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門是青銅的?
閆飛有些不好的預感,該不會真給他來一個“我看到了終極”吧。
他伸手去推門,沒推動,反手再拉,也沒拉動,之后他才發現,這門是可以橫著推進墻壁之內的。推開門之后,閆飛向著對面看去,一時之間目瞪口呆,門的對面也是一個大殿,和他所在的這個末光神殿結構完全一樣。
更讓人驚悚的是,大殿之中也有一群末日行者,正趴在門旁看著外面的璀璨星空。他們都用后背朝向閆飛的方向,似乎并沒有注意到身后“門”的開啟。
這是一面鏡子?
不對。
門那邊,沒有閆飛。而且,閆飛伸手到門內,發現自己真的可以穿過去。
這確實是一扇門。
艸,如果門這邊的都是他的同伴,門那邊的又是誰?
閆飛看到了熟悉的身影,牛郎、杰爾特。然而,他并未見到姜言,更古怪的是,他看到了凱爾特主教的身影,疑似被時鳴殺掉的主教。
“你在這里干什么?”
閆飛的背后突然響起說話嗓音,把他嚇了一跳。
回頭看去,閆飛發現杰爾特正站在他的身后,用疑惑的眼神看著他。
閆飛瞅瞅站在身后的杰爾特,又瞅瞅門對面那個還在大殿里背朝他看向外面天空的杰爾特,咽了口唾沫,問道:“你沒看見?”
“看見什么?”
杰爾特一臉疑惑。
閆飛指了指自己面前:“這里有一扇門。”
“在哪?”杰爾特上手去摸,閆飛看到他的手在青銅門表面滑過,就仿佛在摸看不見的墻壁一樣,緊接著他臉色一變,做出一個拉動門栓的動作,似乎將門打開了。
“shit。”
他退后了一步,應該是看到了門對面的場景。
“你看到了什么?”閆飛開口問道。
“一個大殿……和我們一樣的大殿,里面有很多末日行者,我看到了牛郎、牙醫、勇者,見鬼,還有我自己……他們在大殿里四下尋找,但并沒有人發現我。”杰爾特喃喃地說道,他迅速冷靜下來,低聲問閆飛:“這是怎么回事?”
閆飛猜測道:“可能是另外一條時間線。”
“哈?”
杰爾特一臉懵逼。
“這扇門,大概是一扇時空之門。它能讓我們跳躍到另一條時間線,一條……梅琳還活著的時間線,就像時之蟲或者時鳴它們能做到的那樣。”
閆飛越說越流利,很多事情他忽然就想明白了,“不,或許不只是一條,是無數條分支,每個人觀測到的分支都未必相同。這些分支唯一的共同點是,梅琳還活著,因為她才是這些時間線分支真正的、最初的觀測者。”
閆飛想起了幽靈薇的話,最初的觀測者會輕易影響他人的觀測結果,導致世界走向會按照他們所想去改變。
有時候這些人會被稱為神靈。
“在第一個開門人梅琳當初打開門的一瞬間,她觀測到了另一個‘現在’。從那時起,對她來說,現在不再是唯一,束縛時間粗繩的銅環變成了兩枚,時間線開始向著不同的方向收束。”
“如果我們穿過這扇門……”
閆飛指了指面前這縮進墻壁的青銅門,心有余悸,“我們將踏入一條完全不同的時間線‘粗繩’,另一個時間銅環在那條時間線上不斷束縛未來,但與我們這一條時間線并不相交。”
“或許,我們將無法再返回當前的時間線,在那邊,或許沒有人能觀測到你,因為你其實不存在于那個世界,所有你珍視的人都會把你當成空氣,你的家不再是你的家,你的一切活動痕跡都會被別人以為是意外。”
“你會孤獨地死在那邊,甚至,連整個世界都會排斥你。”
“不,不是所有人,可能,只有最初的那個觀測者-梅琳能看到你。”
“那個跳躍時間線回到過去拯救同伴的時之蟲大約也是如此,它會跳躍到一條孤獨的時間線,在這條時間線上用一生的時間去尋找能看到自己的那個時間線的最初觀測者,那個……神靈,然后獨自老死在那邊。而它的同伴,則會因為它的警告,在未來的某一刻避開死亡的命運。”
閆飛長出了一口氣。
他說出自己的結論:“梅琳應該就在那邊。”
他記得,在記錄者圖書館中,對于梅琳的記載是,她在某一天忽然消失,傳說是去往天國。但真實情況是,或許她來到了這里,去往了門的對面。
閆飛想象著梅琳在四百年前穿過這扇門的場景,不由得有些疑惑,如果她只是想活下去,為什么她不直接用傀儡保存自己的意識,反倒要用這么復雜的方法呢?
他看著面前的門,猶豫許久,下定決心邁步朝門內走去。
“你干什么?”
杰爾特一把拉住他。
“要救你們,就必須找到梅琳,要找到梅琳,就必須去那一條時間線。”閆飛思路很清晰,“我必須去。”
“未必。”
杰爾特呵呵一笑,“誰都可以去找圣女……但,只有你能領導末日行者。”
說著,他一把把閆飛扯到一旁,猛地朝著墻壁上沖去,閆飛一時措手不及,眼睜睜看著他撞進那扇青銅門。空氣中泛起淡淡的漣漪,他整個人都驟然消失,就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閆飛:……
艸。
由于完全沒有預料到杰爾特的行動,他慢了一拍。
他根本想不到,這個剛認識不久的男人,會這樣為了拯救一個算不上很熟悉的人,就孤身犯險。這就算是在一直宣揚舍己為人、急公緩私的國內,也是幾乎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回想起和杰爾特相處的日子,閆飛忽然覺得,似乎通名人也不是那么可惡了。
“唉……”
閆飛長嘆一口氣,站在青銅門前,感慨萬千。
……
不知過了多久,面前的青銅門終于有了反應。
它緩緩合上,仿佛封閉了閆飛通往另一條時間線的道路。待大門關閉的那一剎那,門上十二個古怪的凹痕中,有四個驟然亮起,發光體凸出于凹痕表面,就像是鑲嵌著四只發光的各色甲蟲。
大門再度開啟,一個閆飛熟得不能再熟的身影從門內走出。
看到閆飛后,她的臉上忽然布滿了淚水。
“我終于等到您了,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