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鬼東西的話音還沒散干凈,一股陰冷的風(fēng)就直直地沖著我胸口扎了過來。
速度太快了。
快到我只能下意識地抬起胳膊,把碑王之力和圣蓮本源擰成一股,擋在身前。
“鐺!”
一聲脆響,像是兩塊金屬撞在了一起。
我整個人被一股巨力推得往后滑了兩步,胳膊上一陣發(fā)麻。
“操!”我罵了一聲,低頭一看,瞳孔猛地一縮。
我的手臂上,那層由混沌之力構(gòu)成的黑色護(hù)盾,居然被腐蝕出了幾個小坑。
一些亮晶晶的,像是玻璃渣子一樣的東西,正死死地粘在上面,不斷地往里鉆,發(fā)出“滋滋”的聲響。
“是規(guī)則碎片!”秦蘭的聲音在我身邊響起,帶著一絲急促,“它把天門掉下來的力量,融進(jìn)了自己的攻擊里!別讓它碰到你的本源!”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yīng),那道蟒仙虛影又撲了上來。
這一次,我看清了。
它身上纏繞的不再是單純的黑氣,而是一條條由無數(shù)細(xì)小光點(diǎn)組成的流光。
那些光點(diǎn),就是秦蘭說的規(guī)則碎片。
“桀桀桀……沒用的!”蟒仙的笑聲在我腦子里回蕩,“這是‘主’賜予的力量,專門克制你們這些不人不鬼的東西!”
它五指成爪,又是一擊。
我不敢再硬接,腳下發(fā)力,側(cè)身躲開。
可那爪風(fēng)擦過我的瞬間,幾枚碎片還是濺到了我身上。
我只覺得一股陰冷惡毒的力量,順著那幾個點(diǎn)就鉆進(jìn)了我皮膚里,直沖我的經(jīng)脈。
體內(nèi)的碑王之力立刻暴動起來,像一群被惹毛的野狗,瘋狂地圍剿那股外來力量。
“別分心!”秦蘭低喝一聲,她一步站到我身側(cè),抬起手,掌心一朵七彩的雪蓮虛影浮現(xiàn)。
柔和的光華灑在我身上,那股鉆心刺骨的陰冷感,瞬間被驅(qū)散了不少。
那些粘在我身上的規(guī)則碎片,在七彩光華的照耀下,像是遇到了克星,迅速消融,化作一縷縷青煙。
有戲!
我心頭一振,跟秦蘭對視一眼。
她沖我點(diǎn)了點(diǎn)頭。
“媽的,當(dāng)老子沒奶媽是吧?”我咧嘴一笑,重新握緊了拳頭。
“周部,退后!”我吼了一聲。
下一秒,我跟秦蘭同時動了。
我像一發(fā)炮彈,主動迎上了那道虛影,體內(nèi)的混沌之力毫無保留地爆發(fā)。
而秦蘭,則跟在我身后,她沒有攻擊,只是將圣蓮之力催發(fā)到極致,七彩的光華像一個移動的凈化領(lǐng)域,籠罩了我們周圍三米的范圍。
“砰!砰!砰!”
地下石室里,瞬間被狂暴的能量對撞填滿。
我一拳轟出,墨色的碑王之力像一條怒龍,直撲蟒仙的面門。
它抬手格擋,爪子上纏繞的規(guī)則碎片立刻炸開,試圖污染我的力量。
可那些碎片剛一離體,就被秦蘭的凈化之光掃中,威力大減。
剩下的那點(diǎn)腐蝕性,根本破不開我混沌之力的防御。
“該死!又是這種力量!”蟒仙發(fā)出一聲尖嘯,聲音里充滿了不甘和暴躁,“為什么!為什么你們總能融合!”
“想知道?”我一拳把它轟退了七八米,撞在石壁上,“下去問閻王吧!”
我和秦蘭的配合,天衣無縫。
我主攻,她輔助。
我負(fù)責(zé)用最蠻橫的力量把它打殘,她負(fù)責(zé)把我力量里的“雜質(zhì)”和我身上的“病毒”全都清理干凈。
幾個來回下來,蟒仙身上的虛影,明顯淡了許多。
纏繞在它身上的那些規(guī)則碎片,也被秦蘭的凈化之光消耗得七七八八。
它怕了。
我能感覺到,它那股囂張的氣焰,正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逼到絕境的瘋狂。
“既然得不到鑰匙……那我就毀了這把鎖!”
它突然發(fā)出一聲嘶吼,猛地調(diào)轉(zhuǎn)方向,不再管我,而是化作一道流光,直直地沖向了石室中央那塊巨大的黑色菱形晶體!
“不好!”我心里咯噔一下。
那“錨點(diǎn)”是我媽留下的最后一把鎖,也是邪神自己的“人性”,一旦被它污染或者吞噬,后果不堪設(shè)想!
我沒有任何猶豫,將體內(nèi)所有的混沌之力,全都匯聚到右拳之上。
“給老子停下!”
我一拳轟出,黑白兩色交織的能量洪流,撕裂空氣,后發(fā)先至,狠狠地追上了蟒仙的背影。
可就在我的力量即將擊中它的瞬間。
那家伙身上,僅剩的最后一點(diǎn)規(guī)則碎片,猛地炸開!
