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怒火的男人往往有些實力的。
陸九爻再一睜眼,外面天都黑了。
楚宴清將她抱得很緊,已經窩在她的頸間沉沉睡去了。
陸九爻輕拍了他一下。
湊在楚宴清耳邊小聲說道:“云氏還沒給你送賬本呢,咱們再不去救人,估計要沒命了。”
楚宴清緩緩睜開雙眼。
“以后還跟我犯小心眼兒不?”
陸九爻:“……”
她臉色微紅,軟糯地說:“那會兒不是已經跟你保證過了。”
“你怎么跟我保證的?”楚宴清突然來了邪惡的興致。
捏著陸九爻腰上的軟肉問:“那會兒聽得不夠真切,你再保證一遍。”
哪有人保證第二遍的?
陸九爻的臉更紅了,“我在跟你說正事。”
話音剛落,外面就響起了敲門聲。
“主子,云氏找到了。”
陸九爻一愣。
楚宴清什么時候安排的,她怎么一點也不知道。
這男人可真行,怒火中燒的時候還能理智地把事情安排下去。
真行。
楚宴清吩咐嚴危在外面等著,待他和陸九爻收拾完畢之后,才把人放進來。
嚴危早就見怪不怪了,低著頭,非常規矩地湊在床前說道:“云氏就被林清閣綁在柴房了,咱們的人已經將她救了出來,留在外面,等候發落。”
抬眼瞄了楚宴清一下,又試探著問:“用不用我……帶她進來?”
“不用,我出去。”
楚宴清作勢起身,嚴危就蹲下給他穿鞋。
陸九爻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盈盈的眸子看著他:“還回來嗎?”
“咳咳。”嚴危干咳了一聲,利落起身,轉身就走。
沒留下一句話。
楚宴清忽然笑了。
他彎下腰,在陸九爻的額頭輕輕點了一個吻。
“怎么,還怕我不回來?”
陸九爻眼中充滿魅惑。
“不是,想讓你別回來。”
楚宴清的眼神暗了暗,威脅著淡淡吐出兩個字。
“原因。”
床上的人卻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逗你,誰讓你剛才那么整我。”
行。
相處了這么長時間楚宴清也了解,陸九爻就是記仇,有仇必報。
不輕不重地在陸九爻的臉上擰了一下,楚宴清轉身出門。
云氏就被關在隔壁的房間。
過去時,對方正坐在桌旁,身體顫顫巍巍地等著他。
看見楚宴清進門,云氏急忙跌跌撞撞地跑過去,跪在楚宴清嗯腳旁。
祈求的眼神看著他,苦苦說道:“主子,我偷鹽倉鑰匙的時候,被林清閣發現了,你,你別殺林大娘子,我求你了。”
原來不是為她自己求的,所為之人還是林清閣的母親。
楚宴清皺著眉頭,覺得事情越發不對勁起來。
“你對林大娘子竟然這般上心,難不成真的就是因為她對你照拂有加?”
聽到這話,云氏忽然愣住。
楚宴清盯著她,思索片刻,說道:“我記得,你家滿門被抄,是因為云知府貪墨了朝廷撥下來的建造船只的款項,當時我好奇,明明是滿門抄斬,為什么獨留了你的性命,跟林大娘子有關?”
聽到這話,云氏的眼神暗了暗。
她抽泣了兩聲,說道:“林大娘子,與我的母親是手帕交,父親就我一個女兒,我家被滿門抄斬的時候,是林大娘子苦苦求了璃妃娘娘三天,才讓她答應,勸圣上保下了我的命。”
她再次看向楚宴清時,眼睛已經哭紅了,滿臉淚水加上身上各種鞭痕,已落魄得不成樣子。
“主子,我可以死,但林大娘子不能,您將我從萬奴窟救了出來,是我的恩人,但她也是我的恩人啊!”
聽到這里,楚宴清終于明白,為什么云氏寧愿背叛自己,也要幫著謝氏了。
原來這才是癥結所在。
他眼神暗了暗,冷冷地盯了地上人半晌。
開口輕聲說道:“你先起來吧。”
云氏渾身是傷,都是林清閣發瘋的時候給她打的,就光是從地上站起來一個簡單的動作,都快要了她的命。
“你做事向來謹慎,偷個鑰匙都能被發現,看來在暗羽衛學的那些本事都忘了。”
楚宴清話中帶了幾分責怪。
若不是她這幾年被溫柔鄉沖昏了頭腦,也不至于笨成這個樣子。
若還在暗羽衛,犯出這么致命的錯誤,就算不被林清閣打死,回到府中也被楚宴清賜死了。
但畢竟人家現在已經脫離了暗羽衛,楚宴清不想跟她計較。
這話說得云氏也覺得臉上掛不住,低著頭自責起來。
“林清閣有心疾,他睡覺就一直有個習慣,就是房間一定要在偏僻安靜的地方,以免晚上忽然被外面的動靜嚇醒,導致心疾發作,因為這個,他向來睡得輕,身邊有一丁點的動靜都能察覺到。”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們本就是分居兩院的,昨夜我見他房中黑了燈,推門進去正打算偷他一直藏在床下的鑰匙,誰知林清閣根本就沒在房間內,那鑰匙也沒了。”
楚宴清眉頭一皺。
“他去哪了?”
云氏接著說道:“因為鑰匙一直被他帶在身上,我就想著找一找,看看林清閣這么晚去了何處,結果就在院外的走廊下,發現他正與一個頭戴黑色冪籬的女子交談。”
聽到這里,楚宴清的眼色忽然就暗了下來。
他冷聲問道:“是怎樣一個女子,頭戴黑色冪籬,身穿黑色斗篷?”
云氏忽然抬頭,看過去,好奇地問:“主子是怎么知道的?難不成你見過那女子?”
云氏對這女子的形容跟他們之前聽過的女子一致,楚宴清不免疑心起來。
“那女子是何人,你可偷聽到了?”
云氏只能搖搖頭,無可奈何地說道:“當時他們相談正歡,我就想著以為捉奸的理由沖過去詢問一番,結果剛湊到二人身邊,林清閣就忽然將我打暈了。”
想到這里,云氏眸光一現。
“對了,暈倒之前我發現,那女子身上有個特殊的印記。”
楚宴清神色一凜。
他震驚地看過去,冷聲問:“什么印記?”
云氏細細思索了片刻,根據回憶描述道:“她的手腕處有一朵蓮花徽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