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布林王看著搖搖欲墜的船只和船上慌亂的人群,丑陋的臉上露出殘忍的笑容。它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揮舞著那柄巨大的、不知由什么獸骨打磨而成的狼牙棒,猛地向前一指!
它身邊那兩只變異巨怪發出低沉的吼聲,如同戰車般朝著已經傾斜的船頭猛沖過來,同時狠狠撞在船體上!
“轟隆——!!!”
本就瀕臨崩潰的船體,在這最后一擊下,發出了斷裂的巨響!木屑、碎片四處飛濺!
船,從中間斷裂開來!
“船要沉了!”
“跳船!快跳船!”
絕望的呼喊聲中,整艘船迅速解體,斷成兩截,開始加速下沉。船上的新海盟成員如同下餃子般,紛紛驚叫著落入冰冷渾濁的海水中。
一些人還在試圖掙扎,向殘存的船體碎片游去,但更多的魚人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立刻從水下蜂擁而至,將落水者拖入深水,慘叫聲和撲騰聲此起彼伏。
藍諾在船體斷裂的瞬間,被巨大的力量甩飛出去,重重砸在水面上。她嗆了幾口水,掙扎著浮出水面,看著眼前如同地獄般的景象,心如死灰。
冰冷的污水灌入口鼻,藍諾劇烈地咳嗽著,奮力將頭探出水面。她蒼白的臉上毫無血色,寫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
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新海盟精心挑選、裝備精良的精銳小隊,在這座詭異的迷宮里,竟會如此不堪一擊。
從踏入這里開始,她們就像掉進蛛網的飛蟲,無論朝哪個方向掙扎,都會引來更猛烈的攻擊。火油、魚人、哥布林……一環扣一環,最終落得這船毀人亡、全軍覆沒的下場!
完了……一切都完了。
她看著周圍在水中掙扎、慘叫,然后被魚人拖入水底的同僚,看著漂浮的船只殘骸和雜物,心如同這冰冷的海水一樣,沉入了無底深淵。
就在這絕望之際,她下意識地抬起頭。
只見在高高的墻頭之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身影。那人負手而立,身形挺拔,正冷漠地俯視著下方這片殺戮場,仿佛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戲劇。
是陳一凡!
藍諾的目光與他在空中相遇的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如同實質般的壓迫感猛地攥住了她的心臟!那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殺意,只有一種俯瞰螻蟻般的平靜與漠然。
就是他……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嗬……嗬……”藍諾想說什么,喉嚨里卻只能發出破風箱般的聲音,是憤怒,是恐懼,也是無力。
“嘩啦——嘩啦——”
就在這時,周圍的水聲變得密集起來。只見七八艘用粗大原木捆綁成的簡陋木筏,從不同的水道中快速劃出。
每艘木筏上都站著四五名手持骨矛和魚叉、眼神兇悍的黑甲哥布林。它們動作熟練,迅速地將水中還活著的新海盟成員,包括藍諾在內,團團包圍了起來。
冰冷的矛尖對準了她們,斷絕了她們任何逃跑或反抗的念頭。
一個看起來是小頭目的黑甲哥布林,用生硬的人類語言嘎嘎叫道:“放……放棄抵抗!不然……死!”
幸存的幾個新海盟成員,包括那名擁有凈化天賦的年輕隊員,此刻都面如死灰,浸泡在冰冷的水中,看著周圍虎視眈眈的怪物,徹底失去了斗志。
藍諾閉上了眼睛,任由冰冷的雨水打在臉上。她知道,她們徹底失敗了,如今已成了別人的階下囚。
她等待著最后的審判,或許是死亡,或許是更悲慘的命運。
然而,預想中的屠戮并未降臨。
她疑惑地睜開眼,望向墻頭。只見陳一凡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她們這些在水中狼狽不堪的俘虜,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無勝利者的得意,也無嗜血的殘忍,仿佛只是處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隨即,他竟直接轉過身,身影消失在墻頭,就這么……離開了?
藍諾愣住了,劫后余生的慶幸與被無視的屈辱交織在一起。他為什么不殺她們?費這么大周折,難道就只是為了把她們抓起來晾在水里?
她看著周圍同樣茫然、瑟瑟發抖的幸存部下,一股難以言喻的憋悶涌上心頭。她忍不住朝著墻頭方向,用盡力氣喊道:“我們……我們只是想來談談!為什么要這樣對付我們?!”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迷宮水道間回蕩,帶著不甘和質問。
已經走出一段距離的陳一凡,腳步未停,只有平淡的聲音隨風飄來,清晰地傳入每個幸存者的耳中:
“不要再來搗亂了。這里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
他的語氣沒有什么波動,像是在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
“我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你們為何而來我不關心。但這里,不是你們的游樂場。”
聲音略微停頓,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疏離。
“而且,我不歡迎任何人。”
話音落下,他的氣息也徹底遠去,再無蹤影。
只留下哥布林王龐大的身軀如同鐵塔般矗立在墻頭,它俯視著水中的螻蟻,渾濁的眼睛里滿是兇光,用那沙啞刺耳的聲音咆哮道:
“人類,出去!”
這聲怒吼帶著赤裸裸的威脅和驅趕。黑甲哥布林們立刻用骨矛逼迫著水中的幸存者,驅趕著他們,朝著迷宮之外的方向而去。
藍諾和她的部下們,在怪物的押送下,如同喪家之犬,帶著滿身的狼狽和滿腹的疑惑、屈辱,艱難地向著來路撤退。
這一次,她們連對方的衣角都沒摸到,就付出了慘重的代價,并且得到了一個再明確不過的信息——此地,禁入。
而在領地里面,主基地附近,陳一凡躺在躺椅上打著哈欠,享受著難得的片刻寧靜。莉莉跪坐在他身后,柔軟的手指不輕不重地為他捏著肩膀。
“主人,剛才為什么不直接殺了他們?”莉莉有些不解地問道,“那群人看起來挺麻煩的,放他們回去,豈不是放虎歸山?”
陳一凡閉著眼睛,懶洋洋地回答:“殺了多浪費。咱們這里建設缺的就是勞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