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九爻急忙推開楚宴清,害羞地擦了擦嘴角。
楚宴清冷冷地看著進來的林清源,言語不善地問:“你是不是有病?”
這……
這事兒鬧的,正好撞上人家倆親嘴兒了你說,這合理嗎,合適嗎,光天化日之下正常嗎,不害臊嗎!
林清源也是尷尬地愣在原地,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了。
不過所幸他臉皮厚,就算當時尷尬,轉眼就好了。
笑嘻嘻地湊過去,摟上楚宴清的肩膀。
“大老爺們別害臊,不就是讓我撞見你親嘴兒了嗎,大不了等以后我有夫人了,我倆當著你的面再親一次。”
聽到這話陸九爻差點沒磕出聲。
你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
就算你不介意你的夫人難道就不介意嗎?
哥倆已經好到這種地步了?
“滾蛋。”
楚宴清陰著臉看他:“你自己是不會吃飯?跑這兒來干什么,滾出去。”
“別呀。”林清源皺著眉頭求他。
“家里腥風血雨的,我實在是待不下去,你好歹讓我吃飽。”
聽到這話,陸九爻首先懷疑起來。
“我大哥不是還在林府,為何會腥風血雨?林太守和太守夫人打起來了?”
“倒不是他倆要打起來,而是你那大哥想要把我大哥打死!”林清源說得鄭重其事。
陸九爻險些笑出聲來。
“我大哥平日最是冷靜,是我那八位兄長里做事最沉穩之人,他怎么可能想要打你大哥,是不是林清閣做了什么觸碰我大哥底線的事?”
“何止是觸碰底線,簡直就是無節制的狗腿子。”李清源隨意夾了塊肉放進鍋里。
這么說陸九爻就能理解了。
肯定是林清閣想要巴結大哥,吃了閉門羹。
陸家輔佐太祖皇帝登基,到了陸九爻這一代,已經是三朝武將。
自宗祠設立以來,唯一一條原則就是,不可官官相護。
就算林清閣真的想抱上陸平侯府這棵大樹,他對百姓多做善舉,或為中軍將士添送糧食,陸載時都會高看他一眼。
偏偏林清閣就是個沒腦子的。
竟然直接把禮送進了陸載時的手中,而且還是在蜀中這個正被災情拖累的地方。
想都不用想,陸載時絕對不會給他好果子吃。
想到這里,陸九爻不由得笑出聲來。
“你那大哥是人人夸贊的用心之人,都說他雖然身體不行,腦子卻很靈光,在我看來,也沒有多靈光。”
林清源的神色暗了暗,贊同地說道:“興許是他太過著急,想要趕緊抱緊這棵參天大樹,一時間讓利欲迷失了心竅?”
“不對。”
楚宴清的神色出奇的冷靜。
“你大哥是個郡守,陸將軍是軍中統率,他就算真的想巴結,也不會去巴結一個對他來說毫無用處的武將。”
這話分析得在理。
確實是,文官武將在朝中本就不合,就算林清閣不進朝堂,只是偏隅之地的一個小小郡守,肯定也知道見武將要躲著走的道理。
怎么林清閣非但不躲著走,反而主動地迎難而上了。
林清源皺著眉頭,震驚地看向楚宴清:“難不成是為了水源污染的事情來的?”
上游水源污染,這件事楚宴清已經偷偷命人去查了,不出意外的話很快就能查到結果。
林清閣確實沒有必要去巴結一個武將,他分明知道這樣沒用,可還是厚著臉皮接近陸載時。
其間目的只有一個。
就是為自己給水源下毒之事提前鋪好退路。
不管怎么說,楚宴清和陸九爻此次來蜀中并沒有公職在身,而陸載時就是來治理荒地的。
那他將會是林清閣巴結的首選。
林清源忽然重重地在桌子上拍了一下,桌上的銅鍋都抖了三抖。
陸九爻的筷子剛夾上了片肉,直接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震掉了。
“父親愛民如子,把整個蜀地的百姓都當做自己家人在照顧,沒想到大哥竟如此狠心,對百姓的糧食做手腳!”
“你現在生氣也沒用。”
楚宴清慢條斯理地夾了塊肉放進陸九爻的眼里。
隨后跟林清源分析著說:“當下情況,咱們應該想著怎么讓你大哥的行為公之于眾認罪伏法,還不會牽連到林伯父。”
林清閣做的事情再傷天害理,他始終都是林霄的親兒子,是林家嫡出大公子。
若他的罪行被揭露出來,圣上定會判林霄一個治家不嚴之罪。
這樣一來,整個林府都會受到牽連。
他們現在應該做的,是怎么把林家從這件事上摘出去。
“只有一個辦法。”陸九爻的聲音格外冷靜。
她認真地盯著林清源,緩緩開口道:“那就是讓林太守親自揭露林清閣的惡行,親自審問,上報天子,得一個大義滅親的美名。”
只有這樣,陛下才會看在林霄大義滅親查案有功的份上,免去太守府的一切罪責。
聽到這話,林清源眼底犯了難。
“父親因大哥身體的原因,對他一直帶著愧疚,加上大哥早早就離開了蜀中,前往羅升郡任職,父親更是對其日思夜想,雖然明知道大哥不可能繼承他的衣缽,但心里卻對他更加偏愛。”
他頓了頓,抬頭看向陸九爻。
“讓父親親自揭露大哥的罪行,并將他上報朝廷,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這點陸九爻不清楚,楚宴清卻是知道些。
林霄心里明白,林清閣這輩子也就這樣了,羸弱的身體不知道能撐幾時,完全擔不起蜀中太守這一職位。
他后繼無人,這才娶了林清源的母親。
不過畢竟是自己的親生骨肉,林清閣好幾年不回家,好不容易回來,林霄連政事都不處理了,直接在家陪著林清閣敘舊扯閑。
你要讓他親自查明林清閣在水源中下毒之事,那簡直就是把老父親對兒子僅存的這一點愧疚之心按在地上摩擦。
這點林霄絕對做不到,楚宴清敢保證,前腳跟林霄說林清閣的動作,后腳這個頑固的老太宗,就能直接拖去這一身官袍,進京面圣,替林清閣背鍋,求圣上賜死。
這事兒鬧的。
陷入了兩難的尷尬境地。
房間內忽然就安靜了下來,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如何是好。
忽然,陸九爻像是想到了什么,與林清源同時看向楚宴清。