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一凡站在平臺邊緣,俯瞰著被桑娜的火球點亮的混亂水域。快艇的引擎聲、人們的叫罵聲、火焰燃燒的噼啪聲交織在一起。
他看到不少幸存者已經駕著快艇或木筏聚集過來,但懾于剛才瞬間毀滅三艘快艇的恐怖威力(他們以為是桑娜的火球干的),暫時不敢輕舉妄動,只是遠遠地圍著,眼神中充滿了憤怒、恐懼和警惕。
陳一凡目光掃過這些人,運足氣力,聲音清晰地傳了出去:
“剛才那些自稱憲兵隊的廢物,是誰的手下?他們的老窩在哪里?說出來!我只找他們頭頭的麻煩!滅了他們,大家或許還能相安無事!”
他的話語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和自信。
人群一陣騷動,互相觀望著,似乎有所顧忌。就在這時,一艘看起來稍顯破舊但更穩重的快艇緩緩從人群后方駛出。
船上站著一個穿著陳舊但干凈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他臉上帶著一種試圖維持秩序的嚴肅,但眼神深處藏著一絲疲憊和無奈。
他推了推眼鏡,仰頭看向平臺上的陳一凡,聲音沉穩卻帶著質問:
“這位先生,你口口聲聲要滅掉憲兵隊。你可知道,如果沒有憲兵隊維持最基本的秩序,這片區域會亂成什么樣子?弱肉強食,毫無底線!現在大家至少還能在自己的木屋里求得一絲安穩,還能進行最基本的交易!這一切,難道不正是因為我們建立了一定的規則和秩序嗎?你為什么要如此極端地破壞它?”
陳一凡瞇起眼睛,打量著這個看起來像是有點文化、試圖講道理的人:“你又是誰?能代表憲兵隊說話?”
中年男人深吸一口氣,朗聲道:“我叫周啟明,忝為秩序委員會的書記之一,主要負責協調和記錄。我想,我應該有資格和你對話。委員會并非你想象的那樣只有武力。”
“書記?呵,聽起來像個文官。”陳一凡嗤笑一聲,摸著下巴,語帶嘲諷,“秩序?規則?你倒是說說,你們憑什么決定資源分配?憑什么一張口就敢罰我十萬木材?就憑你們手里的槍桿子?末日里,誰還管你們那套?”
周啟明似乎早就料到他會這么問,立刻反駁道:“我們并非無故收費!我們收取一定的‘管理費’,是為了維持憲兵隊的運轉,讓他們有能力去鎮壓那些真正的邪惡和罪惡!如果沒有我們,這里早就變成了無法無天的地獄,到處都是搶劫、殺戮、弱肉強食!難道那樣更好嗎?”
他指了指陳一凡腳下那棟顯眼的9級高級木屋,語氣甚至帶上了一點“道理”:
“先生,請你想想!為什么你的木屋能被系統分配到這相對安全的中心區域?正是因為我們的憲兵隊和愿意遵守秩序的幸存者在外圍層層抵御了大部分怪物沖擊!你享受了安全,難道不應該為此付出一點代價嗎?這難道不公平嗎?”
這番話聽起來似乎有點道理,周圍一些幸存者也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陳一凡聽完,卻笑了,只是笑容很冷:“哦?照你這么說,我們這些住在‘市中心’的,確實應該給你們交‘保護費’了?”
周啟明見陳一凡語氣似乎有所松動,趕緊點頭:“可以這么理解!這是一種……必要的交換!”
“必要的交換?”陳一凡重復了一遍這個詞,語氣陡然轉厲,“那我問你!如果你們收保護費的人,自己就開始胡亂收費、欺壓良善呢?就像剛才那幾條瘋狗一樣!如果大家心里憋著仇恨和怒火無處發泄,又該怎么辦?也交給你們用‘法律’解決嗎?”
周啟明被問得一滯,但還是強自鎮定道:“這……這只是個別現象!如果確有此事,我們委員會內部自然會進行調查和懲處!我們有自己的規章……”
“你們的規章?你們的法律?”陳一凡毫不客氣地打斷他,聲音如同冰碴,“說到底,不就是誰拳頭大,誰就說了算嗎?你們現在能定規矩,不就是因為你們的槍多、人多嗎?”
他上前一步,居高臨下,目光如炬地盯著周啟明,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既然如此——”
“那現在我的拳頭比那些來找茬的廢物硬,我的魔法比你們的槍炮猛!”
“我為什么不能來做那個制定規矩的、更強大的人?”
“憑什么要按照你們那套漏洞百出、偏袒自身的狗屁規則來玩?”
“如果秩序的本質就是力量,那么現在,我就是秩序!”
陳一凡的話語如同重錘,狠狠砸在周啟明和所有圍觀者的心上,撕開了那層名為“秩序”的虛偽面紗,露出了末日最赤裸的規則——強權即公理!
周啟明臉色煞白,張了張嘴,卻發現任何辯駁在對方絕對的實力和犀利的言辭面前,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是啊,如果秩序的根基就是暴力,那么當更強的暴力出現時,舊的秩序,自然就該被打破和取代!
夜色中,只有火焰燃燒的噼啪聲和陳一凡冰冷而充滿力量的話語在回蕩。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站在高處、散發著危險而強大氣息的男人身上。
陳一凡那番“強權即公理”的宣言,如同冰冷的刀鋒,劃破了夜色,也割開了所有偽裝。
周啟明站在快艇上,只覺得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后背瞬間被冷汗浸濕。
他推了推眼鏡,試圖掩飾內心的慌亂。眼前這個男人根本不吃“秩序”、“規則”那一套,他只認最原始的暴力邏輯,偏偏他還擁有著足以顛覆現有格局的恐怖實力!硬碰硬絕對是下下策。
周啟明的大腦飛速運轉,作為一個擅長協調和玩弄規則的人,他立刻想到了另一種策略——分化、拉攏、給予特權!將潛在的顛覆者納入體系,甚至讓他成為既得利益者,從而維護現有框架的穩定。
他強行擠出一絲看似真誠的笑容,仰頭對著平臺上的陳一凡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