笑著道。
“我看到張姨哭了,應該是咱們來之前剛哭過?!卑浊逑脑陂T口轉身,說著自己的發現。
“???為啥?”陸遠秋翹起二郎腿身子向后一仰道:“看來有貓膩,ok,讓我來分析一下?!?/p>
他突然坐直,手朝前一伸,又收回來撫摸下巴:“心機之蛙一直摸你肚子!”
“這是哆啦A夢的臺詞嗎?”白清夏在他旁邊坐下來。
“這是蠟筆小新的臺詞?!?/p>
“喔?!睕]童年的白清夏自然是陸遠秋說什么,她信什么。
“剛回來時,白叔臉上有泡沫,他雖然說自己在洗碗,但他兩邊臉上都有泡沫,正常人總不可能洗碗的時候用雙手摸自己的臉,所以那泡沫……”
白清夏微微睜大眼看著他。
陸遠秋扭頭:“一定是白叔洗碗的時候突然覺得自己很可愛,就用雙手揉起了臉頰,朝張姨賣萌?!?/p>
白清夏眼睛半閉合了起來,這輩子從沒這么無語過。
“你的意思是我爸把張姨萌哭了?”
“他能不能萌哭張姨不知道,但你能萌哭我,寶寶,親一下——”陸遠秋的嘴巴撅著湊了過來。
白清夏立馬抬手按在他的臉上:“你再這樣我就把你趕出我家。”
陸遠秋瞬間正經起來:“我覺得白天不會發生什么,畢竟人都在,晚上熄燈后才是重點,這樣,你晚上偷偷給我留個門,我過來跟你一起監視他們,今晚肯定有事發生,相信我?!?/p>
白清夏聞言眨了眨眸子,總覺得有點怪怪的,她剛欲張嘴陸遠秋蹙眉強調了聲:“相信我,今晚肯定有事發生。”
“……那你記得洗完澡再過來,張姨剛給我換的床單?!?/p>
“開什么玩笑呢,我今晚還能跟你一起睡嗎?”
面對著陸遠秋的反問,白清夏盯著他,突然間說不出話來。
她用手指撓了撓頭,感覺有道理。
也許誤會陸遠秋了,現在總忍不住把他往色色的方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