它們沒有攻擊我,而是在半空中迅速交織,變成了一張閃爍著詭異光澤的大網(wǎng),瞬間就把我那道能量洪流給兜住了。
不只是兜住。
那張網(wǎng),在接觸到我力量的瞬間,猛地收緊,然后像一條毒蛇,反向順著我的力量,纏了上來!
我只覺得一股黏膩、惡心的感覺,從拳頭蔓延到全身。
我的混沌之力,像是陷進(jìn)了沼澤里,被那張網(wǎng)死死地困住、拉扯,甚至還在不斷地被同化!
“林風(fēng)!”秦蘭驚呼一聲,想過來幫我。
“別過來!”我咬著牙吼道,“這東西在吸我的力量!”
我掙扎著,可越是用力,那張網(wǎng)就纏得越緊。
眼看著,那道蟒仙虛影,離黑色的“錨D點(diǎn)”越來越近。
就在這時,一道微弱卻無比清晰的聲音,從角落里傳來。
“林先生……”
是周部!
他倒在地上,渾身都在發(fā)抖,七竅都滲出了黑色的血。
他死死地盯著那個即將得手的蟒仙虛影,用盡全身的力氣,抬起手指著它,嘶吼道:“核心……它的核心……在那里面!”
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蟒仙的虛影,胸口的位置,有一團(tuán)比其他地方都要明亮的光團(tuán)。
那是它吞噬掉所有規(guī)則碎片后,凝聚成的本源核心!
“媽的!”
我雙眼瞬間布滿了血絲。
“給老子……開!”
我不再試圖抽回力量,而是反其道而行,將體內(nèi)所有的碑王之力,像泄洪一樣,順著那張網(wǎng),毫無保留地反灌了過去!
那張由規(guī)則碎片構(gòu)成的網(wǎng),根本承受不住如此狂暴的力量。
“砰”的一聲,應(yīng)聲碎裂!
我脫困的瞬間,腳下猛地一蹬,身體化作一道殘影,兩把符文短刀瞬間出現(xiàn)在手中。
“死!”
我怒吼著,將左手的墨色和右手的白焰,在身前合二為一!
一道蘊(yùn)含著極致鎮(zhèn)壓與極致凈化之力的混沌刀芒,脫手而出!
那道蟒仙虛影,剛剛觸碰到黑色晶體的表面,還沒來得及高興。
就感覺到了一股足以讓它魂飛魄散的致命危機(jī)。
它猛地回頭,只看到一道無法用語言形容的,黑白分明的刀芒,在它眼中迅速放大。
“不——!”
刀芒,干凈利落地從它胸口那團(tuán)核心光團(tuán)中,一穿而過。
蟒仙的虛影,僵在了半空中。
它身上的光芒迅速黯淡,身體開始像信號不好的電視畫面一樣,劇烈地閃爍。
“沒用的……”
它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口那個巨大的窟窿,發(fā)出一陣絕望的笑聲。
“錨點(diǎn)……會為我陪葬!”
“‘主’……將徹底蘇醒!”
它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嘶吼著,引爆了自己那即將消散的殘魂。
“轟——!”
一股無形的沖擊波,狠狠地撞在了那塊巨大的黑色菱形晶體之上!
晶體,沒有被引爆。
但它的表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現(xiàn)出無數(shù)道蛛網(wǎng)般的裂痕。
裂痕,越來越多,越來越密。
“咔嚓!”
一聲清脆的響聲。
整塊晶體,猛地一震。
一道無比純凈的,幾乎凝成實(shí)質(zhì)的白色流光,從晶體的核心射出。
它沒有消散,而是在半空中打了個轉(zhuǎn),像一只找到了歸宿的飛鳥,瞬間沒入了秦蘭的眉心!
秦蘭身體一顫,整個人都被一層柔和的白光包裹。
我還沒來得及問她怎么樣。
“嘩啦——!”
那塊布滿裂痕的黑色晶體,終于支撐不住,徹底碎裂!
它沒有炸開,而是碎成了億萬片細(xì)小的黑色晶體碎片。
那些碎片,沒有掉在地上。
它們像是受到了某種無法抗拒的引力,齊刷刷地調(diào)轉(zhuǎn)方向,瞬間穿透了石室的地面,朝著地底深處,被瘋狂地吸了過去!
一時間,整個石室里,仿佛下起了一場倒流的黑色暴雨。
幾秒鐘后,一切都停了。
那枚“錨點(diǎn)”,消失了。
從地底傳來的,那沉悶的心跳聲,也停了。
整個世界,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可我知道,這不是結(jié)束。
死寂,僅僅持續(xù)了不到三秒。
“咯……吱……”
一陣令人牙酸的,像是骨骼在生長的聲音,從地底深處,緩緩傳來。
那種感覺……
就像沉睡了千年的巨人,終于伸了一個懶腰。
周部猛地抬起頭,他那雙空洞的眼睛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他死死地盯著地面,嘴唇哆嗦著,說出了一句讓我渾身血液都快要凝固的話。
“它……”
“它長出……骨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