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一凡瞇起眼睛在敵陣中搜索，很快發現了目標——那個戴著破損面具的祭祀正躲在怪物堆里，權杖若隱若現。

　　他連續三箭射向祭祀，卻都被突然冒出的犀牛怪用身體擋住。倒戈的犀牛怪還沒站穩，就被其他怪物撕成了碎片。

　　“夠慫的啊！”陳一凡氣笑了。看來昨天的戰斗讓這些祭祀長記性了。

　　他改變策略，指揮木人集中沖擊某個點，強行撕開防線。哥布林抱著炸藥包往前沖——這招是跟趙棠魚學的，雖然粗糙但很有效。

　　“轟！”

　　爆炸清出一小片空地，陳一凡終于看清了祭祀的位置。但沒等他拉弓，對方就迅速后退，再次消失在怪物海中。

　　“全體壓上！”他索性放棄斬首戰術，準備硬碰硬。

　　戰場變成了絞肉機。不斷有怪物倒下，又不斷有怪物被轉化。陳一凡的部隊像滾雪球般越打越多，漸漸形成了兵力優勢。

　　當最后一個骷髏兵被按倒在地時，黑霧開始緩緩消散。那個祭祀站在霧中深深看了陳一凡一眼，權杖在地上劃出傳送陣。

　　“下次不會讓你跑了。”陳一凡對著消失的傳送陣喊道。

　　他清點戰果時發現個意外驚喜——轉化名單里居然多了個會治療術的樹妖。這下連后勤保障都解決了。

　　陳一凡好奇地圍著新收服的樹妖打轉。這棵三米多高的樹人揮舞著枝條，淡綠色的光點從葉片間灑落，受傷的魚人傷口立刻開始愈合。

　　“撿到寶了啊！”他興奮地搓手。之前戰斗最頭疼的就是戰損——受傷的怪物只能自生自滅，現在總算有奶媽了。

　　他挨個檢查其他俘虜，可惜再沒找到第二個治療單位。倒是有只會噴火的蜥蜴和能隱形的豹子，也算不錯的新戰力。

　　夜幕降臨時，陳一凡躺在平臺新建的小木屋里盤點家當。哥布林王捧著賬本匯報：

　　“主人，現在總共兩千一百二十個手下。木人四百，哥布林八百，魚人三百，其他雜兵六百多。”

　　陳一凡滿意地點頭。要不是白天那波硬仗損失了些，現在應該能突破兩千五。

　　“去找找有沒有會說話的。”他吩咐哥布林王，“整天比劃太費勁了。”

　　沒多久，外面傳來喧鬧聲。哥布林王押著個戴眼鏡的穴居人進來，這家伙居然穿著破爛的西裝褲。

　　“大、大人饒命！”穴居人撲通跪下，“我以前是程序員！”

　　陳一凡樂了：“程序員怎么變成穴居人了？”

　　“加班猝死就穿越了……”穴居人推推并不存在的眼鏡，“沒想到穿越還要996挖礦。”

　　通過這個話癆程序員，陳一凡終于搞懂怪物社會的結構。祭祀就相當于服務器管理員，普通怪物都是NPC。而他們這些“穿越者”則屬于bug般的存在。

　　“也就是說，祭祀上面還有更高級的存在？”

　　“理論上是的。”穴居人程序員點頭，“但我這種底層碼農接觸不到核心代碼。”

　　夜深后，陳一凡躺在床上盤算。照這個速度擴張，很快就能正面硬剛祭祀團了。要是能抓幾個高級別的……

　　窗外突然傳來落水聲。他警覺地起身，只見月光下一道黑影迅速游走。

　　“看來被盯上了啊。”他輕笑。不過現在誰盯上誰還不好說呢。

　　很快。

　　陳一凡把穴居人程序員帶到里間，扔給他一罐從交易所換來的可樂。“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穴居人激動地灌了口可樂，推著空氣眼鏡開始滔滔不絕：“全球暴雨那天，我們幾億程序員同時穿越成了穴居人。系統給我們點了科技樹天賦，任務是協助怪物軍團清除你們這些木屋幸存者。”

　　陳一凡挑眉：“幾億程序員？難怪怪物調度這么有章法。”

　　“但我們只是底層執行者啊！”穴居人哭喪著臉，“每天對著控制臺敲代碼，釋放黑霧召喚怪物。連五險一金都沒有！”

　　“剛才水里的黑影也是你們的人？”

　　“應該是巡邏隊。”穴居人縮了縮脖子，“我們分成很多小組，有的負責編碼，有的負責測試，還有的當客服——就是假裝系統提示騙你們那種。”

　　陳一凡被逗樂了：“所以那些‘區域事件’、‘系統公告’都是客服編的？”

　　“基本都是。”穴居人壓低聲音，“就連怪物爆率都能后臺調整。不過您這種開掛的我們處理不了，已經報給技術部了。”

　　“開個屁，老子是憑天賦來的。”

　　不過。

　　最讓陳一凡震驚的是，這些程序員同樣不知道怪物來源。他們就像游戲GM，只能按腳本操作，卻接觸不到核心數據。

　　“上周我們組長想扒源代碼，結果賬號就被封了。”穴居人后怕地比劃著，“直接變成真的野怪，現在還在森林里游蕩呢。”

　　陳一凡若有所思。看來這場末日暴雨背后，藏著比想象中更復雜的真相。

　　他讓哥布林王把穴居人帶下去好生看管，自己則走到窗邊。月光下的水面泛著詭異波紋，顯然監視者還沒離開。

　　“技術部是吧……”他嘴角揚起危險的弧度，“正好缺個CTO。”

　　陳一凡捏著可樂罐站在原地，冰涼的鋁罐表面凝結的水珠順著指縫滑落。

　　兩個月來的種種疑點突然串聯成線——為什么怪物行動總是帶著算法般的精確，為什么暴雨模式規律得像是預設程序，為什么那些祭祀施法時總像在敲打看不見的鍵盤。

　　“套娃啊這是。”他輕笑出聲。幸存者被程序員操控，程序員被更高權限者操控，而更高權限者說不定也在某個存在的監視下。

　　他想起穴居人程序員提到的“技術部”。

　　如果把這個末世比作游戲，那技術部就相當于開發組。而現在，有個玩家不僅發現了BUG，還準備反編譯游戲代碼。

　　“得找盟友了。”陳一凡喃喃自語。雖然他的怪物軍團規模可觀，但要面對的可能是一整個運維團隊。

　　他打開區域頻道，翻看其他幸存者的動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