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之前所有的懷疑、憤怒和猜測,在這堵如同神跡(或者說魔障)般的巨墻面前,都被碾得粉碎。
只剩下無與倫比的震撼。
三艘船上的人都愣住了,呆呆地望著那堵隔絕天地的巨墻,仿佛連呼吸都忘記了。
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及的建筑,它帶來的壓迫感是實質(zhì)性的,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藍諾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深吸一口氣,果斷下令:“停止前進!所有船只保持警戒,但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輕舉妄動!”
船只的引擎聲低沉下去,緩緩停在了距離巨墻尚有一段距離的水面上。
就在這時,負責聲吶監(jiān)測的船員緊張地報告:“藍團!水下……水下有大量不明生物信號!很多!它們把我們包圍了!”
眾人立刻看向船舷兩側的水面,果然能看到一道道巨大的陰影在水下快速游弋,偶爾能看到滑膩的背鰭或者猙獰的鱗片翻出水面。那是一些他們從未見過的水生怪物,數(shù)量驚人。
船上的戰(zhàn)斗人員立刻緊張起來,紛紛握緊了武器,瞄準水下,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都別動!”藍諾再次厲聲喝道,她的目光緊緊盯著那些游弋的怪物,“它們……好像沒有立刻攻擊的意圖?!?/p>
她注意到,這些怪物雖然包圍了他們,但更像是一種監(jiān)視和威懾,并沒有表現(xiàn)出立刻撲上來的狂暴。
尤其是其中一些類人形、手持粗糙骨制武器的魚人,只是用冰冷的眼睛盯著他們,并未做出攻擊姿態(tài)。
就在藍諾和手下們緊張地分析著當前局面,激烈討論著是戰(zhàn)是退還是嘗試溝通時——
“咻——!”
一道破空聲從高墻頂端傳來!
眾人猛地抬頭,只見一個背生雙翼、身形矯健、有著鳥類特征卻明顯具備高等智慧的人形生物,正以極快的速度從數(shù)百米高的墻頭俯沖而下!
它精準地調(diào)整著方向,如同捕獵的鷹隼,最終“嘭”地一聲,穩(wěn)穩(wěn)地落在了藍諾所在主艦的船頭欄桿上,收攏了翅膀。
這鳥人目光銳利,掃過船上如臨大敵的眾人,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它清了清嗓子,發(fā)出的竟然是清晰、雖然略帶嘶啞卻條理分明的人類語言:
“你們是什么人?為何擅闖我主人的領地?!”它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質(zhì)問,“速速交代你們的來意!”
藍諾定了定神,上前一步,正準備開口表明身份和來意:“我們是新海盟……”
“等等!”那鳥人卻突然抬起一只覆蓋著羽毛的爪子,打斷了她。它歪了歪頭,眼神似乎恍惚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回憶著什么,然后才用一種明顯是背誦出來的、略顯刻板的語調(diào)繼續(xù)說道:
“此地,乃是我家主人的專屬海域!爾等船只,自進入海域邊界起,已航行約一千里!”
它伸出爪子,像模像樣地掐算著,“按照規(guī)矩,每航行一公里,需繳納十個單位木材,作為‘海域高速航行費’!”
它抬起頭,目光掃過三艘船,提高了音量:“所以,你們現(xiàn)在需要繳納一萬木材!三艘船,就是三萬木材!速速繳納!”
這突如其來的“收費”把所有人都聽懵了。高速費?木材?還精確到一千里?
鳥人看著他們呆滯的表情,撲扇了一下翅膀,補充道:“沒有木材,也可以用其他等價物資抵扣!武器、食物、能量晶體都可以!”它那雙鳥眼在船上幾名容貌姣好的女隊員身上掃過,甚至咧開鳥喙,露出一個堪稱驚悚的“笑容”,“女人也可以用來交換!男人……嗯,強壯的男人也行!”
它似乎對自己這番“業(yè)務熟練”的表現(xiàn)很滿意,開心地撲棱了幾下翅膀,還扭頭朝遠處高墻上一個隱約可見的、正在揮舞骨杖嘰里呱啦亂叫的哥布林身影看了一眼。
但下一秒,它仿佛接收到了什么指令,猛地低下頭,用力清了清嗓子,強行板起臉,恢復了最初那嚴肅質(zhì)問的語氣:
“咳咳!差點忘了正事!快點交代你們的來歷!為何闖入!”
這一連串前言不搭后語、時而“公事公辦”時而“敲詐勒索”最后又強行拉回正題的操作,讓藍諾和船上的新海盟成員們目瞪口呆,腦子都快轉(zhuǎn)不過彎來了。這都什么跟什么?
藍諾在極度的驚愕和荒謬感中,強行維持著鎮(zhèn)定。她算是看出來了,這鳥人(或者說它背后的主人)行事完全不合常理,難以揣度。
她深吸一口氣,無視了剛才那番關于“過路費”的胡言亂語,抓住對方最后的問題,清晰地說道:
“我們來自新海盟。前幾天,我們有一支探索小隊在這片海域與你們的人,一位名叫陳一凡的先生,產(chǎn)生了一些誤會。我們此次前來,沒有惡意,是代表新海盟,希望能夠與陳一凡先生見上一面,當面溝通,消除誤會?!?/p>
她的話語不卑不亢,既表明了身份和來意,也點出了之前的事情,將姿態(tài)放得足夠低,試圖進行正式的接觸。
藍諾剛說完,那鳥人根本不管她說了什么,直接伸出翅膀指向她,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重復道:“給錢!快點,先交錢!”它那雙鳥眼直勾勾地盯著藍諾,仿佛她剛才那番鄭重其事的表態(tài)全是空氣。
藍諾一陣無語,她算是徹底明白了,跟這鳥人根本沒法正常溝通,它腦子里似乎只有“收費”這一根弦。
她身后的一名副手忍不住低聲道:“藍團,這扁毛畜生明顯是來胡攪蠻纏的,根本聽不懂人話!我看不如……”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眼神兇狠地盯向那站在欄桿上、趾高氣揚的鳥人。其他船員也面露憤慨,武器微微抬起,覺得受到了戲弄。
那鳥人似乎察覺到了殺氣,但它非但不懼,反而挺了挺胸脯,翅膀叉腰(如果鳥有腰的話),非常“冷靜”地迎著那些不善的目光,繼續(xù)它的執(zhí)念:“要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