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身打算昏睡過去,兩眼一閉,就認命了,楚宴清愛怎么查就怎么查,愛怎么安排他就怎么安排他。
事已至此,林清閣也沒有繼續編造的余地了。
誰知這個瘋王根本就不讓他暈,硬生生讓陸九爻給他喂下了救心丸,逼著他在狀紙上畫押。
林清閣拼死反抗,轉身就想逃走。
“還想跑,你覺得你跑得掉?”
嚴危嚴安的刀同時架在他的脖子上。
他就這么被嚴安架著跪在地上,鋒利的刀劍劃破他的手指,按著林清閣的手,眼看鮮血就要按在狀紙上。
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聲動靜。
“住手?!?/p>
向門口望去,璃妃正被貼身宮女扶著,緩緩走進屋內。
楚宴清的眼底劃過一絲陰險神色。
看見來人,眾人紛紛起身,同時向璃妃做禮問安。
唯獨楚宴清,依舊坐在高位上,穩如泰山。
他就連見了圣上都有不拜的權利,小小璃妃,楚宴清根本就沒把她放在眼里。
不過陸九爻倒是有些震驚。
她沒想到璃妃的速度竟然這么快,按說還有三天的時間才能到。
璃妃的眼神沒在眾人身上停留,只是直勾勾地望著楚宴清。
“王爺,這是做什么呢,剛來就讓本宮看見這樣殘忍的一面了?!?/p>
“這就叫殘忍了?”
楚宴清冷冷地看著她:“看來娘娘久居深宮,舒服日子過慣了,我只不過讓他在自己的罪狀上畫押,可還什么都沒干呢?!?/p>
什么都沒干林清閣已經快嚇死了。
剛才嚴安在他手上來的那一下子,簡直就是照著把他手指切下來的程度,露出了森森白骨,現下正血流不止呢。
看見璃妃,林清閣簡直看見了救星,慌慌張張地湊到璃妃腳邊,急忙說道:“璃妃娘娘救我,楚宴清要殺我!”
這話說完,不遠處傳來一聲輕笑。
楚宴清擰著眉,覺得有意思,說出的話也輕快起來:“林郡守不愧是心系朝廷,這第一次見,就知道這位娘娘是璃妃了?”
聽到這話,林清閣一愣。
楚宴清怎么在什么地方都能給他挖個坑?
憤憤地咬牙切齒,盯著楚宴清的眼中都要冒出火星子了:“你心思可真深!”
“笨不說你笨?!绷у沉说厣线@不爭氣的東西一眼,越過他,
冷靜自若地坐到旁邊。
頓了頓,她看向楚宴清說道:“圣上給了王爺監察百官之權,你要抓人我不說什么,但王抓錯人了吧?”
事情越發有意思起來。
楚宴清似笑非笑的樣子說道:“那你跟我說說,本王該抓的是誰?”
“當然是林霄了?!?/p>
這話一出,坐在不遠處的林清源心中一緊。
楚宴清的眼神遞過去,示意他不要沖動,安安靜靜看著。
他眉毛一挑,覺得好奇:“為什么是林霄?”
璃妃冷靜了片刻,好心地幫著慢條斯理地分析:“王爺也看見了,鹽倉內藏著堆成山的粗鹽,林清閣只是小小的郡守,他哪來的這么大本事,能收集到這么多粗鹽?”
楚宴清順著她的話往下繼續問:“那娘娘的意思是,這些粗鹽是有人給他的?”
“當然了?!?/p>
璃妃的面容比任何時候都要平靜。
“羅升郡只是個小小的郡縣,不鬧災不饑荒的,圣上也沒往這里撥過粗鹽,他哪來的這么多,不過我記得圣上前段時間不久才往蜀中撥過一批,那倉庫的那些粗鹽不就是林霄給他的?”
“對對對!那些粗鹽就是林霄給我的,都是他讓我做的,他讓我把粗鹽賣給南疆的!”
楚宴清晃了晃手里的賬本:“這賬本上可是寫得明明白白,上面的落賬位置可是羅升郡?!?/p>
“這都是林霄的手段!”
林清閣怒吼了一聲:“不信你們去查,林霄的手上也有一個一模一樣的賬本!”
“你他媽還是個人嗎!”
林清源再也忍不住了,他憤怒地起身,一腳將林清閣踢倒在地。
“連自己的親爹都坑!這些年父親待你怎樣,你心里沒數嗎!”
這一腳給林清閣直接踢蒙了。
他面色難看地捂著自己的后腰,轉頭看向林清源。
眼神中帶著三分嘲諷,更多的是對他這動作的冷漠。
林清閣張口欲說什么,轉眼掃了一下正襟危坐的楚宴清,還是忍了。
林霄又不是他親爹。
這件事,早在舉家遷往蜀中之后,他就知道了。
不知為何,自從來到蜀中之后他的身體就一天不如一天,心疾也越發的嚴重。
全城的百姓都說,林家大公子是個廢物,估計活不長久。
但林清閣不這么覺得,就算身上的病能要了他的命,他也要在茍延殘喘的這些年做出些成績來!
可不知為何,明明他身體的病重越來越厲害,父親卻對他的關心越來越少。
按說不應該是這樣。
之前在隆中的時候,他自小便有心疾,父親對他的要求向來很低,能好好活下去就已經是萬幸了。
每隔一段時間,就要請郎中好好為林清閣的身體檢查一番。
可來到蜀中之后,聽說父親與母親大吵了一架,因為什么吵起來的,他不知道,自從那次吵架之后,父親再也沒關心過林清閣的病癥。
后來,母親被父親趕到了偏房。
林清閣憤怒地找父親質問,就在門外,他聽到了父親與崔氏之間的談話,他才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是父親親生的。
以前小的時候,林清閣曾有一瞬間的懷疑過。
父親沒有心疾,母親沒有心疾,為何他的心疾竟然這么嚴重。
不過這個想法也只是轉瞬即逝,父親待他這么好,體貼入微,自己不可能不是父親的孩子。
可當林清閣知道這件事之后,忽然什么都想通了。
他徹底明白了前段時間父親母親吵架的原因。
他恨母親嗎,說來也恨。
但他更知道,當下的這種情況,他是母親唯一的仰仗。
他是林家嫡子,必須做出些成績來,這樣才能穩固自己在林家的位置。
自那以后,父親關心與否,林清閣都不放在心上,他只想考取功名,只要身上有了官位,父親就算再煩他,也只能把林家的丑事打碎了往肚子里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