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他們完全靠近迷宮入口,做出下一步動作——
“咻!咻!咻!”
幾只背生雙翼的鳥人便從高墻之上一躍而下,帶著凌厲的氣勢,精準地懸停在新海盟船隊的前方,擋住了去路。
為首的鳥人依舊是那副背誦課文的腔調,大聲宣告:“來者止步!此地乃是我家主人的領地!報上你們的來意!”
鳥人說完了那套固定的開場白后,鳥喙開合,又開始用一種略顯呆板、仿佛復讀機般的語調念叨起來:“……禁止喧嘩,禁止隨地……呃,禁止亂扔垃圾……愛護環境……”聽得新海盟船隊的人面面相覷,莫名其妙。
“這扁毛畜生怎么回事?”
“它是在背條例嗎?”
不過,鳥人很快又切換到了它最“熟悉”的業務流程上,目光(或者說眼珠)鎖定船隊,提高了音量:“……進入領地,需繳納費用!十萬木材!等價物資!速速繳納!”
新海盟的成員們雖然對這只行為怪異的鳥人感到無語,但救回藍諾是首要任務。
一名負責外交的成員立刻上前,盡量用清晰緩慢的語速說道:“我們是來贖人的!請讓我們與你們能做主的人溝通!只要確認我們的人安全,我們立刻將贖金奉上!”
鳥人似乎聽懂了“贖金”兩個字,但又固執地重復:“十萬木材!等價物資!全部交出來!否則……否則我們動手了!”它揮舞了一下翅膀,做出威脅的姿態,但怎么看都有些色厲內荏,顯然是被人教導過這套說辭。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時,新海盟船隊的人群自動分開,一名一直站在后方、氣息沉穩的中年男子緩步走了出來。
他穿著與其他成員無異的作戰服,但眼神銳利,步伐從容,顯然地位不凡,之前的一切交涉似乎都在等待他的最終決斷。
他一出現,船上所有人都微微躬身,態度恭敬。
這名中年男子沒有理會那還在叫囂的鳥人,目光直接越過它,投向了后方那沉默的巨墻深處,聲音洪亮而沉穩地開口,仿佛是在對墻后的人說話:
“新海盟,副盟主,趙鼎天。”
他報上名號,語氣不卑不亢。
“贖金的物資,我們已經按約定帶來了。現在,可以帶我去見你們的主事者了嗎?”他頓了頓,強調道,“我們要先確認藍諾團長的安全。并且……”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幾只鳥人身上,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壓迫感:“除了贖人,我們還想與貴方……談一談合作的可能。”
這番話清晰明確,既表明了來意和實力(副盟主親至),也提出了新的議題(合作),直接將交涉層級提升,顯然不是一只智力有限的鳥人能夠應對的。
趙鼎天這番沉穩而富有層次的話語,顯然超出了鳥人的處理能力。幾只鳥人面面相覷,嘎嘎叫了幾聲,似乎內部的“程序”發生了沖突,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就在這時,一個沉悶而帶著威壓的聲音從迷宮入口的水道中傳來:
“嘎——!蠢貨,退下!”
只見一艘粗糙但堅固的木筏快速劃出,哥布林王那龐大的身軀站立在筏頭,它手持猙獰的骨杖,渾濁卻銳利的眼睛掃過新海盟船隊,最后定格在趙鼎天身上。
它輕輕一躍,沉重的身軀便落在了新海盟主艦的船頭,讓船體都微微下沉。
作為陳一凡麾下智力最高的頭目之一,哥布林王顯然更能應對這種場面。
它用骨杖指了指趙鼎天,沙啞地開口,語調依舊難聽,但條理清晰了許多:“人類,你說的話,我聽到了。”它模仿著陳一凡平時命令它時的語氣,“先把物資拿出來,讓我們清點。待會,我們自然會放人。”
它頓了頓,骨杖在甲板上頓了頓,發出沉悶的聲響:“至于你說的‘合作’……你可以先說說看。我可以替我的主人,聽聽。”
趙鼎天看著眼前這明顯是怪物首領、卻能進行有效溝通的哥布林王,心中更是凝重。
他面色不變,沉聲道:“好。我們最近探索發現了一處特殊的區域,疑似是某個‘遺跡’或者高階怪物巢穴,里面資源豐富,但守衛的力量也非常強大,單憑我們新海盟,想要攻克需要付出極大代價。”
他目光掃過那巍峨的巨墻和周圍若隱若現的怪物:“既然貴方實力如此強悍,擁有如此多的……強力部下,不如我們雙方聯手,共同開發。所得資源,可以按貢獻分配。”
就在哥布林王聽著,似乎在權衡時,又一艘輕快的小船從迷宮水道中滑出,靠近了新海盟的船只。一道矯健的身影輕盈地跳上了甲板,是王瑤!
自從來到陳一凡的基地,她和張琳因為實力普通,一直有種會被邊緣化甚至拋棄的危機感。
這段時間,她們幾乎是拼了命地提升自己,學習戰斗技巧,主動承擔各種雜務,就為了證明自己的價值。這次與外來勢力的接觸,陳一凡似乎有意給她們一個機會,王瑤便自告奮勇地來了。
她站定身形,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鎮定,接口問道:“什么地方?你先詳細說說看,我們聽聽具體是什么情況。”雖然實力不強,但她此刻代表的是陳一凡這邊的態度。
趙鼎天看到終于有一個看起來正常的人類女性出面交涉,心中稍稍松了口氣,覺得溝通或許能更順暢些。他立刻將探索的情報更詳細地說了一遍:
“那地方位于西北方向約五百海里處,是一處露出水面的巨大巖架,上面有明顯的人工建筑遺跡風格,絕非自然形成。
我們的小隊靠近偵查時,發現了能量波動,并且遭到了多種強力飛行怪物和水下怪物的襲擊,損失不小。
我們懷疑那里不僅有稀有資源,甚至可能存在……類似‘傳承’或者‘特殊圖紙’之類的東西。”
王瑤仔細聽著趙鼎天的描述,臉上并沒有露出太多感興趣的神色。她回想起陳一凡平日里對那些所謂“寶藏”、“遺跡”的態度——除非明確知道里面有他急需的東西,否則更傾向于穩扎穩打地發展自身基地。
畢竟,黑霧和不斷變強的怪物已經夠讓人頭疼了,主動去未知的危險區域探險,收益與風險未必成正比。
“好了,不用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