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拼命搖頭,眼淚混著雨水流了滿臉。
陳一凡彎腰撿起李薇掉落的弓,輕輕撫過弓弦:“記住,我給你們的機會只有一次。”他望向黑暗中蠢動的怪物,“現在,繼續守夜。”
遠處,李薇破碎的尸體很快被怪物分食殆盡,就像從未存在過一樣。
近處的天空雨勢漸小,只剩下淅淅瀝瀝的雨滴敲打著屋頂。李薇殘存的血液被雨水沖刷,沿著排水管流淌,在樓下積成淺紅色的水洼。哥布林們仍在爭搶著撕碎的肢體碎片,發出令人不適的咀嚼聲。
陳一凡的目光掃過癱坐在地的張琳和王瑤。張琳整個人縮成一團,牙齒咯咯作響,連看都不敢看陳一凡一眼。王瑤雖然臉色蒼白,但至少還能保持坐姿,眼神雖然低垂卻還算鎮定。
“你們說,李薇為什么襲擊我?”陳一凡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仿佛剛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蚊子。
張琳猛地搖頭,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王瑤深吸一口氣,抬起頭來:“我……我以前和她一個公司上班。李薇經常炫耀有個專門的手機,里面全是男人給她發的紅包。”
她頓了頓,瞥了一眼樓下還在爭搶的怪物,繼續道:“她說每個月靠這個能賺好幾千。可能是原生家庭的問題吧……她總說男人沒一個好東西,但又特別喜歡吊著他們送禮。”
陳一凡突然上前一步,手指輕輕捏了捏王瑤的臀部。王瑤身體一僵,但沒有躲閃。
“你了解得還挺多?”陳一凡挑眉。
王瑤露出一絲慘笑:“都世界末日了,了解這些有什么用?”她的目光掃過樓下那灘血跡,“能活下去才是真的。”
遠處突然傳來箭塔的射擊聲,又一只試圖靠近的飛天蜘蛛被射落。陳一凡收回手,扔給她們兩塊干毛巾。
“把屋頂清理干凈。”他轉身下樓前頓了頓,“特別是血跡,會吸引更多怪物。”
張琳終于緩過神來,顫抖著抓起毛巾。王瑤卻突然開口:“陳哥……李薇之前藏了包餅干在狗窩里,要我拿來嗎?”
陳一凡腳步不停,只是擺了擺手:“自己留著吧。記住——”他的聲音從樓梯口飄來,“忠誠比聰明更重要。”
鐵門關上的聲音讓兩人同時一顫。王瑤默默擦著欄桿上的血跡,眼神復雜地望向遠方。張琳突然低聲問:“我們……真的能活下去嗎?”
沒有人回答。只有雨聲和怪物的嘶吼在夜色中回蕩。
屋內鐵門“咔嗒”一聲鎖死,隔絕了樓頂的雨聲和隱約的啜泣。莉莉輕巧地飄過來,擔憂地拽拽陳一凡的衣角:“主人剛才好危險!我一直盯著后面呢,那女人太壞了!”她氣鼓鼓地跺腳,“不過樓上那兩個為什么不一起解決掉呀?”
陳一凡揉了揉莉莉的頭發:“殺了她們誰守夜?難道讓你天天熬夜盯梢?”他走到窗邊檢查電網狀態,“留著她們,我才能好好睡覺。”
莉莉歪著頭思考:“可是她們萬一使壞……”
“使壞?”陳一凡輕笑,“電網通著高壓電,箭塔自動瞄準,她們連門都進不來。”他看了眼時間——凌晨1:17,“現在最重要的是養精蓄銳。”
說著他打了個哈欠,罕見地早早躺上床。莉莉乖巧地縮進他懷里,小聲嘀咕:“那我要換那套毛絨睡衣哦?穿著睡覺很舒服的~”
只見莉莉身上微光一閃,女仆裝瞬間變成印著兔子圖案的珊瑚絨睡衣,帽子上還垂著兩只長耳朵。陳一凡被逗笑了:“你這換裝能力倒是實用。”
“那當然~”莉莉得意地蹭蹭他胸口,“我還會換涼席材質哦!夏天抱著睡可涼快了!”
窗外偶爾傳來哥布林的嚎叫,但很快被箭塔的射擊聲打斷。陳一凡在莉莉身上淡淡的草莓香中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7:02。
陽光透過防御柵欄的縫隙灑進屋內。陳一凡準時醒來,發現莉莉不知什么時候換上了女仆裝,正端著熱水等在床邊。
“主人早安~怪物都退散啦!”她歡快地說著,“樓上兩個女人還活著哦,就是黑眼圈好重呢。”
陳一凡走到窗邊。果然,所有怪物都已消失無蹤,只留下滿地被箭塔射殺的尸體。區域頻道里充斥著幸存者們疲憊的抱怨:
【終于天亮了……昨晚差點被蜘蛛鉆進來。】
【誰有提神物品?我用木材換。】
【好多天了……到底還要熬多久。】
張琳和王瑤癱坐在屋頂角落,臉色憔悴得像鬼一樣。看到陳一凡出現,兩人慌忙站起來,險些因為腿軟摔倒。
“清理戰場。”陳一凡通過窗戶扔出兩把鐵鍬,“把能用的材料都收集起來。”
他轉身對莉莉吩咐:“今天試試能不能換出咖啡?需要什么材料去交易所換。”
陳一凡吩咐完莉莉,可可已經叉著腰飄上屋頂,對著兩個疲憊的女人指手畫腳:“你!去把箭矢回收!你!把怪物牙齒都撬下來!”雖然個子嬌小,但女王氣場十足。
陳一凡笑了笑,輕松地從二樓窗口躍下,穩穩落在柵欄外的泥水中。他檢查了下腰間的佩槍,又確認復合弓背得牢固——已經有七八天沒深入森林了,光靠守城可搞不到好東西。
交易所里流通的都是基礎物資:木材、石塊,偶爾有不錯的東西。但真正的好東西,沒人會拿出來交換。
他抬頭看了眼屋頂:可可正訓斥著笨手笨腳的王瑤,莉莉在窗口擔憂地揮手,張琳則認命地拖著怪物尸體。這四個女人暫時夠看家了。
“我出去一趟。”他對屋頂喊了聲,“有危險就電網打開最大。”
陳一凡吩咐完畢,看了一眼腳下,積水沒到小腿。渾濁的水面漂浮著枯枝和可疑的碎骨,每走一步都要小心試探——誰也不知道水下藏著什么。
陳一凡握緊手槍。和記憶中一樣,水位還在持續上漲,估計用不了幾天就需要船只了。他小心地避開一片冒著氣泡的水域,那里很可能藏著溺尸。
越往深處走,光線越暗。粗壯的樹干上布滿了爪痕,偶爾能看見哥布林搭建的簡陋窩棚。陳一凡突然蹲下身——泥地上有道不尋常的拖痕,看起來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