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桐?!”
“是海神的女兒?!”
“唐舞桐!真的是她!”
在場的許多神祇,幾乎在第一眼就認出了這道身影!
盡管氣質略有變化,成熟了許多,但那獨特的發色與小舞肖似的容貌,無一不在昭示著她的身份。
“舞桐!”
一聲飽含無盡思念與激動,甚至帶著顫抖的呼喚陡然響起。
只見唐三身側的小舞在看清王冬兒面容的瞬間,再也無法保持平靜,一個閃身便出現在王冬兒的面前。
“舞桐……我的舞桐,你都長這么大了……”
小舞眼眶瞬間盈滿淚水,聲音哽咽。
于她而言,神界不過十數日的光景,可下界斗羅大陸卻已匆匆流逝了十幾年!
她錯過了女兒從孩童到少女的整個成長歷程,那份遲來的愧疚與惋惜如同決堤的洪水,在她看到王冬兒如今亭亭玉立的模樣時,洶涌而出。
她抬起手,指尖微顫,想要輕輕撫摸女兒的臉龐,觸碰那闊別已久的真實溫度。
“媽媽這些天……每一天都在想你……”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及王冬兒肌膚的剎那……
王冬兒的頭,卻猛地向旁一扭,干脆利落地躲開了。
小舞伸出的手,徒然僵在半空。
她含淚的雙眼霎時被巨大的不解與驚愕充斥,心口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揪住。
為什么?
小時候那個總愛黏著她、撒嬌耍賴的寶貝女兒,此刻看她的眼神為何……如此陌生?
那目光里沒有久別重逢的喜悅,沒有對母親的依戀,只有一片讓她心寒的疏離、警惕,甚至是……茫然?
仿佛站在她面前的,并非她日夜思念的骨肉,而只是一個……有著熟悉容顏的陌生人。
王冬兒的眉頭緊緊蹙起,她能清晰地感知到,眼前這位淚眼婆娑的女子,與自己之間存在著無法割斷的血脈聯系。
理智告訴她,這應該就是自己的親生母親。
然而,記憶卻是一片空白。
沒有溫暖的懷抱,沒有親切的叮嚀,沒有成長中任何關于“母親”的片段。
那種源于血緣的本能親近感,與記憶缺失造成的巨大隔閡激烈碰撞,讓她無法產生絲毫自然而然的親昵。
更何況,她已知曉自己靈魂被生生撕裂的真相,而罪魁禍首正是那位所謂的父親——唐三。
她不確定,自己的母親在這殘忍的計劃中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
是知情者?默許者?還是同樣被蒙蔽的受害者?
這份疑慮與對自身遭遇的憤懣,讓她無法給出任何好臉色。
于是,面對小舞伸來顫抖的手和殷切目光,王冬兒只是用那雙漂亮的眼眸,回以一片疏離的寒意。
她的聲音平靜得近乎冷酷:“我叫王冬兒,不是什么舞桐!”
小舞的瞳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臉上重逢的喜悅,在這一瞬間被擊得粉碎。
巨大的茫然與無措淹沒了她,到底發生了什么?
在她“不在”的這十幾年里,她的孩子……經歷了什么?
怎么會……變成這樣一個冷若冰霜的“王冬兒”?
小舞的淚水此刻已如斷線的珍珠,止不住地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
這淚水,不是重逢的喜悅,而是一種莫名而深切的悲傷。
她望著眼前這王冬兒,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與哭腔:“舞桐……你……你到底是怎么了?我是媽媽啊……”
或許終究是母女連心,又或許是小舞此刻全然不似作偽的悲傷與困惑,王冬兒臉上那層堅冰般的冷漠略微松動,緩和了一絲。
她沒有回答小舞的問題,而是緩緩地抬起手,指向不遠處那個面色陰沉唐三。
“這個問題。”
王冬兒的目光隨著指尖,冷冷地落在唐三身上:“你不該問我,而該問他!”
簡單的幾句話,一個動作,卻像一道無聲的驚雷,在眾神心中炸響!
唰!
幾乎所有的目光,瞬間從這對氛圍詭異的母女身上,齊刷刷地轉向了唐三!
那目光中充滿了驚疑、難以置信,以及熊熊燃燒的八卦之火!
唐三與他的女兒之間……到底發生了什么?!
唐三心中劇震,他萬沒料到孔宣竟會如此狠絕,直接將承載著女兒一半靈魂的王冬兒帶至神界!
他深知必須立刻扭轉局面,搶占道德的制高點!
電光石火間,他臉上瞬間堆砌出滔天的憤怒與痛心疾首,目光如利刃般射向孔宣,聲音因震怒而微微拔高。
“你究竟對我女兒做了什么?!”
這一聲怒吼,意圖將自己女兒的的一切異常,全部歸咎于孔宣的陰謀操控!
這簡單的一句反問,果然讓不少原本因王冬兒態度而心生疑竇的神祇為之一愣。
然而,未等孔宣出言駁斥,甚至未等眾神細思……
“夠了?。?!”
一聲飽含著無盡痛苦般歇斯底里的尖叫,驟然從王冬兒的嘴中傳出!
她嬌軀劇顫,粉藍色的眼眸中最后一絲猶豫徹底崩碎,化為熊熊燃燒的悲憤火焰。
她死死盯著唐三,緊握的雙拳指節發白,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將壓抑在靈魂深處的真相嘶吼而出。
“果然不愧是能夠狠心親手撕裂女兒靈魂的神王大人!”
“事到如今,你竟然還能如此面不改色地詭辯!”
剎那間,全場死寂。
所有神祇,無論陣營,無論立場,臉上的表情都在這一瞬間凝固,繼而變得無比精彩。
震驚、駭然、難以置信、恍然大悟、毛骨悚然……
種種情緒如同打翻的調色盤,混雜在每一張神祇的面容上。
大瓜!驚天大瓜!
眾神心中的疑惑,在這一刻似乎都有了解釋!
唐三這位神王竟然親手撕裂自己女兒的靈魂?難怪如今她連自己的父母都不認了!
許多神祇看向唐三的目光,瞬間從之前的疑慮、審視,變成了深深的駭然與厭惡。
如果這是真的,那么唐三平日所展現的仁愛、公正、重情重義……
豈不全都是徹頭徹尾的偽裝?
一個能對自己骨肉下如此毒手的神王,還有什么事情做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